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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李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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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你去高大人营里看一下。”
虽然发现马匹失窃，但营里并没有乱成一团，而是有条不紊地听候萧云起的安排。
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人牵走了马匹，各营地里在清点人数。
而萧云起则没有耽搁，直接走向了校场最边缘的关押人质的笼子旁。
他往里仔细一看，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阿虎则是按照萧云起的吩咐，往高大人的营里去了。他也觉得有点奇怪，心道：“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高大人却没有动静。明明平日里只要有风吹草动，他就第一个跑出来看热闹。”
他走进了营地里最宽敞豪华的那个营帐里，拨开门帘，暖风扑面而来，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花香。阿虎心里惊奇，又抬步向里走去，拨开了第二重门帘，向内室窥去，口中呼喊着：“高大人。”
而内室的芳香则是更浓郁。阿虎探头进去，往里面一看，脸上微微一红，连忙住了嘴。
只见内室最内侧，有一方古制的木床。床上挂下了一层轻纱床帘，朦朦胧胧看不清楚，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躺在里面。依稀可见高大人肥胖的身影在里面艰难地扭动着，依稀能听见有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虎目瞪口呆，二话不说，直接放下帘子。转身向外走去，心道：“没想到这个高大人如此荒唐，连白日都在宣淫！我怎么和将军报告啊……”
他敲了敲脑袋，恍然大悟，又心道：“难怪高大人天天和小厮待在营里，也不出去。原来是在干这种事！”
他匆匆向外走去，迎面就撞上了向这里走来的萧云起，他对上萧云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尴尬地笑了一声。
“将军，高大人他、他现在在忙……”阿虎自小就跟着萧云起，年纪不过十八，哪见过这种事，闹了个大红脸。
“高大人和他那小厮……”
萧云起皱眉看着他，问道：“高大人怎么了？”
阿虎低着头道：“高大人和他那小厮在私会。”
萧云起短暂地愣了一下，脸色愈发严肃，问道：“你是亲眼看见的？”
“我……”阿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萧云起长眉一拧，不顾阿虎的阻拦，大步流星地向高大人的帐里走去，他直接冲入了内室，掀开床罩，里面正是被裹成粽子一般的高大人和他的小厮，高大人状况尤为凄惨，身体像一条肥虫一样蠕动着，嘴里塞着茶杯，涕泪横流。
看到这幅场景，萧云起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古怪。而紧跟在他身后的阿虎，一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忍不住噗出来了一声，随后他瞪大了眼，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冲出了营帐。
萧云起强忍恶心，伸手拔掉了高大人嘴里的茶杯。与此同时，远处隐隐约约能听到阿虎张狂的大笑声。
萧云起：……
高大人：……
高大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苦于身体还没被解绑，强忍怒火，没有立即发作。萧云起把他身上的束缚解开，他一下没有从床上坐起，用粗短的手指指着萧云起的鼻子厉声骂道：
“萧将军，你就是这样治军的吗？！营地里有了奸细你都不知道。还让贼人来加害于我！”
他的鼻子都气歪了，满脸横肉狰狞地堆在了一起。手指上上下下点着萧云起。
“我要告诉皇上，我明天就回京，我要告诉皇上！你！还有你的近侍，就是这么藐视皇威的！”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空洞的目光中烧着熊熊烈火。
萧云起冷眼旁观者，无动于衷。
外面阿虎的大笑声渐渐停了。
大营的外帘突然又被掀了起来，出现了阿虎的脸，他一脸惊奇，对萧云起道：“将军。营地门口有个女人，是那个之前被俘虏的女人，她被一匹马驮回来了。”
萧云起心里对这个高大人满是厌烦，本就不想和他多说，闻此言立即走了出去，阿虎的手下此时已经把那匹马牵过来，马上有一人四肢垂下，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人的面孔，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将军，这……”
阿虎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些其他的俘虏要追吗？是不是奸细？”
萧云起噗嗤一笑道：“如果真是奸细，不会这样千辛万苦也要跑出去。况且那些人都是走南闯北的镖师，现在追也追不上了。”
阿虎的目光看向马上，迟疑道：“将军，那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萧云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马背上。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身后突然听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向这里走来的声音。
“就是他！”
高大人尖锐的声音从后面破空而来，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高大人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向那匹马走过去，一手拨开了黎姜脸上的发丝，看了又看。再次肯定道，“就是她，这个女人是个奸细，就是她把我绑了起来。”
众人心中不免疑窦丛生，在黎姜和高大人之间看了又看。这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把高大人绑起来的，为何不杀他？她为何还要回来？
高大人则是□□着抓住了黎姜的头发，他咬牙道：“小贱人，谁让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了。”
他打算就这这个姿势把黎姜拉下马，他的那只手却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了。
“高大人。”
截住他的正是萧云起，他的手腕被萧云起轻轻巧巧地捏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高大人的面色因为过度气愤，逐渐涨成了青紫色。他的声音已经微微变调，一字一顿道：“难道我惩罚俘虏，你也要阻止我吗？”
萧云起沉声道：“高大人，这个俘虏不能交给你。现在他身份未明，目的是什么都不得而知。暂时要留他一个活口，请大人将人交给我审问。”
高大人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他脸上满是阴狠，嘴角抽搐：“好，很好，昭王。你就是这样对待钦差大臣的，我明日就出发，向皇上复命！”
萧云起淡淡道：“高大人请便吧。”
高大人显然气愤至极，他浑身颤抖，狠狠瞪了一下昏迷在马背上的黎姜，恨恨而去。
“将军，这个女人该怎么办？”
阿虎目睹了一切，心里觉得解气，不由得对马背上的黎姜又多看了几眼。他现在打心里不愿意把黎姜再关进牢里，但是这一切都要看萧云起的意思。
“送到地牢里去吧，今天夜里我要亲自审问他。”萧云起目光中满是沉思。
阿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想到地牢里那些刑具，每每有重要犯人送来，他们将军都会亲自审问，他们将军尤其痛恨那些南人奸细，那些犯人几乎每个都被折磨地不成人形。
阿虎看向黎姜，表情有些不忍：“将军，不过是一个女人，就不要送进地牢了吧……”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云起的脸色。
看着阿虎复杂的表情，萧云起紧绷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女人？这里哪有女人？他是个男人。送去地牢，今夜提审。”
萧云起说罢就负手走了。只留下二人一马立在原地。阿虎非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马背上的黎姜，一时间表情十分精彩，他想到那时候起了怜香惜玉之心，给了黎姜的那半个馍馍，忍不住捂住了上半张脸。
黎姜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咳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咳嗽声中夹杂着尖锐的哨音，一听就有常年累月的咳疾，身体极其虚弱。
那一盆凉水泼去了黎姜脸上的脏物，露出清水芙蓉般的面颊来。
黎姜的意识回笼：系统，我怎么晕过去了？
系统幽幽道：你这具身体太弱鸡了，剧烈运动体力透支，加上这几天吃不好睡不着，你当然就晕过去了。
黎姜无语了，一抹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向四周。
他似乎正在黑黢黢的地牢的正中央，四周站着几个大汉。唯有一人坐着，正对着趴在地上的黎姜，自然就是萧云起，他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姜，神情晦暗难辨。
旁边的几人看向黎姜的表情也十分复杂，这人女扮男装。虽然为他们出了口恶气，狠狠教训了高大人，不过也十分可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说，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阿虎就立在萧云起后面，见黎姜悠悠转醒，立即开口大声呵问道。
萧云起静静地看着黎姜，只见他伏在地上。浑身上下泥水血水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他缓缓抬起头，露出素白的一张脸，倒像是水墨画般笔笔中锋，清新素雅。
“我姓李，单名一个素字。”黎姜不再遮掩声线，想来萧云起肯定早就看穿了，他趴在地上，声音沙哑道。
“快说，你有什么目的？”
营帐内，灯火被风扯得忽明忽暗。
黎姜此时全身乏力，连勉强撑起身体都带着细微的颤栗。他并未如寻常俘虏般蜷缩求饶，而是用手肘抵着冰冷的地面，极缓、极稳地撑起半身，理了理破碎的袖口，在这一片狼藉中，举手投足间竟然有一种端坐于深宅雅席的清贵气质。
他抬起头，目光丝毫不避，直直撞入上首那道审视的视线里。萧云起正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指尖点着腰间的刀柄。
黎姜咳出一口淤血，声音沙哑，却字句清晰：“久闻萧将军在塞北的英名，在下本是良城一介书生，家中遭南国贼人洗劫，唯余这一条残命。本想投奔飞虎营从个文职，谁料命途多舛，半路竟意外被土匪劫走……若非将军救命，在下怕是已成了荒野枯骨。”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至于那些俘虏，在下见他们可怜，生了恻隐之心才失手放了，还请将军降罪。”
这段话说得合情合理，听了这话，周围的几人本就对他有几分好感，不由得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他。
“谎话就不必说了。”
萧云起猝然起身，身后，黑色的披风如浓墨般散开。他几步跨到黎姜面前，军靴恰好踏在黎姜指尖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这种烂大街的戏码，留着去骗京城里那些钦差大臣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