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小黑龙醒了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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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苏一白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手里端着个带吸管的纸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小心翼翼地把吸管递到苏一舟嘴边，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哥，慢点喝。”
张洌在一旁帮忙扶着苏一舟的肩膀，让他稍微坐起身。
冰凉的水顺着吸管滑入喉咙，干涩的灼痛感缓解了些，苏一舟这才勉强发出很轻的声音：“张医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儿科和外科的主治医师吗？”
张洌指尖一顿，视线扫过苏一舟近乎苍白透明的脸，说：“最近各处陷入缺粮的困境，很多人被送进医院抢救，院长就调我到急诊科帮忙。”
苏一舟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心想灾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一旁张洌调整好病床的高度，继续说：“苏先生，高烧40度基本就能要人命，你还烧了整整一晚，你丈夫真不是个东西。要我说，你还是赶紧离开跟他离婚得了。”
他还想上眼药，一条黑影突然从苏一舟怀中射了出来，一口咬在手腕上，疼得张冽大叫一声，猛地甩动手腕。
那团黑色长影像一根黏人的墨色羽毛，死死扒在张洌小臂上，尖牙还嵌在皮肉里。
苏一舟看清是什么后，急得撑起半个身子，沙哑着嗓子低喝：“阿昭，回来！”
犹如一岁稚童的黑龙，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松了口，跳到少年的肩膀上。
它黝黑的眼仁死死盯着男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声，尾巴搭在少年脖子后，晃来晃去。
苏一舟被蹭得痒得不行，他连忙伸手把黑龙抱在怀里，摸了摸小脑袋以作安抚，这才看向张洌道：“对不住张医生，它不喜欢听到别人说我老公的坏话。”
张洌脸色一变，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半步，另一只手指着他怀里的黑龙，气急反笑道：“这是什么怪物？我不过说你丈夫两句，它倒先替主人出头了。”
黑龙听到“怪物”两个字，喉咙里的低吼陡然拔高，身子弓成紧绷的弧形，若非被死死按在怀里，恐怕又要扑上去。
苏一舟指尖摸到小家伙冰凉的鳞片，连忙用指腹轻轻摩挲它的下颌，柔声道：“阿昭乖，别乱动。”
安抚好顾承麟，他抬眼看向张洌，脸色因高烧未退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语气却冷厉强势道：“张医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敌视我老公，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和我老公很相爱，不需要外人对我们指手画脚。还有他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他只是最近出差不在家而已。”
张洌被毫不退让的眼神刺得心头火起，手腕的刺痛混着莫名的烦躁翻涌上来。
他猛地甩开手背上沾着的血珠，很想让苏一舟自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他值得喜欢的人。但手腕上的刺痛提醒着他，面前的小怪物不是那么好惹。
张洌咽了口唾沫，怯声道：“最近外面很乱，输完液，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张医生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苏一舟冷淡地下着逐客令，“小苏同学，送客。”
苏一白知道哥哥生气了，立刻跑到张洌面前，“张医生，我送您出去。”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哥哥身前。
张洌攥着拳头，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他转头看着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剜了眼少年怀里那只依旧虎视眈眈的畜生，才转身跟着苏一白往病房外走。
门关上的瞬间，苏一舟怀里的小黑龙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委屈的唧呜声，冰凉的鼻尖扫过他发烫的皮肤。
苏一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指抵着小黑龙冰凉的头顶，粗重的呼吸里带着未散的怒意和病中的虚弱。
“你呀，以后不许乱咬人。”他宠溺地用手戳了戳小黑龙的额头，说：“我们又不知道他接触过什么，要是皮肤上、血液里有病毒怎么办。”
黑龙似乎察觉到他不高兴，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原本竖起的鳞片慢慢平复下去，然后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手指。
“傻东西。”
苏一舟哑着嗓子笑了笑，想起昏迷前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额头上，再看看面前的小黑龙，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问：“我晕倒前，是不是你用身体给我降温？”
黑龙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湿漉漉的黑瞳里映着少年苍白的脸。
苏一舟见此微微一愣，将小黑龙捧到眼前仔细端详——原本亮得像浸在水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竟被迷茫覆盖。
他声音一紧，试探道：“阿昭，我是阿舟。你还认识我吗？”
站在掌心上的黑龙似乎没听懂，只是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而冰凉的触感让苏一舟心脏猛地一缩，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摸着小家伙光滑的鳞片，那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阿昭？”
苏一舟又唤了一声，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差点把我杀了，我反过来威胁你负责，结果后来才知道，你那玩意不举。”
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哽咽道：“我是不是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小骗子，是不是我说了太多谎，你才故意忘了我。”
黑龙抬头看着他，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却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
苏一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来。
这时，病房外传来脚步声，苏一白和木歌一起推门进来。
木歌拿着药品回来，发现老板手背里的血液顺着输液器倒流，惊得手一抖。
她几步跨到床边，手指调整输液管，温热的液体顺着针头重新回涌。
木歌：“小舟老板，你别动！我这就去叫护士过来给你取针，一白照顾好你哥。”
苏一白听话地盯着眼神空洞呆滞的哥哥，他刚想伸手拉一下被子，却被苏一舟下意识抬头吓了一跳。
躲在袖子里的黑龙似乎被惊动，尾巴尖轻轻扫他手腕内侧，留下一丝微凉的痒意。
几分钟后，护士利落地撕开止血带，抬眼时注意到苏一舟僵直的手臂，眉头微蹙：“脸色怎么比来的时候更差了，回去要多注意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抱怨道：“本来想让你留院观察几天，但最近病床紧张。外面那些人为了一点吃的，不惜打人，甚至动手杀人。哎，如今这世道乱得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们看完病，赶紧回家。”
苏一舟沉默了几秒，眼神掠过窗外灰沉的天空，知道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
出了医院，他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小黑龙，一位表情麻木的灾民，眼神木讷而呆滞，怀里紧紧揣着半管营养液。
他看见苏一舟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龙鳞微光，浑浊的眼睛里竟短暂地掠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饥饿的麻木覆盖。
黑龙似乎察觉到什么，贴着皮肤的鳞片轻轻摩挲。
苏一舟拢了拢衣袖遮住它，快步穿过蜷缩在街角的人群，就目睹一个男人为了抢一个发霉的馒头动手杀人。
那个为了保护食物的年轻女人，就躺在他面前的血泊里，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小姑娘哭着喊她妈妈。
而抢到馒头的男人，害怕别人夺走他手中的馒头，两三口塞入嘴里。
可下一秒，他就死了。
周围蜷缩的灾民们只是机械地转动眼珠，浑浊的视线在尸体上停留不足三秒，又默然看着远处。
两三分钟后，巡逻的星警就来了。
他们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其中一名星警走到他面前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苏一舟扫过地上逐渐凝固的血迹，告诉星警，男人用石头砸了女人后脑，又抢了怀中的馒头，没咽完就死了。
星警听完，手在终端上滑动，说：“死者身份，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直接拖走烧了。”
苏一舟先是一呆，随即叫住即将离开的星警问：“那个小姑娘怎么办？”
星警脚步一顿，奇怪地回头看向他一眼，说：“这里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死了，谁也救不了。”
苏一舟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处理尸体的两个星警身上，他们熟练地用黑色裹尸袋裹起男人尸体，动作快得像在处理垃圾。
就在他们抬起女人时，小姑娘像发了疯似的咬人，不让他们带走妈妈。
其中一位星警被小姑娘死死咬住手腕，闷哼一声甩开她。
苏一舟看着小姑娘重重摔在石砖上，单薄的身子擦出血，却仍手脚并用地爬向裹尸袋，指甲抠进粗糙的布料里大喊：“妈妈，求你们别带走我妈妈。”
“烦死了。”一名星警抬脚往裹尸袋上一踩，不耐烦地掏出手铐，“再闹就按扰乱治安处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