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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问牵山海,一念赴风驰 ...

  •   陆赴月晨起睁眼,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第一眼便撞见潘老板发来的消息,寥寥数字:「你对谢疏星,感兴趣吗?」
      他盯着屏幕愣了半晌,只觉莫名其妙,指尖敲出一个问号回过去,心底暗自嘀咕 —— 自己何时流露过半分对男生感兴趣的模样,老潘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片刻,潘老板的消息接踵而至,才算解开他的疑惑。
      原是潘老板的服装品牌有意签下谢疏星,他本就是精明的商人,最懂借势造势提升品牌声量。旗下品牌主打潮流年轻风,核心消费群体多是时尚女性,亟需鲜活标签撑起调性;而谢疏星正当红顶流,满身少年朝气,爱机车、敢闯敢拼,自带话题与热度,恰好契合品牌定位。加之谢疏星刚遇摩托车摔车风波,受了赛场不公的委屈,潘老板便想借机拉拢他转战四驱赛车,既能借着「顶流跨界赛车」的噱头引爆热度,又能让品牌绑定「赛车 + 潮流」的标签,一举多得。
      潘老板与陆赴月是车队合作伙伴,谢疏星若要入队,自然要先过问他这个车队老板的意见,方才那句没头没脑的问话,不过是一时心急的询问。
      陆赴月看清老潘的心思,指尖悬在屏幕上,沉默几秒,竟鬼使神差敲下三个字:「有兴趣。」
      消息刚发出去,潘老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爽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小陆,是我考虑不周了。谢疏星是公众人物,身边人难免会被扒出来曝光,我忘了你家里现在的情况,要是合作了,怕会让你跟着暴露在公众视线里。不过你放心,我这边定会想尽办法规避,尽量不牵扯到你,你看?」
      陆赴月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沉香手串,耳边听着潘老板的话,沉吟许久,终是沉声开口:「我没问题。」
      「那就好!」潘老板松了口气,语气又活络起来,满是心疼地打趣,「你放心,你一定会喜欢谢疏星这孩子的,模样周正,性子通透,偏生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犟劲儿,招人喜欢!」
      陆赴月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同:「你潘老板看人,向来很准。」
      几句寒暄过后,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陆赴月放下手机,靠在窗边,望着窗外异国的晨光,心底那份莫名的期待,又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愈发浓烈。
      终于要正式见面了。
      另一边,国内的节目录制现场,晨光熹微,谢疏星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倦意,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晕开的墨,连眼皮都沉得抬不动,最让人心疼的,是他步履蹒跚的模样 —— 伤腿被护具牢牢裹着,每走一步都要僵着身子侧移,重心死死压在另一条腿上,稍一牵动患处,腿弯处便传来钻心的钝痛,疼得他指尖蜷缩,却硬是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脆弱与狼狈。
      昨夜摔车的瞬间,整个人滚出去好几圈,剧痛直冲头顶,他强撑着起身去扶车,只当是普通磕碰,直到赛后疼得站不稳,才被经纪人紧急送医,连夜拍了核磁共振。片子出来的那一刻,医生拿着报告,面色凝重地叮嘱他:「韧带拉伤加软组织重度挫伤,必须绝对卧床静养,停止一切活动,连走路都要尽量少动,至少休养一个月,不然就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盯着他的眼睛,再三追问:「我问你,能不能做到?彻底歇着,不跑通告,不录节目,不活动。」
      谢疏星坐在冰冷的检查椅上,望着报告单上的诊断结果,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涌上一股酸涩,沉默了许久,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又无奈:「医生,我做不到。」
      他何尝不想听话静养?何尝不想让受伤的腿好好歇一歇?可他是谢疏星,是身不由己的顶流艺人,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普通少年。手里攥着好几档常驻综艺的合约,还有早已敲定的商业活动、剧组拍摄,身后是整个团队的生计,是无数人的期待,更是熬过网暴、摔车风波后,好不容易稳住的事业根基。
      他停不起,也不能停。
      一句「做不到」,道尽了二十出头少年人,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万般不易,无人能懂,无人能替。
      连夜冰敷消肿,裹上厚重的护具,谢疏星连闭眼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车队匆匆送往节目录制现场。一夜辗转难眠,腿伤的剧痛、赛场的委屈、身不由己的心酸,缠得他喘不过气,此刻站在镜头前,连平日里清亮有神的眉眼,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疲惫,单薄的身形,看着格外惹人疼惜。
      好在台里的涵叔,素来将他疼进骨子里。
      涵叔是谢疏星在娱乐圈的贵人,自他 16 岁入行举目无亲时相遇,便处处照拂,提点业务、庇护周全,生活里更是待他如亲儿一般。昨日摔车的新闻一出,涵叔第一时间发来消息,得知他连夜拍核磁、医生勒令静养却依旧要录节目,心疼得一宿没合眼,今日见他拄着隐形支撑、一步一挪艰难走来的模样,红了眼眶,连声都放轻了几分。
      以往录制节目,谢疏星性子偏静不爱多言,总要靠涵叔和其他主持人轮番 cue 话才肯开口;今日涵叔全程刻意避开对他的提问,还悄悄让人搬来最软的椅子,借着镜头死角,心疼地低声叮嘱:「疏星,别硬撑,坐着歇,腿伤要紧。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疼惜自己?医生让你静养,你怎么还犟着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心疼,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击溃了谢疏星强撑的防线。
      他 13 岁孤身离家远赴异国学艺,16 岁回国入行摸爬滚打,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涵叔的这份照顾,早已让他将这位老大哥,悄悄视作了亲生父亲一般的存在,是他在偌大世界里,唯一能安心停靠的港湾。
      他默默坐下,指尖轻轻覆在腿上的护具上,隔着布料按压着疼处,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发颤,眼底积攒的委屈与心酸,终于忍不住漫上一层湿意,又被他死死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录制结束,谢疏星一步一挪地挪回休息室,关上门的,掏出手机逐条回复消息。
      家人的担忧,朋友的安慰,圈内好友的关心,他都一字一句认真回应。直到翻到车展上添加的潘老板发来的消息,语气里满是对赛场不公的愤愤不平,还有对他腿伤的真切宽慰,末了还郑重问道:「你骨子里爱速度爱赛道,要不要试试四驱赛车?铁包肉安全系数高,适配你现在的伤情,我带你进车队,保准让你重新找回追风的感觉,爱上这项运动。」
      谢疏星盯着消息,指尖骤然顿住,下意识想回复「不用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摩托车,执念了好几年,从未想过转战四驱,更何况此刻腿伤未愈,连正常走路都费劲,哪里还有心思触碰别的赛车。
      可就在这时,经纪人的消息弹窗猝不及防跳了出来,言辞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疏星,核磁报告我拿给专家看了,伤得比想象中重,团队连夜开会定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参加摩托车比赛了。肉包铁太凶险,这次是万幸没骨折,下次呢?我们赌不起,你也耗不起。」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疏星心上,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关于摩托车的念想。
      他望着屏幕,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腿伤的疼痛、身不由己的无奈、梦想被打碎的不甘,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敲下一个单薄又无力的「好」字,发给经纪人。
      再切回与潘老板的聊天界面,谢疏星指尖微动,删掉了原本打好的「谢谢潘总,我暂时没心思」,重新一字一句输入:「可以试试。」
      是啊,摩托车被彻底禁止了,那四驱赛车呢?
      铁包肉的安全,足以让团队放下顾虑,也能让他不用再背负「肉包铁」的风险,而那份刻进骨血里对速度的执念,对风驰电掣的热爱,对赛道的向往,从未因一次摔车、一场核磁、一身伤痛而消减分毫。
      他本就是偏爱刺激、追逐疾风的少年,怎会因一场赛场暗算、一身腿伤,就低头认输?他是身不由己的艺人,连静养都做不到,可至少,他还想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热爱,抓住一点风里的自由。
      摩托车能让他在风里找到真实的自己,四驱赛车,未必不能。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谢疏星眼底的疲惫、落寞与不甘,尽数散去几分,漾起一点细碎又滚烫的光亮,像沉寂许久的夜空,忽然亮起了星子。腿伤还在疼,前路依旧身不由己,可心底那份对赛道的渴望,却愈发炽热,烧得他心口发烫。
      山海相隔,一念起,万水千山皆可赴。
      无人知晓,这一句轻飘飘的「可以试试」,成了两人宿命牵绊的正式开端,也成了这场禁忌深情、无岸奔赴的盛大序章。
      从此,赛道相逢,心动伊始,前路无岸,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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