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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晚上回去盯着日历发呆,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日期,到这儿都快两个月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像是一条悄然涌动的暗流,将他越带越远。
他拿出那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犹豫着划过。
写下两个字——陷落,笔锋沉重,字迹深深嵌入纸中。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从胸腔升起。
猛地用笔将这两个字划去,力道之大几乎要撕裂纸张,在一旁重新写下【适应】,字迹轻了许多,像是在自我安慰。
适应,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陶希苦笑着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笔记本的边缘。
确实没有刚来那会儿那么强烈的排斥了,甚至开始习惯这里的一切——楼道里的尿骚味,水滴答答漏个不停的水龙头,半夜醉汉扯着嗓子唱的走调歌谣,甚至是墙面剥落的老旧墙皮。
这究竟算什么?顺应?妥协?还是彻底的同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带着一丝刺痛。
不,他不觉得自己的适应力强,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他住了几年,依然像个局外人,始终无法融入那个精致的牢笼。
脑海中闪过那栋宽敞明亮的别墅,闪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品,闪过保姆阿姨恭敬又疏离的问候。
更闪过那些他曾无数次触碰却永远无法跨越的无形界限。
是因为那里规矩太多了吗?每一个举止、每一个动作,甚至是呼吸的节奏都好像被设定了标准。
陶希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有时候他恨不得故意问一句:“我现在要去如厕,请问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马桶盖要抬到几度?冲水按钮要按几秒?”
估计真要问了,也只会换来那些人一个明晃晃的白眼,把鄙视和嫌弃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种眼神如同刀刃般刺入骨髓,提醒着他永远是个外来者,提醒着他的出身多么龌龊不堪,提醒着他永远是一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陶希任由它跌在床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
不想承认,也许更适合尖子滩这种地方。
这里混乱、肮脏、无序,人们赤裸裸地活着,没有那些虚伪的面具和繁文缛节。这里的规则简单直接——强者生存,弱者沉沦。
一阵深深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不想承认自己天生下贱,不想承认自己只配活在这样的泥潭中,不想当一条蛆。
可现实呢?现实是他在这里呼吸顺畅,而在光鲜亮丽里,总觉窒息。
同样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一个被冷眼相待,一个被捧成天之骄子?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自尊心上。
就因为一个姓陶,一个姓薛?世间的不公如此荒谬,却又是如此真实。
姓薛那个,当初不也是姓陶的吗?
陶希并不是嫉妒弟弟能从小就被抱过去养着,不,他对那个生活环境没有丝毫羡慕。
只是受不了那家人的态度,就好像他是硬求着、不择手段去攀上他们这家人,好得一些他这个层级的人原本享受不到的福利似的。
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句寒暄问候,都夹杂着俯视与施舍,让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件展示在橱窗里的慈善项目,一个用来彰显他们善良和宽容的道具。
这就是他妈一直求的么?
求这种东西的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哥......”
梦境的边缘,一个稚嫩的声音飘然而至。
陶希猛地惊醒,心脏像是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回胸腔。
耳边还回响着梦中的低声轻喃,那声音太过熟悉,却又让他感到一阵不适,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抓挠着他的神经。
他用手臂盖住眼睛,试图阻挡那些纷涌而来的回忆,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你哥。”
声音干涩,像是被锈蚀的金属摩擦。
你姓薛,我姓陶,我怎么当你哥?
是了,姓薛的才是少爷,姓薛的才配住在那样的房子里,姓薛的才配得到所有人的关爱与尊重。
而姓陶的,只是个贱种,一个错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污点。
说白了还是自卑心作祟吧,这么多年了,陶希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可骨子里的那根刺始终存在,时不时就会疼痛一下,提醒他永远无法逃离的出身与身份。
他猛地翻身,把被子裹得更紧,像是要将那些不堪的记忆一同封印在这狭小的茧中。
凛冽的寒意从窗缝钻入,他的胳膊只伸出去一会儿就冻得像尸体一样,僵硬而失去知觉。
乱说的,他也没摸过尸体到底啥温度。
不过此刻,确实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在尖子滩和原本的世界之间,找不到归属,也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向往光明却不被接纳,一半适应黑暗却又自我厌弃。
窗外,几声狗吠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陶希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也许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许,只是也许。
晚上天刚彻底黑下来,“啪”地一声,顿时世界全部拉了闸。
整一片停电,也算是特色体验项目了。
陶希在整个超市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有那么一丝不经意冒出来的恐惧,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猛地加速。
身边的彭彭倒是淡定得多,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能听到他平静的声音:“又停电了,这儿经常这样。”
他说这里经常停电,声音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还说了之前停电时候的事。
“上个月也停电,爷爷的打磨机用不了,有急活,最后拿到路口那边才借了个充电口,我俩就在那儿弄了俩小时,把活做完才回来的!”
语气中莫名还有那么几分骄傲,好像是做了啥了不起的事似的。
可能吧,陪着爷爷赶了个急活,中间还遇上停电。往大了说,往美了化,都能写简历里了。
陶希一直没吭声,手指在裤缝上不安地摩挲着。
彭彭突然轻声问他:“哥,你怕黑吗?”声音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直白好奇。
陶希想笑,想说自己没啥怕的,但又觉得太不诚实了,实际上很多都怕。
黑暗就像是把这些恐惧放大了无数倍。
陶希拿手机开了手电照着,惨白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照亮了货架上积着薄薄灰尘的饮料瓶和包装袋。
白色的光透过灰扑扑的窗子,直接照到了外面的树杈上,勾勒出怪异的影子,像是伸向他们的枯瘦手指。
没一会儿门帘子掀开了,光径直打到来的人脸上,照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睛在强光下眯成一条缝。
萧疏抬手挡住,“我!别照了,眼睛照瞎了。”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超市里回荡,打破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陶希看着白光里的人,莫名地喉结划了一下,像是吞咽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迟迟问:“你咋来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感。
萧疏走到柜台后边,脚步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直接把收银机上的钥匙一拧锁上,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他把钥匙丢给陶希,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陶希下意识地接住。
“走啊,都停电了还守啥呢?”萧疏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仿佛在说他缺心眼。
萧疏又帮着拿厚棉被盖到冰柜里,被子上印着褪色的花纹,边缘处有几道难以洗净的污渍。现在天气冷,但毕竟室内,还是得盖着防止里头的冰棍化了。
他动作麻利,看着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收拾停当之后一起往回走。
室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深秋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整个小区都停电了,街道漆黑一片。
有的窗子里映出火光,点了蜡烛,红的白的黄的都有。低层的嘈杂说话声听的也清楚,无非就是抱怨破地方净停电停水的,不给人活路巴拉巴拉,声音里满是麻木和习惯性的怨气。
一点儿屁事都能上升到活不下去。
陶希觉得自己也没立场吐槽他们,自己还不是一样,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只是口头惯例骂骂,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交活动,而自己是真觉得活不下去。
不想活。
这种想法像是黑夜中的潮水,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
萧疏低头看了看小孩,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温度,“回家没电害怕不?”
彭彭立刻挺直了背,几乎是跳着回答,“有啥怕的!我爷爷说,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他扬起小脸,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我还会点蜡烛呢,爷爷教的,得把蜡烛油滴两滴在铁盖子上,再把蜡烛底粘上去……哥,你知道为啥得是铁盖子吗?”
陶希愣了一下,还没把他的话往脑子里进,就听他自说自话解释了。
“因为铁盖子不怕烧着了,不然要引起火灾的!”彭彭冲他仰着小脸,表情贼骄傲自豪。
萧疏哈哈笑着,伸手刨了两把他的脑袋,“行啊,这安全意识!”
陶希走在一旁,看着彭彭那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彭彭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问:“哥,明天还去店里不?”
“去啊,怎么不去。”陶希答道。
“那要明天还没电呢?”
“那就再回来。”萧疏抢先说。
走到彭彭家楼下,楼道里黑得像墨汁泼过,什么都看不见。
彭彭却熟练地迈进去,像只习惯了黑暗的小猫。
在门口,他停了停,转过身,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默默地钻进了黑黢黢的楼道,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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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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