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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晚宴与余震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方晚宴设在总部大楼顶层的全景餐厅。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外,巴黎的夜景铺展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烁的金光,塞纳河上夜游船流动的灯串,远处蒙马特高地上圣心堂白色的穹顶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陈焰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邀请函,目光扫过餐厅内已经聚集的人群。男士们多是深色西装,女士们穿着各式晚礼服,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低语的笑声、现场乐队演奏的爵士乐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优雅而克制的国际社交氛围。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藏青色的丝绒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羊绒衫,比下午演讲时的正式西装多了几分随意和艺术感。头发仔细打理过,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志拍摄现场走出来的,而非一个刚结束高强度演讲的设计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精心准备的打扮背后是什么——是某种隐秘的期待,是某种不愿承认的、想要在某人面前呈现最好状态的冲动。
“陈!这里!”
皮埃尔在吧台边挥手。陈焰走过去,接过皮埃尔递来的香槟。气泡在杯中细密地上升,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
“你今天可是出尽风头,”皮埃尔压低声音说,眼神示意餐厅另一侧,“至少有三个人向我打听你,包括那个意大利□□的官员。我说你单身,他们眼睛都亮了。”
陈焰喝了一口香槟,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找到了目标——
林渊站在靠近玻璃幕墙的位置,正在和几个人交谈。他换了身衣服,是一套深灰色的泰式丝绸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更贴身,显得身形挺拔修长。里面是白色的立领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更放松,也更……耀眼。
陈焰注意到,林渊在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侧头,专注地看着对方,偶尔点头,偶尔微笑。那种微笑很得体,是社交场合应有的礼貌,但不知为何,陈焰觉得那种微笑里缺少了什么——缺少了那种只有在真正放松时才会流露出的、眼角微微弯起的温柔弧度。
“那个就是你说的茶园主人?”皮埃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很有气质。他下午那个关于社区参与的演讲也很精彩。你们……聊过了?”
“简单聊了几句。”陈焰简短地说。
“他给了你名片,”皮埃尔挑眉,“我看到了。要合作?”
“可能。还没决定。”
侍者端着托盘走过,陈焰又取了一杯香槟。酒精开始在身体里发挥作用,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也让那些一直试图压抑的情感变得更容易浮现。
他想起下午林渊给他的那张名片,现在还放在西装内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他想起林渊说“看到你在巴黎过得很好,我……很高兴”时的眼神和语气。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那个短暂的停顿,像一个小小的钩子,一直钩在他心里。
乐队换了一首曲子,是慵懒的巴萨诺瓦。更多的人开始跳舞,在餐厅中央的舞池里缓慢旋转。灯光调暗了些,窗外的巴黎夜景更加清晰。
陈焰看到林渊结束了交谈,独自走向露台。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露台比餐厅里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抽烟或低声交谈。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五月夜晚的暖意吹过来,吹动了林渊额前的碎发。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巴黎夜景,侧脸在夜色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陈焰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靠在栏杆上。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交谈,又不会太近。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楼下街道上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远处埃菲尔铁塔又开始整点闪烁。
“巴黎的夜景,”林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和清迈很不一样。”
“嗯。”陈焰应了一声,“清迈的夜景更……安静。”
“也更黑。”林渊转过头,看向他,“但星星更亮。”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露台的灯光昏暗,但陈焰能清楚地看到林渊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深邃,像两潭深水,倒映着巴黎的灯火和他自己的影子。
“你今天下午的演讲,”林渊继续说,转回头看向远处,“那个关于摩洛哥染坊的项目,很有意思。特别是用AR技术还原工艺那部分。”
“还在概念阶段,”陈焰说,“技术实现上还有不少挑战。”
“但方向是对的。”林渊的声音很肯定,“传统需要被看见,被体验,而不仅仅是被告知。你抓住了这一点。”
这话让陈焰心里一动。这种专业上的理解和认可,比任何客套的恭维都更让他触动。因为它意味着,即使分开了这么久,林渊依然能理解他的设计理念,依然能精准地把握他想要表达的核心。
“你下午那个关于社区参与的演讲也是,”陈焰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我没想到茶园已经做了那么多具体的工作。那个茶农合作社的模式,很有借鉴意义。”
“还在摸索,”林渊微微摇头,“要平衡经济效益和社会责任,从来都不容易。”
“但你在做。”陈焰看着他的侧脸,“而且做得很好。”
林渊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夜景。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一下,两下,很轻微的动作,但陈焰注意到了——这是林渊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个概念设计,”林渊忽然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数字化茶文化中心。你真的觉得可行吗?”
陈焰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渊会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氛围里。
“技术上可行,”他谨慎地回答,“但需要大量的前期调研和资金投入。而且……”他顿了顿,“需要茶园方的深度参与,不是简单的委托设计,而是真正的共创。”
“如果我们愿意深度参与呢?”林渊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如果我们愿意把它作为一个长期项目来推进,不只是建一个建筑,而是真的想要创造一个茶文化传播的新模式?”
陈焰感到心跳加速。夜风吹过,带着林渊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茶香和某种木质调香水的气息。那气息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还是那个人,但似乎有了新的层次。
“那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设计师,”陈焰听到自己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紧,“你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个愿意花时间理解茶园、理解茶文化、理解你的愿景的合作伙伴。”
林渊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巴黎的灯光在他眼里闪烁,像碎了一池的星星。他的表情很复杂,有认真,有审视,还有一种陈焰不敢深究的期待。
“如果我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林渊最终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焰心里漾开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涟漪。他盯着林渊,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这是在问专业能力吗?还是在问更多?还是在问……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焰最终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林渊点头,目光没有移开,“我也需要时间考虑。这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发出的邀请。”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同,充满了未言明的潜台词和暗流涌动的情感。露台上的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巴黎的夜色中,站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可能性面前。
乐队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旋律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缠绵而忧伤。
“你还记得吗,”林渊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在清迈的时候,我们说过要一起做一件大事。一件可以改变些什么的事。”
陈焰记得。那些深夜的长谈,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那些年轻气盛的、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他们说过要一起把茶园变成不仅仅是一个茶叶生产地,而是一个文化地标,一个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桥梁。
“我记得。”陈焰轻声说。
“那时候我们以为,”林渊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陈焰心里却重如千钧。他感到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他想说些什么,想回应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窒息的沉默。
“后来我们分开了,”林渊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以为那个梦想就结束了。我继续经营茶园,你继续做设计,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但那个‘一起做一件大事’的梦想,好像就永远停在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向陈焰,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但今天下午,听你演讲的时候,我突然想——也许那个梦想没有结束。也许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开始。”
陈焰感到呼吸都停住了。他盯着林渊,盯着这张在巴黎夜色中熟悉又陌生的脸,盯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现在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他想从里面找到答案——这是认真的吗?这只是一个商业提议吗?这背后有没有更多的含义?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林渊的表情控制得太好了,好到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我需要时间。”陈焰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哑。
“我知道。”林渊也重复,然后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晚宴快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你住哪里?”陈焰脱口而出。
“歌剧院附近的一家酒店。”林渊看了他一眼,“你呢?”
“左岸,离这里不远。”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林渊说:“明天上午我就回清迈了。茶园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么快。陈焰心里一紧。他以为至少还会有几天,至少还会有机会再见,至少……
“一路平安。”他最终说,声音干涩。
“谢谢。”林渊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走进餐厅前,他停住了,回头看向陈焰。
“陈焰。”
“嗯?”
“那张名片,”林渊顿了顿,“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温暖的、充满音乐和人声的餐厅。
陈焰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夜风吹得他有些冷。他下意识地抱紧手臂,看着林渊的背影穿过餐厅,和诺拉汇合,然后一起走向出口。经过门口时,林渊似乎朝露台方向看了一眼,但距离太远,光线太暗,陈焰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就消失了。
陈焰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对话,全是林渊的眼神和语气,全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关于“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重新开始合作?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因为希望是最残忍的东西——给你一线光亮,然后让你在黑暗中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孤独。
餐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宣布晚宴即将结束。陈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走回室内。
皮埃尔已经喝得有点多,正和一个金发女记者聊得热火朝天。看到陈焰,他招手:“嘿,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
“露台透透气。”陈焰简短地说。
“那个茶园主人呢?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行。”陈焰不想多说,“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回公寓的路上,巴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陈焰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那张名片。纸质厚实,边缘光滑,茶园的标志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凸起的纹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泰奥发来的消息:“晚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邂逅?”
陈焰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他打字:“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可能会有一个合作机会。”
马泰奥很快回复:“老朋友?是那个茶园主人吗?”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明天就回清迈了。”
这次马泰奥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有时候,地理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心里的距离。如果你们都想缩短那个距离,总能找到方法。”
陈焰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车子正驶过塞纳河上的桥,河水在夜色中黑得像墨,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午夜。陈焰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领口,走到工作台前。桌上摊开着论坛的资料,还有他演讲的笔记。但他没有看那些,而是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茶园概念设计”。
然后他开始画草图。不是用专业的设计软件,只是用最简单的绘图工具,随意地画着线条和形状。茶山的轮廓,老树的姿态,小院的布局,还有那个模糊的、关于数字化体验中心的想象。
他画得很专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所有理性的考量和现实的障碍。只是画着,像一种本能,像一种释放,像一种与某人、与某个地方、与某段记忆重新连接的方式。
窗外的巴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夜空中的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而在巴黎的另一端,歌剧院附近的酒店房间里,林渊站在窗前,同样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手里握着一杯水,但没有喝。只是站着,看着,想着下午和晚上的所有对话,想着陈焰在演讲台上的样子,想着露台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关于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屏幕暗着。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诺拉,包括茶园的团队——他今天发出的那个邀请。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邀请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纯粹的专业合作?是挽回过去的尝试?还是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在台下听陈焰演讲时,当陈焰说起那些关于传统与现代、继承与创新的思考时,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不是旧情复燃的那种剧烈,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沉的认识——这个人,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现在依然无法完全放下的人,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更成熟、更优秀、更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们的第二次机会——不是以恋人的身份重新开始,而是以伙伴的身份重新连接。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不是非要在一起,而是在各自成为更好的人之后,依然能在对方的生命里找到位置。
也许……
林渊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邮箱,开始写一封邮件。不是给陈焰的,而是给茶园的团队,安排下周的工作会议。
无论陈焰的决定是什么,无论那个可能性是否会成为现实,生活都要继续,茶园都要运转,责任都要承担。
但在这个巴黎的深夜里,在这个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他允许自己有那么一刻的脆弱,有那么一刻的期待,有那么一刻的、对“也许”的想象。
窗外的巴黎,灯火依然璀璨。而在这个城市的两个角落,有两个人在各自的窗前,想着同一个问题,怀着同一种复杂的心情,等待着同一个未知的答案。
夜晚很深了,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们之间的故事,似乎也在等待一个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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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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