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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反倒 ...

  •   第二天下午,两人去店里提了车,把装着各种证件和票据的文件袋往后座一扔,就开车兜风去了。
      景崇选了一个市中心的热门地标,导航路线恰好覆盖了很多种场景,景崇开着车穿过羊肠小巷,开上省道,驶过国道,中间还有几公里上了高速。
      午间三四点,阳光和煦,道路空旷,车辆稀少,尤其在高速上,倒是各式各样的交通警示线和指示牌一个又一个的出现,然后在后视镜中退行。
      景崇压着每一条道的限速开车,油门没松过,车子从快速路匝道汇入城市线路的时候,他才减了速,透过挡风玻璃看跨江大桥上空的太阳。
      “痛快。”车子跟着车流驶离环岛,返程开始——两个人跑过来这边,却谁也没有去打个卡的想法,这一趟几十公里没有目的地,只有旅程。
      花松看得出他很开心,问他在开心什么,景崇说不出个所以然。
      开回花杨区的时候,景崇问花松想不想吃冰淇淋,花松没回答,听完反而主动拉着他去买。
      提着一袋子甜筒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花松解释,“是你想吃吧?你有这个念头,我们就去买。”
      一个人生活时,花松不会主动想起买一辆车、买一根冰淇淋,或者一个装饰品,一切非基本生活的必需品,好像都不会进入他的计划。
      好像我也不是买不起几块钱一根的冰淇淋,但为什么以前自己没买过、甚至没想过?
      花松付钱的时候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一个人过得太无所用心了,而现在多了一个人。有人说,勇敢的人才能先享受世界,他恰恰是站在另一边。
      他习惯黑白灰,还有生活中的种种默认选择,现在生活里多出一个人,会为他关注更鲜亮的颜色,更适合的选择。至于买一根冰淇淋,只是其中无比细小的一件事,但这个小东西的出现,就能让人觉得:啊,好像生活真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角色一换,也是一样。
      两个人停了车径直上楼,窝在沙发上吃冰淇淋。兜了一圈两个人都挺精神的,景崇有一肚子的小事要分享,两人开始讲童年时期的旧事,一直讲到两个人开始打哈欠。
      “景崇,你这两个多月什么感觉?”花松靠在景崇大腿上,盯着阳台上被风吹着来回摆动的衣服。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景崇就像备考过一样,答案脱口而出,“形容词找不到贴切的,给你打个比方吧。就是觉得生活忽然从一片水泥灰,变成了绚丽多彩的油画。水泥灰高级,清冷,平静,我不讨厌,但也没有从这颜色里获得什么刺激,但是绚丽多彩的感觉,给我一种很充实的感觉,好像每一分钟都会被记录到。”
      “我没你会说,但我跟你描述的差不多。”
      “我看过奶奶走之前的样子,奶奶走得挺痛苦的,导致我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独自活下去的动力,但也没有去死的勇气,觉得死也会很痛苦。但现在呢,我不想死,每天晚上都挺期待下一天清晨的天气。”
      花松搅弄景崇的衣服下摆,景崇轻轻划着他的眉毛。此时谁也没有进一步讨论,但彼此已经心领神会。
      “我们来做吧。”花松扯着他的衣领坐起来。
      ……
      花松把头埋在枕头里啜泣,欲盖弥彰地想要遮掩,可惜覆水难收的道理放在很多地方都合适——虽然放在这里的确是歪理。
      景崇体贴他敏感的情绪,抱着他打了个滚,躺在另外半张床上,让花松趴在自己身上,感受满满当当的干燥舒适。
      翻身的时候,他抓起花松带着小花钛钢细环的那只手细细地吻,吻那朵花,也隔着皮肤吻他青色的血管,听他跳动的脉搏。
      花松趴着休息了一会儿,才恢复一点清明的理智。
      他们开车回到花杨区时,正值夕阳西下,夜幕堪堪降临,而后做到现在,有些早睡的人家卧室已经关灯了。
      本身还饿着,想起来吃晚饭,但花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景崇看了眼时间,撑着床坐起身,抱起人去卫生间,站在花洒下面帮他冲洗。
      热水浇在身上,花松半梦半醒,但懒得睁眼,水流轻易带走混乱的液体。
      等到水停,花松才睁眼,抱着景崇的腰,靠着他的肩头,贴脸说好爱他。
      景崇给花松擦干全身,两个人都换上长袖睡衣,互相给对方吹干头发,然后简单吃完饭,看了一部旧电影,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凌乱的床铺谁都懒得收拾了,两人窝在花松的次卧睡觉,裹着毯子,风扇都没开。
      秋日的夜晚寂静非常,窗帘留了一点缝隙,漏进一束束月光。
      花松这会儿清醒得不得了,仰头与景崇久久对视,目不转睛的样子让人招架不住,直到景崇被看得转羞成怒,掀起毯子盖着两颗脑袋,然后压着他再次深吻,才制伏这朵不用摇曳就能扰人清思的花。
      花松可算知道什么叫一回生二回熟了,这么来了一次,他实打实地品出些前所未有的快感,不过景崇醒来第一件事先是享受,二是心疼,三又叮嘱花松还是不能多做。
      第二天花松的状态一般,兼职写文案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腰以下都是酸的,几乎是贴着桌子敲键盘,椅子更是怎么坐都不舒服。
      吃饭的时候,景崇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怎么看着这么憔悴。花松以为他是故意问自己,是故意变着法调戏自己,鬼主意多得很,就懒得理他,只说没什么。
      结果,当晚十点多,花松在沙发上看电影,就听到门被敲响,是快递小哥送了一张新的办公椅过来。
      花松签收的时候还处于惊讶之中,想起中午景崇频繁的询问,还有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久久不语。
      景崇洗过澡出来,看见门后景象,径直走到玄关,拆了快递开始装办公椅。
      “到了?闪送还挺快。”
      花松给景崇递零件,他蹲在地上拧螺丝,发梢的水珠打湿了衣领。
      过了一会儿,他还在装椅子靠背,花松没什么忙可帮,就去房间拿了条干毛巾,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擦完又让他腾出手,想给他换一件干的睡衣。
      他身上那件睡衣是套头的,很容易被扒下来,新的睡衣要系扣子,花松自下而上给他一粒粒扣上,很像在背后抱着他上下其手。
      系到最上面时,景崇扔了螺丝刀,把他的一双手都摁在胸口。
      “占我便宜啊?”他一脸得意戏谑,花松不看也知道。
      他忽然就不想拆穿他的坏心思,顺着他说,“对。”
      花松说着,收紧了手臂。
      景崇任他这样占便宜,松了手一屁股坐地上,重新拿起工具慢悠悠地装好椅子,装好了也不起身,扔了工具,把椅子推开,堂而皇之,把花松系上的扣子又解开。
      平时这样的场景中,在背后胡作非为的一般都是景崇,老老实实被摸被亲的才是花松。
      现在角色和行为都反过来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但莫名其妙很让人上瘾,景崇品出些隐秘快感。
      花松起了身,俯视敞着胸膛、坐在地上抬头看自己的景崇。
      他觉得景崇此时此刻像松鼠,小时候他跟着奶奶去山上割草捡树枝时,见过很小一只的松鼠,松鼠也会这样看着他,眼睛里镀着好几层水膜,带着疑惑和渴望的目光盯着自己,像在询问,又想在讨饶。
      “我不想,但可以帮帮你。”花松像个黑化的好孩子,把景崇困在办公椅里面,踩着他的双脚,抓着他的手臂,以四肢为界,禁锢他的活动空间。
      “崇哥……”花松第二次这样喊他。
      ……
      花松洗完手,在电影上继续看电影,景崇洗完澡后神清气爽,精神慢慢,把人扯起来,推着他去客厅喝水,自己去把还搁在原地的办公椅推进次卧,擦干净扶手,又把旧椅子拖出来,摆在饭桌边,然后收拾了玄关的垃圾。
      这一晚两人本就要在主卧睡觉,花松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感性,睡前特意跑去次卧坐着新的办公椅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乐呵呵地看站在次卧门口的景崇,又贴着景崇的胳膊说我爱你,过后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还乐呵呵地不肯睡,翻来覆去的,把被窝里的暖气都捣鼓出去了。
      景崇不由分说地把他吻到犯迷糊,花松老实了,两个人这才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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