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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炸毛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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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不知道这个傻叉抱着他跑了多久，刚刚挣扎着反抗的手臂现在被傻叉用胳膊夹住动弹不得，口鼻被捂得呼吸拘束，脑子昏昏沉沉。
一直到洗完澡他才回过神。
发烧了。
不过不用管，他从湿漉漉的口袋掏出手机，按了按，嗯，还能用。
没细啊，怎么挣脱不开呢。
相册里，少年眼神隐晦，带着初经人事后的防备，肩胛骨突出，手臂细长，肌肉线条分明。
又看看自己现在的胳膊，甚至肌肉更有力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他本想划掉。
风花雪月:你转学了？
——
——
秋海涵没什么事，冲了个澡换了身校服就准备回学校，然后中途看到了洛芳，网吧还正在营业。
我就进来看看而已，秋海涵心想，一脚跨进了网吧大门。
几个小时之后，看着战绩上的一片赤红，烂泥般无奈躺在了椅子上，无助的四处观望。
然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身着白衬衫，牛仔短裤宽宽松松的盖住了腿，秋海涵敢说，这裤子再往上一点指定能看到裤衩。
但少年的眼神好像有点烦躁，戴着个耳机，言语之间还带着不耐烦。
“再叫？”
语言冷酷嚣张且犀利。
但是好歹和刚见面的时候相比，现在的少年更有人类情感，虽然是负面的。
简直冷酷到爆炸。
不过马上就快到放学点了，秋海涵打扮趁乱溜进去，反正假条是用铅笔签的，下次改个日期还能用。
秋海涵把单肩包甩到身上背着，一脚刚迈出大门，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不再在这里坐一坐吗？”
和空的易拉罐啪的一声，砸进了他旁边的垃圾桶。
崔九很烦躁，准确的说一下午都很烦躁，不只是因为范世荣的是，还因为旁边这个傻叉。
键盘啪啪响个不停，嘴里还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骂。
更让他感到不耐烦的是，秋海涵刚才过分的目光。
烦人。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按照惯例，防微杜渐，他想给傻叉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拽住求秋海涵的衣领把他往墙角拽，
拽不动。
崔九不信邪，又用了用劲。
还是没动。
有点尴尬的崔九有些不自然的松开了手。
然后他看见秋海涵自己退到了墙角。
崔九:……
“我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小。”
崔九:……
“以后还是练练吧，至少要有缚鸡之力。”
崔九:……
你他妈再给我胡言乱语试试？
“要打就给我滚出去打！”
网吧老板气冲冲的从监控室出来，上个月旁边四中的学生打架连累他关门调整，结果刚开门不到十天，就看见监控里，一个穿着轻狂的把一个一中的学生堵在了墙角。
崔九本来想转头就走的，但耐不住一中附近的人文化水平确实高，网吧老板拽住他就开始跟他讲大道理，大有一种劝说不良少年迷途知返，共同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架势。
在接受了老板滔滔不绝的谆谆教诲之后，不良少年无奈低头认错，并保证以后谨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坚持共产主义主义道路。
秋海涵有些好笑的看着少年，其实说少年劲小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对，只能说相对于他来说。
毕竟有个把打架当做情感交流的爹体质不强健真的很难，毕竟谁也料不到他什么时候突然冲过来就给你一个过肩摔。
当年给他初中学校的保卫科吓坏了，还以为是秋海涵在外面惹了什么人，结果他妈秋清辞根本完全背叛她的名字，上面对着陈云就是一记飞踢。
在这之后，震惊的老师和保卫科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打架精通的好处就是，不管谁撸起袖子拉开架势，多多少少都有点可爱。
尤其是这种易燃易爆，还长的好看的。
“我回头再收拾你。”少年背对着老板冲秋海涵挥了挥拳头。
“老板，来串店里的招牌羊肉串。”
很明显，最后收拾到烧烤店去了。
没办法，有气憋心里顶多是不爽，饿了才是真的难受。
“你就吃一串儿？”翠就找了一个最新最光亮的的凳子坐下，扯了扯嘴，有些好笑的问。
“等着吧，这这一串咱俩都够了。”秋海涵倒是没那么讲究，趁隔壁桌小孩站起来的时候抽了一个现成的凳子。
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愣了半天。
“看不出来，业务挺熟练的。”崔九点完饮料，抬了抬眼睛。
“没办法，这种不锈钢凳子图便宜，边都没怎么打磨，不注意的话可能割破裤子什么的。”
“不过你那个看上去还不错。”秋海涵看着正在弯腰看凳子的少年。
挺傻的。秋海涵趁他不注意开了一瓶汽水。
冰凉的汽水下肚，连着这盛夏的灼热都消去了几分。
羊肉串端上来的时候，崔九才难得放下的偏见。
羊肉是用粗钢筋穿的，确实算得上是招牌菜了，一大块羊肉看上去接近两斤，里面还创意的灌满了芝士。
热量炸弹。崔九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
喝汽水喝了半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吃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秋海涵把剩下的小半串送礼的隔壁桌。
刚才还小声咒骂秋海涵的小孩现在喊的一句比一句甜，哥哥好，哥哥帅的喊个不停。
“多少钱？我转你。”崔九吃完饭又冷上脸，大有一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样子。
“你有我微信？”秋海涵歪歪头，反问了一句。
……
“你码呢？”
“我妈在家里。”
“我的意思是你码给我看一下。”
“加个微信还得见家长吗？”
“……”
崔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语地把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
“那你扫我码。”
“一共137，转我68就行。”秋海涵上公交之前还冲他晃了晃手机。
“傻叉。”
把钱转过去，崔九冲着吃的开心的小孩骂了一句。小孩很明显是没听清，腮帮子塞的鼓鼓的，模糊不清的喊了声哥哥。
崔九转身进了下一辆公交，路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亮起，照亮了少年半边的轮廓，脸依旧冷冷淡淡，但在光影交错之间，平日里沉默紧绷的嘴角看上去有些上扬。
憋了一下午的郁闷突然就没有了。
崔九开了灯，家里静悄悄的，崔庆国应该又去喝酒了。
挺好的，上床就能直接睡觉，省去了中间烦人的吵架。
没什么事干，他开始看学校大群的消息，然后是班级群，最后就是以前的同学，再最后就是……
秋海涵。
他一不小心点进去了。
秋海涵的主页挺干净的，一家猫咬人的图片，不过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应该不是网图，名字叫做桑之未落，还行，没有让人感到不适。
不过有些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秋海涵动态里每两个星期都雷打不动的发个看起来酷毙了但场景又各不相同的图片，配文永远都只是一句相似的话:“帮助老妈镇压老爸的第N次。”
“怪不得劲那么大。”崔九挑了挑眉毛，看着图片里一对在地上打的难舍难分的青年男女。
再往下翻动态发的就有些密集了，同一个月往往会发二三十张照片，画素描的，脸滚键盘的，甚至还有拿吉他抡人的，手的大小越来越小，看上去是把原来存着一股脑全发上来了。
还挺有意思的。崔九勉为其难的点了个赞。
他还想继续往下翻，结果刚看了一个黑蓝色背景就突然卡了一下，恢复后就显示已经观看到最后一条动态。
好险，下一站就是他妈怀他的时候的B超图和一岁前光着腚的照片。
秋海涵紧张得一身汗，直到反复确认已经屏蔽了下面的部分，绷紧的肌肉才松缓下来。
他没有给别人展示朋友圈的习惯，连从小玩到大的即墨繁都没展示过。
这次是真给忘了，加好友的时候竟然忘记关闭这个权限。
不过已经看了这么多，剩下的就屏蔽掉不给看就可以了，把权限完全关了反而有点虚心的感觉。
就好像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邱海涵趴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聊天。
妈:我先送你爸去医院了，他今天伤的有些严重。
桑之未落:下次轻点吧，快40的人了，注意点身体。
“老婆，下次我们玩什么？”
看得出来，陈云完全没有爱惜自己的自觉。
“看你表现咯。”秋清辞趁医生背过身，贴在他的耳朵上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很严重，在这里躺几天，等肠子自己归位就可以了。”
张医生对此已经见怪不奇怪，连麻木都不麻木，他从业十几载，陈云包揽了他1/5的工作时间。
每次他在帮陈云清理东西的时候，看着取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神经病思维。
“还有，下次在进行这种行为的时候，记得做好保护措施。”旁边的新人护士压住自己八卦的心，提醒了一句。
“谢谢护士/南丁格尔小姐。”夫妻两个人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张医生，他俩这是……”章敏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师傅，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你刚刚来，有些事情不清楚也很正常。”张医生耸耸肩，算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看了看手里的蛋花汤，忍住恶心一口闷下去。有些感慨，陈云还真是他们科室的半边天。
桑之未落:睡了吗？
中野三玖:？什么事？
桑之未落:没事
中野三玖:滚。
崔九感到莫名其妙。
秋海涵莫名感到有点爽。
这难道就是撸猫的感觉？
但小少年明显吃饱了天老大我老二，不想搭理任何人。
不过感情嘛，不能急求，要循序渐进的慢慢磨合，要多说多做才能培养。
秋海涵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反正现在困意也折腾没了，不如看点小电影，顺便吃点夜宵。
不过当他找完纪录片，又泡好了面，坐到沙发上的时候。
他又感觉到困了。
于是当秋清辞在病房里腻歪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困的一脸憔悴样，感觉到开灯了之后，缓缓的把头扭了过来。
“妈，辛苦了。”少年有些背着光，向他递过来一瓶温牛奶。
秋清辞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其实也没有辛苦，一家老小除了他哥外，全是无业游民，要是真辛苦，她得第一个得崩了她自己。
但她还是愣了一下，而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少年关了电视，侧过身子，避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有些凌乱的沙发，忽然的就有些落寞。
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
这是秋海涵入梦之前唯一所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