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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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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
白炭黑？！
尚微的眼眶瞬息外扩了两圈，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凭心而论，是个好选择，但目前公司根本不具备生产条件。
“林高，，，”
尚微的话还没出口，林盛就截止了她，“只是试一下而已，白炭黑的优点你也知道，相比炭黑来说，它的上限更高，更容易达成目标。至于其它的，”
林盛笑得更温和了，“会找到办法的。”
转头对着屏幕思索片刻，给了自己的两个方案，“就这些，先在试验室试一轮吧，看看效果。”
“好了，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抬起腕表，林盛语气轻松，“我们开会效率挺高的，这才五点半，只耽误了大家半个小时。”
他站了起来，单手插兜，左手前后摆动的幅度几近一致，规律又恒定，很是赏心悦目。
几步走至门前，左手搭上门把手，林盛扭过头，淡淡丢下一句，“一周，下周五上班，我要看到这个小样的结果。”
林盛拉开大门出去后，罗雯压着嗓子喊了一句，看他就像在看疯子，“他是疯了吗，白炭黑！我们没有设备，，，”
尚微叹气，张着嘴眼睑频动，“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没有设备，但就像他说的，可以试一下。”
罗雯也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尚微无奈。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要试一试，否则怎能甘心。
回到办公室，尚微吩咐手下去统计原料，自己打了个电话给采购。
“帮我紧急买点白炭黑，最好明天能到货。”
“什么！”采购在电话里大叫，“明天，尚微，你们是越来越离谱了啊，哪家物流能今天下单明天到货？”
尚微也知道这要求过于离谱，客气地央求，“这不是没办法嘛，我要得不多，一包就行。物流来不急，走快递行不行。”
“真是急得不行，想想办法，算我欠你一次。”
采购见她这话都说出来了，“有牌号么？要哪一种？市面上白炭黑品种不少。”
尚微想了想，“不限定牌号吧，你找那种通用的，价格适中，便宜一点的，主要是好加工。”
采购记下她这几个要求，骂骂咧咧去干活了，“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尚微捋了把头发，抓了抓头皮，坐在工位上不停盘算着，今天那几个方案要怎么密炼出来，用什么样的工艺。
然而没几秒，她的思绪又岔到试验资源上，想着明天去跟试验室打个招呼，那个副主任惯会摆官腔，装模作样。不提前沟通，又要抱怨连连。
心里有事，夜里睡得不好，第二天一早，尚微来得有些迟。还没走到工位，远远地，尚微就发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花瓣娇嫩，还带着一滴露珠。角度正好，尚微能清楚看到天光下，水滴折射出的多彩光晕。
走近一看，旁边还有一杯咖啡，包装并不精美，与上次任佑小徒弟送来的那杯不是用得同一种纸杯。倒是旁边小饼干，还用得上次那淡绿色折花包装盒。
包装盒下压着一张便签，用笨拙可爱的字写着几句话，抱怨尚微又睡懒觉，天天不到最后一秒不进办公室，真是一条小猪。
尚微唇瓣微嘟，嘴角一撇，纸条没具名，但尚微认得这笔字，这是任佑写的。培训课上，任佑当众展示过自己的字，尚微跟查伟不止一次吐槽过他该多练练字。虽然是很可爱，但可爱不适合任佑这种大老爷们。
“字就是脸，他怎么脸这么好看，字这么丑。”尚微至今还记得查伟那一脸的一言难尽。
尚微从办公桌的旮沓里找出个笔筒，抽了张纸湿巾擦干净灰尘，把玫瑰插进去放好。端详了一下，又调个角度，让那滴露珠对着自己这边。
装小饼干的盒子用塑料袋扎好，塞进最下面那个抽屉。关佼饿了会自己来觅食，但她通常没那个耐心去翻最下面那层。
至于那杯咖啡，被尚微摆在了一边。
上午查伟那边约了个会，时间一个小时后以后，而她还得去趟试验室，那位副主任得浪费掉她至少半小时，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夹着本子，尚微掐着那杯咖啡就去了西边。她不常出现在这里，这么早现身于此，招来很多人的注意。她微微垂下头，眨眼的频率快了一倍，脚步却只稍稍加快一线。
任佑听见由远及近的窸窣，疑惑地远远望过来，顿时笑开了，灿烂得胜过初夏的骄阳。
尚微迎着阳光走向任佑，在他旁边站定。弯下腰一手杵着桌沿，另只手把咖啡按在他面前。力有些大，杯子里咖啡晃悠了一圈，没撒，却逸出浓郁诱人的奇香。
香得尚微眼神发直，愰了会神。这香味，倒不像外面卖的那种。旧年入睡没那么困难的时候，她也多多少少尝过外面卖的，不曾见识过如此香醇的品类。
“嘿，这里这里。”任佑好笑地抬手在尚微面前摇了摇，唤她回神。
尚微瞳孔一缩，耳根发热，冲口而出，“你不知道我睡眠不好，喝不得咖啡！”
任佑一怔，脸上涌上忐忑，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单手握住杯壁，严肃认真地重申，“我真不知道，相信我。”
尚微歪着头看他，点点头，“那现在你知道了。”
“嗯，我以后再不给你咖啡了。换成茶吧，给你煮点红茶？”
尚微仍旧摇头，“这些年我睡眠越来越不好，咖啡茶叶可可这些刺激神经的都喝不了。”
任佑捏紧了纸杯杯身，仰着脸看尚微，向她承诺，“好，以后我们不喝这些。我给你做些果茶与牛乳。”
尚微直起身体，“不用，我早上习惯喝豆浆与粥，外面买点就好了。早上现做时间不短，别费这个事了。”她轻轻瞥一眼任佑眼下，“你脸上，黑眼圈好重。”
“没事我不困，我给你做，明天早上给你带黑米粥。”任佑坚持，心里甜滋滋的。
尚微看着任佑的脸，别样的真挚诚恳，苹果肌就忍不住往上提，笑得很甜，眼神如水瀲艳。
没在任佑那边停留太久，今天她有些忙，事情太多。离开三楼，尚微小跑着去了后面二层试验楼，下周的测试资源，她跟那位矮胖副主任打了好一会儿机锋，才安排妥当了，可以如期在周五前拿到数据。林盛那样，看似温和，对待工作可是完全不讲道理。
不过说起来，自他来后，配方各组负责人换了人，这位副主任对她倒是越来越客气，很少为难她了。
上楼途中，尚微在一二楼间上下的楼梯上迎面撞上查伟。这家伙一脸愤懑，见到她上来就诉苦。连连抱怨任佑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次见他就横眉冷对。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上次当众说了他两句嘛，记仇到现在。
尚微眼珠转动，凑近了一点，迟疑地发问，一字一顿，词不达意，“他，真的，这么过分？”
“我骗你干嘛，就昨儿，昨儿我也在这儿碰见他，没其它人，他拿鼻子哼我，还哼得超大声。”查伟越说越气，声音特大，“这什么人啊。”
“怎么着，你不服气？”任佑的声音在楼梯下方响起，口舌里含着火，火星四溅。
查伟当然不服气，他指着任佑，“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
任佑一跨两步，跨上查伟站的那阶，两人平齐。他的身高比查伟高出一个头，又带着火，气势汹汹，衬得查伟无端心虚起来，后退了小半步。
任佑目光尖利如鹰隼，逼视查伟，“那你在她面前说我坏话算什么，就不过分。”
尚微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成对峙之势。她急了眼，也跨上一阶，挤到两人中间，背对查伟，去推任佑。
任佑眼里闪过一丝受伤，顺着她的动作往后，拉开距离。
尚微看见了他眼底的委屈，心脏揪成一团，咬住了嘴唇。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被人看见笑话。”尚微侧过身体，转过脸说话，“多大的人了，你哼我，我说你，你俩都有错。”
查伟不服抗议，尚微及时截停，“你不开会了，到时间了。”
查伟看一眼尚微，忿忿地走了。
任佑没走，双手交叉抱胸，左手磋磨着手机壳，速度快得几近重影。
尚微叹了口气，正待开口。任佑没等她说出口，就抢了话，“他蛐蛐我。”那意思分明就是他先找事的。
尚微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不故意激他，他会启头？”
任佑不说话了，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走。
尚微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了？”放柔了声音劝他，试图缓解朋友与任佑的关系，“他那人就这样，性能使然，你跟他计较什么。”
任佑微一撇嘴，不出声嘟囔，“你就向着他，一点不心疼我。是他先在背后说我的。”
尚微耳灵听见了，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向着你，待会儿就去骂他行不？”
只是骂一顿，当然不行。任佑早就看不惯查伟老往尚微身边凑了，凑什么凑，老婆孩子都有了，不知道注意距离啊。
楼上传来别人走动的声音，任佑放下手臂，压低了声音尚微耳边小声切齿，“他蛐蛐我，你不骂回去，还跟他一起说。等着，看我怎么罚你。”说完就摆出一张气愤脸迈步上楼。
“不是，”一听引火烧身了，尚微傻眼了，叫住任佑的声音有点大。听见别人下楼的脚步声，她收了声，快步追到任佑身后，超小声地抗议，“跟我有什么关系。”
任佑笑着跟下楼的同事点头打招呼，转过拐角，才闲闲说风凉话，“他不是你多年密友么，朋友得罪人，你不帮着平事。”
“不er，”尚微被问住了，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好像又哪里都对。
还待追问，任佑停在二楼楼梯顶端，居高临下睨她，“你不去开会？”他竖起手肘，点点腕表表盘，双眉高高隆起，提醒她，“已经九点了。”
尚微飞速低头看了眼表，来不及再说什么，转身就冲向了四楼。
任佑还在后面追着贫，幸灾乐祸，“跑快点，小心你们那位林高发飙骂人。”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尚微错过了午饭。后脑勺抽抽地疼，她下死力揉搓着，下楼回了自己工位。工位上摆着一个外卖盒，盒上三个大字，市里有名的云香阁。三菜一汤，份量不多不少，一个人吃刚刚好。
关佼已经吃完饭了，过来磕牙，“哟哟哟，就一顿迟了，这就护上了，人还没回来，饭菜就备好了。”
尚微抬眸瞄她，端正坐下，取出菜盒，依次摆好，“怎么，羡慕。”
“当然羡慕，云香阁呢，咱少爷可真有钱。”
尚微端碗先呷了口汤，鲜甜嫩滑，稍稍有些咸，却很是开味。她举筷进攻其它两盒菜肴，随口疑惑，“少爷？”
“是啊，少爷。我去打听了，听说他很有些来历。”
尚微嘴很忙，没空说话，眼神问她，‘什么来历？’
关佼搓搓手，提要求，“好香，给我尝一口。”
尚微递上另双筷子，关佼接过尝了一口菜，赞叹，不愧是云香阁。然后才回答尚微的问题，“不知道，打听不出来。”
尚微眼珠子转转，再没提这些，跟关佼分完了两盒菜。
刚放下筷子，还在揉肚子的尚微就接到了任佑的信息，恰好得像是在尚微身边安了摄像头，‘吃完了吧，饭菜合大小姐胃口？’
短短一句话，尚微却像是能借它，虚空透视看见任佑脸上的讽意。吃人嘴短，她颇为狗腿地回了个消息，“好吃好吃，多谢任少赏赐，小的感激不尽。”
一句消息可收买不了任佑，‘贫，贫，接着贫。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尚微倒吸一口冷气，下了一个决定，下班就跑，谁也别想逮住她。
然而下班就跑，瞬间消失的结果就是任佑的电话跟着就来，“好样的，尚小微，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尚微快步走向宿舍楼，嘴上不低头，“那你就别管了，我能躲掉就是本事。”
好好好，任佑连‘赞’三声，挂了电话。一瞬间，尚微心底毛毛的，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第二天上班，尚微来得也比较迟。任佑昨晚上没骚扰她，但她还是有些发毛，决定踩点进办公室。
她在工位上遇到了一个惊喜，更准确地说，是惊吓。有人又送来了一束雏菊，不大，就一朵，还是包裹着上次那种透明金纸，压在任佑的保温餐盒上。
贺卡不大，寥寥几字，“致爱丽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