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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们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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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是一种体验,也是一种享受,体验着不同角色的人生,享受着角色带给你或快乐或痛苦或幸福或悲切的不同情绪感受,人生有时太漫长也太无趣,在正式接触演戏之前,陈沫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他好像对许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他记不太清楚因为什么契机开始演戏的了,等回过神后发现,这一切像不经意间扔下了一颗种子,没有刻意灌溉施肥,回过头看这颗种子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场景是在医院,顾承演发现自己尊敬的师傅竟然是导致他家灭门的幕后推手,在他师傅因为爆炸案暴露身份受伤之后,顾承演在医院见了他最后一面。
“action!”一切准备就绪,梁志成举着喊道。
在监视器外,陈沫已经调整好情绪,一进入拍摄范围便迅速进入角色,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脸色唇色发白,他个子很高,戴着死板的黑框眼镜,静静注视着窗外花坛边的白色小花,直到脚步声靠近才慢慢转头来。
“小演,你来了。”
顾承演一步一步走过去,双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他不愿意踏进这个病房,他握紧拳头,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曾经熟悉现在却陌生得面目可憎的男人。
男人问:“你恨我吗?”不待陈沫回答,男人自顾自地回,“当然不用想我也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顾承演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抵住男人脆弱的脖颈,这么细,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掐断,一条生命就此从世界上消失,如果仇恨可以杀人,此刻病床上的这个人早就被他杀了千百次了。
顾承演的手抖了抖,收了又紧最后才松开。
“怎么?下不了手?”男人嗤笑一声,试图激怒顾承演,“对待灭门仇人也这么宽容?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敢为家人报仇的孬种。”
顾承演一瞬间就被激怒,双目猩红,下一刻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甚至露出笑容:“怎么?想激怒我,引诱我杀你?想解脱?”他摇摇头,残忍地看向床上的人,“没这么容易,医生应该告诉你了,爆炸的瞬间掉落的石柱恰好砸中你的脊椎,现在的你不仅因为烧伤严重毁容,双脚也站不起了,很想死吧?很可惜,你的后半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想死都是一种奢求。”
男人咬牙怒瞪着陈沫。
顾承演后退了一步,拿出西装上衣口袋的丝巾擦了擦手,随后扔进垃圾桶,最后道:“你就像这条丝巾,脏了也没利用价值,最后只配待着垃圾桶里,不管你供不供述,你的杀人理由是什么,都没有人在意,毕竟杀人犯不值得同情,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的证词不重要了,你这样普通的杀人犯,连臭名昭著都算不上,只是一条用过就可以丢弃的丝巾罢了。”
顾承演转身就要走,男人着急喊道:“等等!你不想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顾承演冷哼一声,没有停留。
男人更大声吼道:“还记得他们失踪半个月后你被绑架的那次吗?”
顾承演停了下来。
“我觉得用刀给他们放点血已经不好玩了,所以我让人把你绑了过来,我告诉他们,不想你死就动手自己在身上插几个窟窿眼,你猜他们怎么选?”
顾承演转过身,怒视着双手被铐在床上,露出阴阴白齿的男人。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感动得流眼泪,他们为了不让你听自己的声音,拼命咬得流了一嘴的血,不忍心妻子如此痛苦,你爸亲自动手杀了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杀害你父母的人是谁吗?”男人疯狂而扭曲地笑着,“是他们自己,他杀了你妈后就自杀了,连找我报仇都做不到,而你在我身后喊了十几年叔叔。”
顾承演已经失控,踱步到病床前,双手死死掐住眼前人。
他要他死!
现在就要!
“你……你和你爸……一样蠢,自……自以为是,想帮我?不……不过是炫耀……自己的……自以为成功……的人生,好意?谁需要……那种……东西……”
“闭嘴!闭嘴!闭嘴!”顾承演已经在失控边缘,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人就可以从世界上消失,只需要再用力一点……
掐着男人的指节已经泛白,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快要呼吸不过来,旁边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顾承演!顾承演!”是林洵,“冷静点,冷静点。”
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喊声让混沌不清的情绪慢慢一点点聚起来,他的理智正慢慢回笼,接着他被人拦腰拖走,走出病房后,刚刚爆发式的发热的充满仇恨的头脑才冷静了下来。
“我爸妈,他们……”顾承演刚起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刚刚的只言片语就足够让他体会父母当时的痛苦和绝望了,明明是善意的给与却被误解为炫耀,究竟是怎样丑陋扭曲的心灵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想不通。
顾承演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跳出当事人视角,这样心里那股暴怒悲伤才可以减轻一些,可是试了几遍都不行,只有眼泪从眼眶中倾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我怎么哭了?”
一边问,眼泪一边往外掉。
林洵,一个身高一米八七的壮汉眼睛也跟着发红,他抱住顾承演:“法律会制裁他,顾承演,别脏了自己的手。”
“好!很好!”梁志成抹了一把眼泪,“陈沫,你演得实在太好了,很精彩,我相信这个片段一定能让观众拍手叫好。”
秦至臻几乎要大哭,刚刚在戏里要维持人设,一直忍着,现在终于‘解放’了:“前辈,你太棒了,刚刚真把我吓到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杀人了。”
陈沫一直没脱离角色,回休息室拼命喝水,总算把身体里缺失的水分补充回来,每次遇到这种爆发式的戏份,需要极大地调动情绪和身体,在爆发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修复。
在休息室待了五分钟后,禚金言推门进来了,手上拿着两个冰袋:“拿这个敷,好得快一些。”
陈沫刚刚照了镜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眼睛微肿,红得像兔子眼睛,也知道刚刚拍摄的时候,禚金言一直在镜头前驻留,不过拍摄结束后其他人都过来了,禚金言反而不知何时离开了。
原来是去准备冰袋了。
陈沫道了声谢,伸手准备去拿冰袋,没想到下一刻两个冰袋都贴在他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让刺痛发热的眼睛急速缓解,虽然很舒服,可是暂时失去视物能力,还是让他有些急迫,他忍不住想伸手把冰袋抓下来。
可按在他眼睛上的手非和他较劲,一番来回逗弄后,禚金言松手把冰袋的使用权交了出去,陈沫总算看到禚金言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常有的淡淡又迷人的浅笑,看着陈沫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宝物,不带一丝情欲,只是欣赏,单纯地欣赏。
陈沫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败下阵来,张嘴问:“今天不是要去约会吗?去哪儿?”
禚金言伸手托住陈沫的脸,随后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笑意盈盈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去拍个彩蛋再回来,冰袋要一直敷着,敷满十五分钟,眼睛不肿了才可以扔掉哦。”
陈沫低着头,闷闷道:“知道了。”
等禚金言离开休息室,他再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发现他的脸已经逐渐变得通红,为什么要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那么亲他,明明亲的不是嘴,只是额头,但是为什么会比之前的还让他心跳加速,脸也烫得不正常,陈沫用冰袋迅速地敷了全脸,试图让温度降下来。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陈沫立刻背过身说:“你还有什么事?”
他不想禚金言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沫哥,剧组准备的杀青蛋糕摆好了,就等你了,梁导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呢。”王钦伸了伸脑袋,看着死活不肯转过身来的陈沫,“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和他们说我五分钟后出去。”
“哦好。”王钦转身要走又想到什么,“我刚刚看到禚金言笑着在走的,他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
“没……能做什么?你想太多了,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咧。”
杀青宴和其他大多数剧组一样,吃吃蛋糕,送送祝福,拍拍照,做完这一套流程,陈沫就被禚金言拐走了,梁志成和秦至臻连饭都来不及约。
一路飞驰,禚金言把车开到了郊外,高楼林立的景象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经过一片片山脉,在陈沫以为他要被带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后,车停在了一座庄园前。
禚金言率先下车,绕过前车厢,打开副驾驶车门,绅士地朝陈沫伸出手:“下来吧,尊贵的客人。”
“这是哪儿?”眼前是一座大得惊人的庄园,是非常欧式的红白二色法式浓情装修,一条长长的石阶,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起点,漫长得能装下十个足球场,旁边是修剪得当的草坪和树冠。
“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禚金言牵着陈沫往前走,“现在只有偶尔想过来的时候才会来,这里有安排专人定期打扫,早在两个小时前,我就打了电话让人过来清扫了。”
陈沫脚步微顿:“我们在这里约会?”
禚金言点头:“本来想去外面吃饭看电影压马路,但是外面狗仔太多了,恐怕玩都玩得不尽兴,然后我就想到这里,很私密很安全,我们可以尽兴地玩,当然……我也有一个私心。”
“私心?”陈沫不解。
“笨蛋!”禚金言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谈恋爱的人常有的,希望……希望恋人能了解自己生长的地方啊。”
“啊?啊哦……哈哈。”陈沫“随意”看了眼旁边的草坪,努力分辨着其中一株小草与其他小草不同的地方,“那……那我们走吧。”
走进那栋红白色的建筑内,陈沫就看到一只翘着尾巴,高傲地巡视领地的黑白“巡逻员”。
“你怎么把小黑帽带过来了?”陈沫蹲下来,朝小黑帽招招手,高傲的“巡逻员”绕着石柱蹭了几圈后,慢悠悠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把头放在陈沫手上蹭了蹭,“喵呜”叫了两声后,发出享受的“咕噜咕噜”声。
“我有时候会把它接到这里来,这儿的老管家是个猫奴,很喜欢它,所以我拍戏特别忙的时候会把它放在这里。”禚金言也蹲下来摸摸小黑帽的头,“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它,走吧,我带你继续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