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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收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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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手里的股份什么时候能确定收购下来?”
陈海林站在办公室桌子后面,面对坐着的沈听寒,微微感到有些不适,但是他强行压住心里的异样感。
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因为兴奋而奔涌,因为这是这么多年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自从和黎仟离婚,他做生意一直很失意,虽然还有陈家的一些老底子,但是这么多年他只能算是勉强守成,看着意气风发的黎仟,他感到十分眼红。
不过是个女人!
陈海林做梦都想亲手扳倒黎家,让黎仟那个女人后悔和他离婚。
不过现在……
他站在沈听寒的办公桌面前和他讲话,明明他才是父亲,此时他却急吼吼地两双撑着沈听寒的办公桌,询问他的打算。
陈海林看了沈听寒一眼,见他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电脑中的工作。
这小子……
虽说从鉴定报告上来看他们确实有血缘关系,不过陈海林此时才发现,沈听寒看上去更像黎仟。
那淡漠的神情,目中无人的态度,活脱脱就是黎仟……
但是自从沈听寒回来,他的公司简直是起死回生,简直有如神助般,不到半年,公司的市值已经翻了好几翻,这一切都是沈听寒带来的。
陈海林磨了磨后槽牙,牙根泛起一阵酸意,但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满脸堆笑道:“黎姜那个小杂种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他的脑筋转了转,想到个他们同仇敌忾的对象,满不在乎地提起。
沈听寒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定定地看向他的脸。
陈海林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
沈听寒的目光很冷,比平时还冷十倍。
“出去。”沈听寒的声音像是在微微克制怒火。
陈海林微微一呆,随后就下意识吹胡子瞪眼起来,拍桌子道:“沈听寒!我可是你老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沈听寒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是的,我记得你是我老子,不然我会让你滚出去。”
“你!”陈海林的话卡在嗓子里,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接着转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沈听寒的办公室门“砰”地关上了。
陈海林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他不想承认刚刚有一瞬间,他被他的儿子吓到了。
他也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只是说起黎姜,沈听寒就这么大的反应。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沈听寒找到他,答应他和他走,条件只有一个:
“不要动黎姜。”
当时他只当这小子脑子坏了,可能过两年就好了。
看来过了这两年他的脑子还是没好!
他对着沈听寒办公室的门啐了一口,狼狈而去。
办公室内,沈听寒似乎还有余怒,他深呼吸了几口,摩挲着手里的手机。
“黎姜”的名字出现在他手机电话簿的最顶端。
“小姜,该出发了!”沈韵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内喊道。
黎家的下人遣散了一半,现在看上去分外萧条。
今天是黎姜参加董事会移交股权的日子。
他们大部分的股权都被海阳收购走了,现在海阳的总裁成为了黎氏的第一控股人,多么讽刺。
但海阳没有把黎家的人全扫地出门,而是保留了一些虚职,为此,不少黎家的旁系都感到庆幸。
“小姜?”
沈韵又叫了一声,依然无人回应。
与一片愁云惨淡的黎家气氛相反,沈韵这两天反而是满面红光。
她认为自己就快要“熬出头”了,黎仟快咽气了,她准备告诉黎姜他的真实身份。她想,黎姜听到了这话应该会很害怕,黎家也快败光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和黎姜也能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黎姜应该感谢她,她做了一个母亲能为他做到的极致。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飘飘然,这几天对黎姜的态度也刻意亲近不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黎姜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很郑重,倒像是去参加葬礼一样,整个人在西装里显得空荡荡的。
“小姜。”沈韵扬起笑脸来。
黎姜却直接无视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的笑脸僵住了,神色不明地盯着黎姜离开的方向,站着不动了。
黎氏大厦顶层的董事会。
会议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高空景观悉数吸纳,却映照不出一丝温度。
黎姜推门进去时,原本喧闹的讨论声瞬间消失。那些昔日对他嘘寒问暖的股东,此刻大多在低头看手机,或是心虚地移开目光。
只有比较活跃的几个人还照常上来寒暄,大多数人都不再看黎姜一眼。
“小少爷。”股东张铮面色焦急地迎了上来,张铮是黎氏最早的股东之一,也算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公司命运的人。
“张叔。”黎姜对他微微点头致意。
“小少爷,过会儿海阳的人就来了,你千万要……耐着性子,坐在那听就行了。哪怕是为了你母亲……”
张铮观察着黎姜的脸色,他对这位少爷的草包程度有所见识,自从黎仟不在了,变本加厉地吃喝玩乐,把公司上下搅地一团糟,今天的收购会议还不知道这位祖宗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叔,你就放心吧。”黎姜淡淡微笑了一下,更显得他面色憔悴不似活人,脸色苍白到透明。
张铮倒是微微愣了一下,想道难道经历了这么重大的变故,这小少爷转性了?
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心里生出一点悲戚来,连眼眶都湿润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全场股东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得像排演过。
沈听寒穿了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缓缓走进来,气势逼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低垂了目光。
除了黎姜。
黎姜陷在宽大的皮椅里,黑西装将他衬得像一朵即将枯萎的墨色花,冷冷地看向沈听寒。
长桌两端,沈听寒和黎姜遥遥相望。
沈听寒坐在首位,气势沉稳如山,翻阅文件的指尖偶尔发出纸张摩擦的轻响,每一声都像在凌迟黎家残存的体面。
“关于海阳地产对黎氏集团51%股份的强制性收购,法律程序已走完。”
沈听寒身后的首席法务官合上卷宗,声音冷冽,“从现在起,沈听寒先生正式成为黎氏的第一大股东,拥有绝对决策权。”
底下的股东们交换着劫后余生的眼神,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带头鼓掌。
“沈总,”张铮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黎姜,壮着胆子开口,“既然股权已经交割,黎姜少爷名下的执行董事席位按照规矩该撤销了。我们想知道,您打算如何安排……黎家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连黎姜也微微屏住了呼吸,等待沈听寒发话。
他会说什么呢?是当场揭露他的身份,还是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黎姜微微有些兴奋,虽然暂时不达预期,但是他的主线任务即将要结束了。
他几乎能看见,那个在“个人主线任务”一行后面,呼之欲出的“勾”。
沈听寒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长桌,在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又切齿痛恨的脸上停驻了几秒,随后又移开了目光。
“我会照顾黎家。”他的声音平静,沈听寒从一叠厚重的数据中抽出一份薄薄的聘书,随手一甩。
那张纸顺着光滑的桌面,精准地滑到了黎姜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张纸,眼见着黎姜微微顿了一下,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拿起了那份聘书。
“首席特别助理。”
沈听寒语速极慢,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
“保留高管待遇,保留原股东职务,其他合同上都写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听寒远远地观察黎姜,黎姜一目十行地翻阅了手里的合同,拿着合同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什么“特别助理”,说白了就是沈听寒的贴身生活秘书。
“啪——”
黎姜把手里的纸拍在了桌上,巨大的回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沈听寒——!”
黎姜暴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听寒此举几乎是明晃晃的羞辱。
黎姜的嘴唇忍不住颤抖着,他苍白的脸染上了几分血色,目光死死锁定沈听寒,像要用目光把他扎出两个洞来。
沈听寒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这张长桌,黎姜会直接给他一拳。
张铮猛地拉住了黎姜的衣角。
黎姜还在盛怒之中,他喘着气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来,看上去刻意压制了怒火,但依然瞪着沈听寒,声音沙哑:“恐怕我不能胜任这份职务。”
黎姜的背突然弯了下来,对于他来说,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一种妥协。
“你当然能胜任。”沈听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这个职位的核心工作是全天候对接海阳总裁的私人行程,并协助我‘深入了解’黎氏每一项旧有资产的‘底细’。”
“当然,黎少爷可以拒绝,这完全是你的自由。”沈听寒微微勾唇,抛出了最后的绞索,“不过,黎家原本抵押给银行的那几处房产,债权刚好被我买下来了。如果你今晚签了这封聘书,你母亲明天依然可以住在她熟悉的那栋老宅里。”
“你……”黎姜猛地抬头。
“签吧,黎助理。”
旁边的人很有眼色地递上来一支钢笔,张铮的手死死箍住了黎姜的胳膊,在他的余光中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黎姜的目光中划过一瞬光亮,在所有股东的注视之中,抖着手签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