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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升职与危机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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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升职与危机
“小关,公司要组织团建?我也报个名,凑凑热闹。”
林盛噙着浅浅的笑,诚挚恭喜尚微升职。见尚微不答话,接着就转向关佼。
关佼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刺他,“是啊,林总,任高看大家辛苦,特地找老板给大家争取的福利。林总,您也去?”
“是呀,林总,”罗雯哼笑,“老板自掏腰包补贴大家,您这级别,凑这个热闹不好吧。”
林盛眼角剧烈抖动一下,他咧开了嘴,故作爽朗,“啊,费用这块,补贴就不用算我那一份,我就是凑个份,图个热闹。”
罗雯沉下脸,正要开口,却被尚微拉住小臂,冷哼之后撇过脸。
尚微左手扶着罗雯的手臂摩挲几下安抚,眼睑上下眨动两次后,平静地对林盛说,“林总,去不去是您的自由。您想去,关佼会给您报名。”
林盛一僵,脸上笑容冻住,数秒后笑容消失。他深深望向尚微,“是嘛,小微,那谢谢你了。”
这个称呼一出口,首先惹恼的就是罗雯。她眼神变得凶猛,就要上前。关佼也怒火冲天,面容严厉。
尚微拽住罗雯,正色对林盛说,“林总,以我们如今的关系,这个称呼不合适。在公司,请您称呼我为尚经理。”
林盛视线一一扫过三个女人的脸,而后落在她们身后,卫中正急急走来。还远一点的地方,减震杂件防尘罩几个组的骨干都缓缓站起,注视着这里。
他突然灿笑,双手举到半空作投降状,“没问题,尚经理,是我失言。”
“关小姐,麻烦帮我报个名,谢谢。”
林盛走后,罗雯和关佼压着嗓子骂了他半晌,尚微哭笑不得,又不好强行制止,耐着性子左耳进右耳出,好容易才哄好这两人,得了清静。
这场风波不一会儿就传去了三楼东面,任佑顶着黑眼圈听徒弟呱过详情,哼了哼,没说话。只是,他徒弟兴高采烈说完八卦后,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立马就蔫了,一个字不敢多吐,脚底抹油溜了。
因着林盛这一出,关佼难得振奋,打点十万倍的精神筹划团建。在她的超强行动力与庞大人脉下,各项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老板难得也夸了句好。
因为深知大家的劳动强度高工作压力大,关佼力排众议,把团建地点定在了国内有名的观赏湖区。湖畔万杆翠竹,湖心波动粼粼,白日乘船观赏秀美湖光,傍晚草地篝火烧烤啤酒,光听描述就很惬意。
小老板看过方案后,亲手打了个电话给关佼,告诉她酒水算他的,关佼喜出望外,好听话一套接着一套,开始忽悠小老板“集资”。小老板被奉承爽了,果然大笔一挥,挨个打电话,又帮关佼从各大主管手里刮了一层油出来。
尚微叹着气,摇摇头,乖乖交了一千块上去。半天后,听说任佑大手笔扔了一万出来,尚微愣了半天。面对关佼得意高挑的眼皮,尚微后牙很痒,可是她不敢抗议,只能沉默是金。
其余各级主管们,也各有表示,只是不像任佑这么高调。一时间,任佑风头无两。每每闲暇,或饭后,或午间,或下晌,三三两两聚众,任佑的大名便频频出现,飘入尚微耳中。更有甚者,遇到相熟的,还要把尚微拉进去,一起讨论任佑有多少钱,随随便便就这么扔出一万,家底挺厚。
天地良心,尚微哪知道任佑的家底。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撇嘴,任佑的钱又没上交,她哪知道。转念又想,就是上交,她也不要,麻烦。
因着主管们大出一回血的缘故,这次团建人挺齐。研发两百多人,来了一半。关佼朝旅行社要了三辆大车,满满当当。
出发当天,关佼忙前忙后,总算把所有人安置好,才一屁股瘫倒在过道对面,朝着尚微抱怨,“早知道会招来这么多人,当初就不忽悠小老板出钱。”
罗雯一听,立马开嘲,“该!”,她身边卫中厚道地笑了笑,没说话。
尚微挤挤鼻子,也一脸幸灾乐祸。里头靠窗那里坐着任佑,脑袋抵在尚微肩膀上,睡得很沉,车里车外的人来人往都没吵醒他。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一行人在港口附近吃了顿便饭后,直接上了船。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尚微与任佑手牵手,肩碰肩,立于船舷一侧,共赏美景,喁喁私语。尚微指着远处景色让任佑看,而任佑在尚微耳边低声说着话,湖面生风拂过两人,却像给两人罩了层结界,超然于众人之外。
林盛握着一瓶水,独自站在船尾一角。他身边不远处,挤着一群小年轻,个个兴致高昂望向远山竹林。只有他,微微侧着身体,不看景色,只拿余光盯住侧前方嘴角高高扬起的尚微。
盯了好半晌,被一个冒失的小年轻从身后撞了一下,他才收回视线。端着微笑打发走惶恐的年轻人,再转回头,前方已经没了尚微的踪迹。四处逡巡,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任佑揽着尚微的肩,带着她走向船头,下一秒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再看不见。
林盛脸上闪过狰狞,空了大半的水瓶被大力扭曲,水从瓶口喷出来,溅到地上,湿了甲板,很快又在正午烈日下蒸发。
从游船上下来,他们被带回了晚上要住宿的酒店。酒店建在湖边,离湖不过几十米。背后依着竹林,门前一大片空地,空地之外就是湖水。
空地上,酒店摆上许多躺椅,还有遮阳伞,可供游人休憩。到了晚上,撤掉遮阳伞,换上烧烤架,还有圆桌,又是露天野餐的好地方。
他们人多,又兼之公司出手大方,一不做二不休,关佼通过旅行社包下门前场地,晚上只许他们一家在此用餐。
回房稍事休整,尚微有心提前下楼,寻思去给关佼帮个忙。谁知房前屋后都找不到人,微信电话也不接。
耸耸肩,她放弃之前的打算,循着石子小路穿过后院去了竹林边。杆杆碧翠,竹声涛涛,即便身后嘈杂喧嚣,可站在林边,那些声音却仿佛被竹林洗去,自动远离,化为了背景白噪音。
手扶清凉竹杆,尚微露出浅笑。
“小尚。”
尚微吃惊,迅速转身,发尾随身甩动打在喉间,啪嗒一声。见来人是林盛,她隐去笑意,挺直后背,绷紧肩颈,平平叫了一声林总后,把眼睛定在林盛的下巴上,沉默着等林盛先开口。
许是尚微的姿态太过防备,林盛默了默,失笑着轻轻摇头,“小尚,我没有恶意。以前,是我做的太过,我心有歉意,现在只希望你能给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尚微眼睑轻颤,视线一寸一寸抬高,深深望入林盛的眼底。她沉默良久,久到林盛在她的目光下不自然地垂眸,才决然开口。
“林总,以我们之间的瓜葛,没必要绕圈子,有什么话您直说。”
“小尚,,,”林盛喉结微动,双唇微张,左手背至身后,似是极不适应尚微这般直接。
尚微打断他的话,“林总,如果没正事,那恕我不陪你了,任佑还在等我。”
“别,”林盛急忙抬手拦住她,噙着笑十分无奈,“小尚,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把关系闹僵。先前是我有错在先,我给你道歉。想要什么赔礼,尽管开口,我无不从。”
“林总,”尚微再度打断林盛未竟之言,“我只想问个问题。”
“你问,你问,”林盛颇感意外。
“林总,”尚微肃了脸,问得庄重,“如果再来一次,使用白炭黑前你会告诉我们用它有风险吗?”她的眼睛紧盯着林盛的双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波澜。
林盛呵呵地笑,“当然当然,那事是我失于考量,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尚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许久后她垂下眼皮,一字一句,“可是,我不信!”
林盛脸色终于变了,他眯起眼,“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
尚微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任凭林盛从气急败坏到危言恫吓,又变为色厉内荏。无论林盛说什么,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她始终沉默,静静伫立,不为所动。
好的坏的说了一大通,可尚微仍是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事不可为,林盛放了几句狠话,在关佼与任佑越来越清晰的斗嘴中沿着小路绕回了前门。
尚微并没有把这段对话告诉任佑,如今林盛势弱任佑势大,两人频起争执,只会让不知情之人认为任佑得势便欺人。她收拾心情,迎向后院里一前一后而来的好友与恋人,从心露出了一个甜笑,浑身的防备烟消云散。
自团建回来之后,明里暗里,尚微一直留意着林盛的举动,生怕又踩了坑,入了套。可等来等去,林盛毫无动静。
正当尚微左思右想不明白之时,一封任命彻底结束了她的胆战心惊。小老板亲自发文,致送研发中心所有主管,抄送总经理,任佑升任研发技术总监,而林盛降职为副总监,担任他的副手。
邮件不超过一百个字,尚微一个字一个字细读了三遍,而后长长吁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她托着腮,另一只手捏着酸痛疲软的肩膀,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转瞬就散了。
她,终于安全。
林盛离开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暴雨天。一连一个多月的少雨干热,难得下雨降温,凉爽宜人。
尚微上午跑了趟制造开会。自任佑升职后,配方的事务已全部交于她管理,跟外部门打交道越来越多,从早到晚会议不断,渐渐少了闲暇,每日奔波不断。
开完会回来,她身上湿了一大片。虽说拿了把伞,但雨太大,伞遮不住全身,终究湿了后背与小腿。她正用手拧绞后心与裤腿的雨水,背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大门,她仍弯着腰,专心对付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尚微。”
尚微顿住,而后慢慢直起腰,林盛捧着箱子立于她面前。她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林总。”
“哼,”林盛冷哼,似是再维持不了那副从容淡定,“总,我不是已经被你们赶下了台,还叫什么总,何必这么虚伪。”
尚微皱眉,而后微一颔首,转身就要走。
林盛却偏偏叫住她,“尚微,你真以为你们赢了。”
尚微叹口气,抿抿唇后站定,转身面对林盛,反问,“不然呢?”
林盛笑了,眼中泛起奇异的光,眉梢吊起阴狠,“免费送你个消息吧,下个月,”他歪歪头,作回忆状,“对,就是下个月,会有两个人入职,一个接替任佑以前的岗位,负责减震组,另一个嘛,则接手你以前的职位,负责减震配方。”
林盛狞笑着问,“你现在还觉得你们赢了吗?”
尚微没能控制住呼吸,大大地吸了口气,却在林盛快意的表情里奇迹般保持了清醒。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涛,平和地,轻轻地,不带丝毫情绪地对林盛说,“可是,你今天就要走了,他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你看不到。”
林盛呼吸一窒,笑容被憋回气管梗住,脸色顿时紫涨。
尚微不欲纠缠,再添一记,“林总,一路走好。”而后再不愿搭理林盛,提脚就走。
林盛愤懑填膺,朝着尚微的背影厉声喝问,“尚微,你就这么爱任佑?”
尚微充耳不闻,加快步伐,把林盛甩在身后,甩在过去。
她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阶,坚定执拗,向着三楼而去。
新同事即将入职的事,老板似是不欲隐瞒,消息传得很快。隔了两三天,关佼就跑来八卦。果如林盛所言,两个人,一人接减震,一人接减震配方,职位不高,都是经理,直接受任佑与尚微管辖。
新同事入职那天,两人回任佑父母家吃饭。席间聊起这事,任佑嘟囔了两句,颇有些忿忿,但没有多说,神色间颇有些忌惮。
尚微也就没有再提,只留心看那两人如何行事。冷眼旁观几个月,尚微放了心。处事虽偶有偏颇,有些拉帮结派爱用自己人的小毛病,但公心不失,不会像林盛那般为私不顾公。
尚微心想,这样就很好了,正常的感情,正常的关系,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