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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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炮的地方在城西一个物流中心那块，七拐八扭地一通绕才到了地方。
萧疏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拿。
仓库外面一处铺着碎石头的小区域做成吸烟区，地上放着俩铁皮桶，里面灌着半桶水泥做底，上面已经铺满了烟头。
陶希靠着摩托车抽烟，视线没有焦点，望着远处。
要不是前些年把这里划到市上了，他还真就是外地人。
这里离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已经很远很远了。
不管是具象，还是抽象来说，都很远。
陶希低头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随特么的便吧，条件再好，都不想要了，现在只想在烂泥里滚着……
“快来！”萧疏举着手里的袋子冲他招招手，“里面还有两箱烟花，来搬一下！”
陶希把烟头丢在铁桶里拍了拍手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东西不少，呲花摔炮擦炮各式各样的都有，再扭头往里瞄了一眼，那两箱花还不小。
“怎么拿回去？”陶希抿唇似是无语地问道。
萧疏则一勾唇，抱起那两个箱子走向摩托车，“看好！”说着从座椅里面翻出一卷宽胶带将烟花一圈一圈困在后座外面伸出去的一小截铁架上，然后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自己垮了上去，“上来！”
陶希怀里塞着，后背顶着，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没了来时的心情，脸上也像被刀子刮着，吹得生疼。
尖子滩人的作风，本就不该带有任何旖旎色彩。
小孩子一年就盼这一回，拿着陶希给的摔炮走在前面，一路噼里啪啦砸着，时不时转头冲俩人嘻嘻哈哈说笑几句。
陶希心里的烦躁逐渐平了下来。
“不去还车？”陶希也抓了几颗摔炮，指尖一用力，啪地一声在手里炸开，震得指甲盖有些麻麻的，还挺带感。
“放完了还，不然还得自己抱着。”萧疏推着车，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还是被炸开那一声吓了一跳。
“到哪里放？”
“臭水沟边上，找个没草的土坡。”
陶希皱了皱眉，有点儿抗拒，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不过到了之后点起呲花，意外的气氛倒也还可以。
土坡上雪没化，地势高再加上冬天这河道里味道没那么明显，灯光映在水面上，有那么些波光粼粼的感觉。
彭彭一气儿放了好几根，硝烟中升腾起的火花趁得他天真烂漫的很美好。
陶希咬着烟站在一边儿看着，“嗖”地一声从纸箱里窜出一颗红色的圆球直直冲向空中，再“嘭”地炸开成一朵，映得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喜气。
“新年快乐！”这边放花的人不少，看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祝贺。
彭彭挥着手边蹦跶边回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萧疏拿了擦炮给他玩，然后走下土坡站到陶希边上一起抽烟，顺手往他兜里也塞了一盒擦炮。
“我不玩。”陶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说，手也没伸兜里往出掏。
“不玩就帮彭彭留着。”萧疏笑着说，“等过两天就拿这个当筹码，保管他啥都听你的！”
陶希也笑了，过了会儿没头没尾问了句：“你说的那个活儿，啥时候去看？”
萧疏挑着眼角瞥他，“哟！急了？”
“总要找事干的，早做打算。”
萧疏怪笑一声，“行……”
“？”陶希冷眼看他。
“没啥，当少爷看不上呢，没跟那边说死。”
“你怕不是说不上话吧？牛都吹出来了，找不着梯子往上爬，别给自己摔死。”陶希翻了一下眼皮看向一边。
萧疏先是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抽了口烟，脑袋晃了一下，反射弧过长似的，琢磨过来什么，笑得更放肆了，花枝乱颤，顺势用肩膀撞了一下。
陶希没懂他的笑点，只觉得这人八成是抽风了。
“滚！快滚！”陶希回顶一下。
萧疏哈哈笑着，“你弱智啊！”
“到底谁弱智？”
陶希本来挺想骂他的，对上他的表情，却不受控的跟着笑起来。
弱智会传染。
他们过去的早，放完了之后大部队才陆续到，都是一家一家的，老人小孩一大帮子，抱着大大小小的烟花在河道边上找位置。
气氛喧闹了起来，陶希有点儿没耐心了，叼着烟眉间微微蹙着，一脸不耐烦。
怕不是尖子滩容不得旖旎，是他自己。
萧疏双腿撑着地坐在摩托车上，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便随手在他眼前划了一下，指尖碰到刘海，陶希不禁打了个激灵。
“你带彭彭先回去吧，我去还车。”
“嗯。”陶希往后仰了一下身体，冲他点头，然后招呼了一声把彭彭喊了过来，往萧疏反方向走去。
“萧哥你快点儿来哦！还要一块儿吃饺子呢！”彭彭放炮放了个爽，在土坡上跑上跑下的像只快乐的傻鸟，脸蛋儿红扑扑的，一边扑腾着一边冲萧疏的方向挥舞双手。
“好像长高了一点。”萧疏比划了一下，“感觉夏天的时候才这么大点儿。”
陶希并不知道彭彭夏天多高，扭脸看着小孩，倒也真有点儿感触。
也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小孩就变了样似的。虽然依旧黑不溜秋，但人活波开朗了不少，气色也好很多，看着健康阳光的。
爷爷也这么觉得，说他最近饭量变大了，以前牛肉面一碗吃不完，现在也能吃完了，还说一会儿饺子也要多吃几个。
“我要吃十五个！”彭彭迫不及待地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招呼陶希调蘸料。
辣椒油是爷爷为了过年新泼的，加了不少料进去，彭彭挖了一大勺在自己碗里，味道瞬间散开，还怪香的，闻着就有食欲。
陶希也挖了不少，倒了点儿醋和香油，又加了一勺白糖进去。
“哥这是白糖！”彭彭惊呼一声。
“我知道。”陶希说，“我就喜欢加白糖。”
彭彭看得目瞪口呆，脸上还有些嫌弃一般皱起眉头。
“试试不？”陶希故意把碗伸过去作势要往他碗里倒。
彭彭赶紧护着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然后端着碗就跑了。
锅滚了三遍要准备捞了，萧疏人还没回来。
看得出彭彭有点儿急，半跪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伸着脖子往门口看，恨不得能望穿门板看看萧疏走到哪里了似的。
“一会儿盛出来了咱们先吃，等他来了再下。”陶希扶了他一把，将人按在椅子上坐好说道。
“萧哥是不是遇上熟人唠嗑呢？”彭彭不好意思不等，小小年纪还挺有仪式感，知道除夕夜的饺子要一起吃才对味，但看他半天不回来又心急，“哥你给萧哥打个电话问问吧？”
陶希刚想说他不知道萧疏电话，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彭彭腾地跳下椅子跑去开门，人还没进来，就急着开始讲起了刚才调蘸料的故事，“萧哥萧哥，你猜小陶哥调的料里面加的啥？”
萧疏抬头看向陶希，眼神里的一抹凝重还没收起来，被捕捉个正着。
“加了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才低头去接彭彭的话。
“你猜一下嘛！”
陶希心下一噔，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即又想，就算有事，也不关自己啥事吧？想那么多干啥！
“不就醋和辣椒油么？还有啥？香油？酱油？”萧疏走到桌前伸着脖子往他碗里看了一眼说道。
“小陶哥加了白糖！”彭彭见他猜不到，仰着脸笑意盎然地解答。
萧疏也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陶希，引得彭彭捧腹大笑。
“配毒呢？那能吃吗？”萧疏嫌弃地又看了一眼他的碗。
“给你配的，准备今天送你归西！”陶希刻薄道。
“大过年的说这种话！”萧疏笑着回了一句，换来陶希一副【哟，你还挺讲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