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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8：季风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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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午后，山风裹着新抽的竹香漫过半山腰的独栋木屋。林知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剧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上的批注，耳边是季风眠研磨的轻响。
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支着一方古朴的画案。季风眠穿着素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他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低头细细研磨朱砂，砚台里的墨汁随着他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浅淡的涟漪，空气中飘着墨香与松烟的清冽气息。
“风眠，”林知夏放下剧本，转头看向他，眉眼弯成月牙，“上次你画的那幅《山野暮色》，画廊那边说反响很好呢。”
季风眠抬眸，眼底的笑意像山间的清泉，澄澈又温和。他搁下墨锭，拿起一旁的宣纸轻轻吹干，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幅画，画的是你那天坐在石阶上看落日的样子。”
林知夏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心动小屋那个无人知晓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季风眠拿着速写本坐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写生。那时她刚去厨房热了牛奶，路过时看见他对着画纸皱着眉，笔触滞涩，连带着画里的晨雾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站了一会儿，直到他放下画笔，才轻声开口：“季老师，你的画很美，但你好像不喜欢它。”
她记得他当时错愕的眼神，记得自己指着花坛里开得正艳的小花，认真说着“雾会散的，光会落下来”。那时她只是随口一提，转身前将另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没曾想，这一幕竟成了他心底最珍贵的晨光。
后来后采间的镜头里，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面前，笑意温和地问起他对哪位女嘉宾最有好感。直播间的观众都以为他会选唐果，他却指尖摩挲着速写本封面，沉默几秒后，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林知夏。”
主持人愣了一下，追问缘由，他便缓缓翻开那本陈旧的速写本，里面夹着一张精心塑封的素描——清晨微亮的天光，老槐树枝桠漏下的细碎光影，树下穿着白裙的她正低头看书，笔触细腻得连发丝弧度都清晰可见。
“因为，在节目组不知道的某一天，摄影机没录到的那个清晨。”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回忆的缱绻，将那个藏在晨雾里的画面娓娓道来。
他说她一语道破他画里的困局，说她是第一个看懂他笔触里挣扎的人，说她是他的缪斯。
那时她站在走廊尽头，刚结束后采，与他迎面遇上。擦肩而过时，他低声说的那句“谢谢你，林知夏”，让她愣在原地，心头漫过的情绪，复杂又柔软。
再后来，是郊野露营地的约会。他背着画板，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林间的风拂过树梢惊起飞鸟，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云海轻声说：“你看，那里的云像棉花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梢上，落在她眼底倒映的晚霞里，温柔得不像话。
那晚露营，篝火噼啪作响，其他嘉宾围坐在一起玩闹，唯有他们俩坐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季风眠铺开画纸，借着篝火的光，一笔一划勾勒着她的轮廓。她靠在树干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山野的风、篝火的暖，都不及他眼底的温柔动人。
信房夜，她的信箱里躺着一封画着野菊的信，是他清隽的字迹：“你看云时很近，看我时很远。下次，能不能离我近一点？”
那时她还不懂这句诗里藏着的心事，只觉得这个安静的少年，心思细腻得像一汪清泉。
而此刻，木屋的窗台上，还摆着那封被她珍藏的信，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速写本。那是季风眠送给她的礼物，里面画满了她的身影——心动小屋里，她熬夜看剧本时的专注；她为话剧流泪时的动容；她和陆骁拌嘴时的鲜活……每一笔，都藏着他未曾言说的深情。
“在想什么？”季风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面前。
林知夏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仰头看向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鼻尖沾着的一点墨渍：“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季风眠的耳根微微泛红，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从那个清晨，你站在槐树下，告诉我‘雾会散，光会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你看那株老槐树的眼神，比晨光还暖。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能一眼看穿我画里的困局。”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原来，心动的开端，比她以为的还要早。
他从不轻易说爱，却把爱意融进了每一个细节里。他会陪着她熬夜揣摩剧本，在她卡壳的时候，轻声给她讲戏，用画笔勾勒出角色的神态；他会带着她走遍山野，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用画笔记录下每一个她心动的瞬间；他会在她拍戏累了的时候，煮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撒上她最爱的葱花，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林知夏放下水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轻声说：“季风眠，我喜欢你。”
季风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山风穿过小院，吹起两人的衣摆。画案上的宣纸轻轻翻飞，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坐在石阶上，仰头看着漫天的晚霞。旁边题着一行小字：山野千里，你是我藏在微风里的喜欢。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木屋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季风眠牵着林知夏的手，走进屋内。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一碟青翠的小菜，还有一盘她爱吃的糖渍山楂，酸甜的香气漫溢开来。
“尝尝？”季风眠替她盛了一碗面，眼底满是期待。
林知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温暖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她看着对面的少年，眉眼弯弯：“好吃。”
季风眠笑了，眼底的温柔，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
只有山野的风，林间的月，还有笔墨间，藏不住的情深。
岁岁年年，山野共栖，如此，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