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盘算 苏一舟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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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舟开着小货车经过一块巨石，巨石上歪歪扭扭刻着“万古镇”。
进入万古镇后，他放慢车速，轮胎碾压着平整青石街道，街道两侧的老铺子大多落着锁，铺子外面有人衣衫褴褛蜷在角落里发抖，有人眼神空洞地抱着怀中失去哭声的孩子。
苏一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路朝着最高的小楼驶去。到达目的地，苟三不放心家中的老母，声音发紧道：“小舟老板，我能离开一下吗？我母亲就在隔壁两条街的修鞋铺，我想过去看看。”
他侧头看见苟三担忧的眼神，答应道：“去吧，我谈完联系你。”
苟三下车，握在车门的手停顿一下，“小舟老板，我会很快回来。”
苏一舟挥了挥手，绕过中间圆形喷泉，进入镇政府办事大厅。
一入内，光线瞬间比外面暗了些，几扇高窗的玻璃蒙着厚厚的污垢，勉强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他抬眼扫过墙壁——剥落的墙皮下露出锈红砖痕，墙根处积着陈年水渍，像一片片发霉的苔藓。
正对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后，立马起身热情相迎，似乎知道他是谁。
苏一舟被他带着走上二楼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身穿格子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他手边堆着高高的文件，听到推门声，放下手中的笔墨，看向他。
“苏先生，您好！我叫刘信，是万古镇的镇长。”
刘信眼睛眯起一条缝，伸出手来表示欢迎。
苏一舟微微一笑，回握对方时触碰到指腹上的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刘镇长，”他目光扫过办公桌后堆积如山的文件，说：“你通过姜三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刘信松开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木椅上，自己则坐回原位，说：“苏先生，我听说郊区的土地全被你购买了。”
来时，苏一舟派人调查过刘信，得知这人有能力有担当，在任二十年里带领镇民修路、引进外厂，总之想方设法提升万古镇收入，奈何这人性子太直，不太会应付上面的弯弯绕，得罪了人。
引进的外厂计划被迫叫停，建造一半的工业园区因为拿不出后续资金，拖了两年成了烂尾工程。最后一身的抱负被蹉跎了小辈子，不得施展。
苏一舟看着面前不到五十岁，头发已经苍白的男人说：“刘镇长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刘信一愣，爽快道：“苏先生，不瞒您说，周边的星球出现大面积灾荒，我想你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外面流民。”
苏一舟没接话，拧着眉问：“外面流民，刘镇长要如何处理。”
刘信语气一滞，难受道：“苏先生，我打算把万古镇所有荒废的地送给你，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保证万古镇内的人不会因为饥荒而饿死。”
苏一舟眨了眨眼，打瞌睡有人送枕头的事竟然被自己这个‘非酋’遇到了。
他没直接答应，反而说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刘镇长可能你不知道，帝国的首批粮食被劫，灾情肯定会更严重。我若贸然答应你，不出三日，方圆百里的灾民都会涌来，万古镇将秩序混乱，我不会拿农场和员工的生命来冒险。”
苏一舟见他不信，打开星网，随便一刷就是帝国粮食被劫的话题。
刘信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桌沿，幸好双手及时撑住了冰凉的木桌。他盯着星网屏幕上滚动的劫粮新闻，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一舟关掉星网，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也不想，但已经发生了。就算外星送来最后一批粮食，失去一半粮食的弗罗特维帝国首要供养是主心区域，我们这些偏远星球将会成为第一批被放弃的人。”
刘信咽下心中的苦涩，早在谈判结果出来时就知道他们将是帝国放弃第一批人。
一直以来不过自我催眠，现在谎言被面前少年戳破，他仰头用手捂住眼睛，久久不语。
苏一舟看着垂头丧气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说：“刘镇长，你提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996农场不养无用之人，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一日三餐和工钱，但他们必须为我工作。”
刘信想也不想点头答应，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让他答应什么都可以。
“对了，北区搁置的工业园区能卖给我，我想把它改成粮仓和育苗基地。”
“不用，那里本来就包含我送你田地。”
刘信摇摇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契送给他。
苏一舟也不推辞，欣然接受：“那就谢谢刘镇长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农场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了。”
“等一下，其实还有一件事。”
苏一舟停下脚步，看着几次张开想说点什么的刘信，他问：“刘镇长有什么话只说吧。”
刘信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木纹，嘴唇翕动半晌才低声道：“我跟平泉镇镇长算是老朋友，她其实也有想法。”
“嗯？”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她也想送我地。”
“不是。”刘信抬眼直视少年，苦笑道：“她是想以500一亩的价格卖给你。不过局势变化，她可能会改变主意。”
刚说完，一个女人踩着一双细高跟，风风火火推挤办公室门，“老刘，你刚刚说的我可是听见了。”
女人没在刘信脸上多作停留，随即走到少年跟前。
“苏先生您好，我叫洛云，有兴趣来我们平泉镇看看吗？我们那里盛产各种手工艺品和机械家具。”
苏一舟眉毛一挑，笑道：“平泉镇的针织玩偶蛮可爱的。”
洛云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从容大方的模样，“看来苏先生已经去过了，那对我们平泉镇印象如何。”
“不错，每个人日子虽然平淡但却满溢着温馨和满足。唯一的缺点就是空气差点。”
洛云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坦然笑道：“苏先生果然目光毒辣，平泉镇这些年靠机械工业和手工艺品勉强能温饱，至于空气污染是隔壁的钢铁镇造成的。”
她向前迈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理了理西装袖口，“既然苏先生如此了解，有没有想法来我们平泉镇发展啊？”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们平泉镇的规划图，扣除居住区一共有660万亩空置区，有兴趣吗？”
苏一舟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洛镇长，明人不说暗话我吃不下这660万亩。”
洛云默然片刻，说：“当初我是想用钱和你交易，但随着帝国粮食被劫，粮食紧缺导致粮价一路翻了几十倍，最便宜的大白菜一棵都要五千星币，就连营养液一只都要一千星币。”
洛云握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继续说：“粮价的冲击，造成很多饮食业停业，失去工作的人没钱来我们平泉镇，机器工厂也因为订单全部取消而停产。如果继续恶性循环，要不了多久，不光我们平泉镇，所有的地区甚至整个星球都会陷入灾荒。”
苏一舟听完，抬手捏了捏眉心，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他缓缓放下手，看着洛云无奈道：“洛镇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说这么多，最后想和我交易什么？”
洛云嘴角一扬，笑道：“我这人想要的不多，只想我的家人、朋友以及称呼我一声洛镇长的镇民能在乱世中有个饱饭吃。”
她继续幽幽说：“苏先生，你大面积扩充田地不光缺人手还缺机器吧，陈记修理店总共两人，不如大家合作双赢。我们为你提供机器设备，你为我们提供粮食如何。”
苏一舟低头思考片刻，看来他在乔燃那里订购的农业机器的事被调查一清二楚。
“洛镇长，机器总有饱和的时候，人却需要每天吃饭，这不对等吧。”
洛云镇定自若地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契转让协议，“苏先生说得在理，所以我没打算只拿机器换。”她将地契往少年面前推了推，“加上660万亩空置区如何。你只需要提供足够粮食给平泉镇的镇民，外来的灾民不需要你管。当然，你想救他们，我也不建议搭把手，给他们提供一个住的地方。”
看着截然不同的两人，苏一舟感到好奇，他们是如何成为老朋友的。
一个无私奉献，另一个只在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苏一舟看向洛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洛镇长，我真的很想答应你，郊区的村民、万古镇的居民再加上农场几百张嘴，我一个小农场实在无力养活三个地区的人。”
洛云一听，当即不装了，指着他骂，“姓苏的，你耍老娘。”
苏一舟早有预料般往后撤了半步，险险避开她戳过来的手指，脸上倒不见半分恼色。
刘信深知洛云的脾气，赶紧倒了一杯水，“阿云喝口水，冷静。”
“你让我如何冷静，老娘说了这么多，他却在耍我！”她一把夺过杯子，恶狠狠等着苏一舟。
苏一舟诚心诚意地说：“洛镇长，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跟你合作。”
他顿了顿，低声道：“农场现在种植的粮食有一千万亩，其中四百亩万刚种下，剩下的六百万亩有一半还要等一个月才你收获。洛镇长是聪明，自然能算清这笔账。”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盘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