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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谩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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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接过罗覃辞手里的东西,贺城往菜篮里看了眼。
“火锅?”语气带着诧异,翻了翻压在最上面的食材,“两种口味,鸳鸯锅?”
“嗯。”这人昨天提过一嘴,刚好家里还有番茄锅的汤底,辣锅就少吃一点解解馋。
贺城把东西都拎到桌上放好,熟练地把菜挑出来,准备拿去洗手台清洗。
“那你先忙,食材弄好了再叫你。”
这么多天了还是没习惯,但过去帮忙反而添乱,罗覃辞看看被纱布缠住的左手。
他坐回书桌,静下心来开始快速处理邮件,效率高就意味着注意力集中,中途基本上没休息过,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才发觉手有点僵。
松开鼠标动动手指,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比预计早了不少。
切好的菜已经分装在各个小盘里,贺城靠在书柜边旁边拿了本杂书看,感觉到他的目光后抬眼看过来,“好了?”
这人把书扣桌上后朝他走来,视线从他的额头转移到左手,最终停留在另一只手的指尖。
还有些僵硬的右手被人捏在掌心揉,贺城的体温向来偏高,冰凉的手指很快就回温了。
罗覃辞垂眸安静地看,过了半晌才开口,“我等下要去趟学校。”
动作停了下来。
他用指腹轻蹭这人的手心。
“干嘛去。”制住他的手指继续捏。
“有个署名的资料,导师要用。”沉默了会儿继续道,“送到就回。”
罗覃辞试图窥探贺城的表情,结果这人突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明晃晃撞在了一起。
“很快就能回来。”对视之间他接着补充。
贺城盯着他不讲话,片刻后眼里孕育出笑意,“好啊。”
“换了药再出门。”确认他的手没什么问题后起身去拿医药箱。
回想起贺城刚才的笑,罗覃辞思绪开始发散,被手腕上的触感拉回神。
这应该算痛吧。
想着他故意缩了下手,盯住贺城看过来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开了口,“疼。”
棉签按压的力度变得更轻,指腹搭在他的虎口摩挲,像是安抚。
“有需要我带的东西吗?”这问得没头没尾的,似乎是随口一提。
“没有……吧。”擦药的动作顿了顿,“带包烟?”
下意识想说带盒套,下一秒反应过来他俩又用不上,甚至因为身体的变化连润滑油都省了。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隐蔽的点了点指节,“还有一套银饰工具。”
这人偶尔会自己做点小东西,小部分自己会戴,大多数都压箱底作收藏用。
罗覃辞知道他这个爱好,点点头,“吃的呢?”
贺城现在对外面的食物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吃火锅也可以加点添头,主要还是某人手伤了很多吃的都做不了。
“小吃吧。”听起来兴致缺缺。
顺着他的话提了几个这人以前爱点的。
“行。”
……
罗覃辞把资料送到就离开了实验楼。
天气越来越冷,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基本都只剩个枝丫,叶子全部掉在路中央铺了挺厚一层。
他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时不时能闻到一股臭味,想来是树叶太久没有清理,随风飘落的时候再好看,埋在最下面那层也会因长时间不见天日而逐渐腐朽溃烂。
有人拦在他身前挡住了去路。
是陈清。
两人之间的事他自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一直不太明白陈清执着的点在哪儿。
罗覃辞皱了皱眉,难得有些厌烦。
“覃辞。”陈清还想往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与人交往的安全距离。
“你昨天……”差一点就能碰到。
陈清刚准备收回伸出的手,隐约瞥见了什么,突然疯了一样扑上去掀开他的围巾。
看清他脖颈上的东西后整个人的表情完全扭曲,像是被触到了逆鳞。
罗覃辞试图拉开他,但这人攥紧了围巾死活不肯松手。
他的脸色变冷,扯下围巾将人甩到一边,抬脚就要离开。
陈清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左手,这只手因为受伤一直使不上劲,被抓住后一时间无法挣脱。
“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陈清已经完全疯魔,手上用了死劲。
难怪昨天他就觉得不对劲!难怪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奇怪!
突然就挂断了,这人当时在干什么?!
从来不穿高领不带围巾,向来注重仪表,到了学校就会扎发。
陈清把这两天的异常挨个想了一遍,抬眼就撞进那双冷淡的眼睛,他的心底突然就升起一丝恨意,和怒气攀缠在一起腐蚀他的理智。
“和他说的一样,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人,和你妈一样,就是个女表子!”
被人玩成这样,连耳后都是痕迹。
当初就应该让他待在那里,不该救他。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他当时跟过去,这个人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个烂货了。
而不是像这样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贱人。
罗覃辞顿了顿,伸手抓住这人的手腕用力,陈清吃痛松了手。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冷漠中透着诡异,耷拉着眼撇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恐惧将所有过激的情绪浇灭,陈清的右手克制不住的发抖,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猛然回神。
自己在干什么?刚才在说什么?
手上黏腻的感觉让他抬头看过去——
罗覃辞的手在滴血。
缠在手上的纱布已经被完全浸透。
陈清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罗覃辞没在看他,抬眼看向树荫下的那伙人。
其中有个人眼里的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了,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迫不及待走过来,肆意打量的视线极为恶心,话里全是恶意,“原来你妈真是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抓着头掼在路边的树干上。
走到几人的前面,王南有种莫名的感觉,今天自己最好不要管这闲事。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谁再上前挑衅。
最初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僵住,王南按本来的路线往前走,看都没看一眼树上那磕得头破血流的傻缺,这人一向仗着贺城的势作威作福,以前能帮忙挡住一些麻烦倒也算有用,至于现在嘛……
“刚好路过。”与他擦肩而过时王南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就准备领着身后的人离开。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善意的提醒了句,“罗二少,还是别脏了手。”
王南边走边咋舌,表情若有所思。
近距离看那脖子上的印子更显眼。
一层叠一层,喉结更是惨不忍睹,连下颌上都是。
跟狗啃的一样,标记地盘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种肆意妄为的风格怎么他妈的这么熟悉?
罗覃辞丢开手上的人,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车库走去。
陈清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没有再追上去。
时隔多年,记忆中的一些事逐渐开始褪色,做出选择后又妄图回到原点。
分离是可以预见的,但这次也许是真的要彻底分道扬镳了。
……
罗覃辞像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把东西买齐,迈出店门口时才发现在下雨。
要买伞吗?
不了吧,车就在对面,耽搁了不少时间,要尽快赶回去。
听到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贺城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过去——
门口那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尖都在淌水,脸色白得不正常,眉眼和平常一样冷淡。
左手的纱布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门,还有心思思考会不会弄脏地板。
贺城被脚上的锁链限制住,没办法靠近待在门外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罗覃辞不太分辨得出这人的情绪,看上去没有生气,嘴边还带着笑。
踌躇了两下还是主动进了门,走过去想要仔细观察,结果一靠近这人就牵住他的手往浴室走去。
牵得过于紧了,看不清前面人的表情,罗覃辞乖乖跟着没有挣扎。
贺城熟练地拆开纱布,中途空出手拿了条毛巾放他头上,“自己先擦擦。”
他听到了也不动,就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人。
又是这种专注得有些神经质的眼神,贺城隔着毛巾揉了两把他的脑袋,用指腹揩去他坠在眼睫上的水珠。
看着这双沾上水汽的眼睛就说不出重话。
这段时间贺城其实发现了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吃得很少,病了不吃药等拖到熬不住了就睡一觉,伤到什么程度都没什么反应。
像现在伤口都泡得发白了脸上也还是波澜不惊。
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在身体里疯狂叫嚣。
想把这人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