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茶烟别叙与晨露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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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立在门边，黑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淡的光泽。陈焰蹲在箱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几件换洗衣物、父亲的病历复印件，还有林渊昨晚悄悄塞进去的一小包茶园自制的茶。
“到杭州给我发消息。”林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锅铲碰撞的声响，“飞机上记得喝水，别一直看电脑。”
陈焰拉上行李箱拉链，起身走向厨房。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煎蛋香气。林渊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戴玉镯的手腕。那个画面如此日常，却让陈焰心里一紧——他即将离开这个画面，离开这个充满茶香和爱意的清晨。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林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想走了。”
林渊的手顿了顿，锅铲在煎锅边缘轻敲了一下：“别说傻话。父亲的手术要紧。”他侧过头，在陈焰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而且只是暂时分开，很快就能回来。”
这话说得平静，但陈焰听出了其中的克制。他收紧手臂，把林渊整个人圈进怀里：“每天视频，早中晚三次。”
“好。”林渊笑了，“不过你忙的时候不用勉强，晚上一次就够了。”
“不勉强。”陈焰认真地说，“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我才能安心。”
早餐在安静中进行。陈焰的航班是上午十一点，他们还有两个小时。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渊做了陈焰爱吃的泰式炒饭，还特意多放了虾仁和菠萝。
“到了杭州，先去医院看叔叔。”林渊把剥好的柚子推到他面前，“如果需要找专家，我可以问问诺拉，她家在医疗系统有些关系。”
陈焰握住他的手：“谢谢。不过应该不用，杭州的医疗条件很好。”
“那也要告诉我具体情况。”林渊看着他，“不要报喜不报忧。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陈焰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渊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保证。”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水流声、碗碟碰撞声、毛巾拧干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都变得珍贵。陈焰洗最后一个盘子时，林渊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陈焰停下动作，任由水流在指间流淌。
“我会想你的。”林渊的声音闷闷的。
陈焰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捧住林渊的脸：“我也会想你。每分钟都想。”
他们在晨光中的厨房里接吻，带着洗洁精的柠檬清香和彼此的气息。这个吻很温柔，却很深，像要把未来几天的想念都预支完。分开时，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该出发了。”陈焰轻声说。
“嗯。”林渊点头，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阿明开车送他们去机场。车子沿着茶山公路缓缓下行，晨雾还未散尽，茶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陈焰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风景——那棵老茶树所在的山坡，他和林渊第一次接吻的茶亭，他们一起规划未来工作室的老茶厂。
林渊坐在他身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戒指不时相碰，发出细微的声响。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秋茶祭的流程我已经发给猜蓬了。”林渊忽然开口，“你设计的宣传海报他也已经联系印刷厂，下周能出来。”
陈焰侧过头看他：“我不在，你要一个人主持了。”
“我不是一个人。”林渊微笑，“有猜蓬，有阿明，有整个茶园的团队。而且，”他握紧陈焰的手，“你会在视频里看着我。”
机场逐渐出现在视野中。清迈国际机场不大，但清晨时分已经有不少旅客。阿明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帮陈焰取行李。晨风有些凉，林渊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就送到这里吧。”陈焰接过行李箱，“你们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林渊摇摇头：“看你进去。”
三人站在机场门口，晨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陈焰看着林渊，看着那双在晨光中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告别的话都显得苍白，所有承诺都已经说过。
阿明识趣地退开几步，假装查看手机。
陈焰上前一步，伸手将林渊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紧到像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林渊的手臂环住他的背，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茶香、阳光，还有家的味道。
“照顾好自己。”陈焰在他耳边低声说，“按时吃饭，别工作太晚，秋茶祭如果累就简化一些。”
“你也是。”林渊的声音有些哽咽，“照顾好叔叔，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巴黎的演讲稿我们可以线上改，国内的项目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他们静静相拥了几分钟，直到机场广播响起航班提醒。陈焰松开怀抱，但手还捧着林渊的脸。他在林渊额头落下一个吻，很轻，却郑重。
“我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林渊回应，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陈焰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机场大厅。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可能就走不了了。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晨光和那个站在晨光中的人。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陈焰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晨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拢了拢外套，手指触到手腕上的玉镯。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
“林先生，我们回去吧？”阿明轻声问。
林渊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机场大厅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车子。晨光很亮，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回茶山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林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茶山越来越近，熟悉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但少了什么。少了那个总是充满热情的声音，少了那个总是温暖的笑容。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渊点开，是陈焰发来的消息：“过安检了，在候机室。想你。”
林渊回复：“我也想你。一路平安。”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茶山。茶树在晨光中青翠欲滴，采茶女们已经开始工作，歌声隐约传来。茶园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暂时少了一个人。
回到小院时，已经快十点了。阳光洒满院子，那棵老茶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林渊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闪烁的光斑。他想起昨天和陈焰在这里讨论巴黎演讲的情景，想起陈焰说“不管飞到哪里，最后都会回到你身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焰发来一张照片——候机室的窗外，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配文：“起飞前最后一张茶园人拍的照片。”
林渊笑了，回复：“等你回来拍更多。”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书房。工作还有很多，秋茶祭要筹备，欧洲订单要跟进，巴黎演讲的素材要继续整理。陈焰不在，他要一个人承担这些，但他不害怕。因为爱给人力量，等待给人耐心。
书房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桌上陈焰留下的笔记本电脑。林渊在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桌面是两人的合影——在老茶树下，肩并肩，笑容灿烂。林渊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陈焰的脸。
然后他开始工作。先查看邮件，回复了几封工作相关的；接着审核秋茶祭的预算表；然后和李维团队开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确认“茶生活”系列的生产时间表。
中午，阿明的母亲送来了午餐。简单的泰式炒面和冬阴功汤，但林渊没什么胃口。他勉强吃了几口，然后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陈焰发来消息：“落地杭州了。机场好多人，打车去医院。”
林渊立刻回复：“路上小心。到了医院告诉我情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渊一边工作一边不时查看手机。茶园的事务很多，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审批采购单，听取猜蓬关于数字化系统升级的汇报，和清迈大学研究中心的教授讨论合作细节。
傍晚时分，陈焰的消息终于来了：“到医院了。父亲精神还好，明天开始做术前检查。妈妈看到我来了，哭了。”
林渊心疼地回复：“好好陪他们。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西下，茶山被染成金红色。小院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渊忽然意识到，这是陈焰来茶园后，他第一次独自面对黄昏。
但他不觉得孤单。因为爱让距离变得可以忍受，让等待变得有意义。
晚餐后，林渊继续在书房工作。夜晚的茶园很安静，只有远处守夜员工偶尔的交谈声。他整理了巴黎演讲需要的茶园照片，标注了每一张背后的故事——这张是生态转型前的茶山，那张是第一次使用数字化灌溉系统，还有那张是他和陈焰一起验收新设备时的合影。
晚上九点，陈焰的视频请求发来了。
林渊立刻接通。屏幕上出现陈焰的脸，背景是医院病房的白色墙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在看到林渊时瞬间亮了起来。
“渊。”陈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是那个温暖的声音。
“陈焰。”林渊微笑，“叔叔怎么样？”
“今天做了几项检查，结果明天出来。”陈焰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妈妈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陪夜。”
林渊看着他眼下的阴影：“你也要注意休息。病房里有陪护床吗？”
“有，等会儿就睡。”陈焰凑近屏幕，“你呢？今天茶园怎么样？”
“都很好。秋茶祭的筹备按计划进行，李维那边确认了生产时间，猜蓬说数字化系统运行正常。”林渊顿了顿，“就是……院子有点安静。”
陈焰的眼神柔软下来：“我也觉得杭州有点吵。想念茶山的安静，想念你的声音。”
他们在视频里静静看着彼此。虽然隔着屏幕，但眼神的交汇依然能传递温暖。林渊的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陈焰的脸，虽然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但心里是暖的。
“给你看个东西。”陈焰忽然说。他调整摄像头，对准病房窗外——杭州的夜空，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虽然不如茶山的星空好看。”
林渊笑了：“但星星是一样的。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这话说得陈焰心里一暖。他把摄像头转回来，看着屏幕上的林渊：“明天我要跟医生详细讨论手术方案，可能会比较忙。但晚上一定给你打电话。”
“好。”林渊点头，“不用勉强，忙的话发消息也行。”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来查房。挂断视频前，陈焰轻声说：“渊，我想你。”
“我也想你。”林渊回应，“晚安，陈焰。”
“晚安。”
视频挂断，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不再空荡，因为有了刚才的对话，有了爱的回响。林渊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工作。
深夜十一点，他完成了今天计划的所有工作。合上电脑，他走到小院里。夜空清澈，星星很亮。茶园在夜色中沉睡，茶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林渊在老茶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夜风微凉，他拢了拢外套，手指触到手腕上的玉镯。他想起陈焰给他戴玉镯的那天，想起陈焰说“现在我们有三个信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陈焰发来的消息：“父亲睡了。我在陪护床上躺着，看窗外。杭州今晚能看到三颗星星，你呢？”
林渊抬头看夜空。茶山的夜空总是很清澈，今晚能看到银河。
他拍了一张星空照片发过去：“能看到很多。最亮的那颗，就当是我在看着你。”
陈焰很快回复：“那我对着那颗星星说晚安。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真正的星空。”
林渊微笑，回复：“好，我等你。”
他放下手机，继续坐在老树下。夜越来越深，茶山越来越静。但林渊心里很平静，因为知道距离只是暂时的，因为知道爱能穿越千山万水。
晨光第十五次造访小院时，林渊在书房睡着了，头枕在手臂上，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巴黎演讲的PPT。窗外，茶山在晨雾中苏醒，采茶女们的歌声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有等待，有工作，有爱在远方，也有爱在心里。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在分离中深化，在等待中坚定，在各自的战场上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然后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重逢。
这是他们选择的爱情，也是他们选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