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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暑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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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燥热裹着聒噪的蝉鸣，漫过校园的每一寸角落，也缠上沈书怀家书房的窗棂。高三备考的序幕早早拉开，清晨六点的天光刚漫过窗台，他便已经坐在书桌前，翻开了刷了大半的历史真题集，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留下工整又有力的字迹。书桌的一角，新整理的文综错题本摞得整整齐齐，而抽屉最深处，那颗糖纸微微泛黄的薄荷糖，依旧安安静静压在高一那年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像一枚藏在时光里的印记，妥帖安放，从未被遗忘。
他从不会刻意去触碰那颗薄荷糖，可每次整理书桌、翻找旧笔记时，指尖总会不经意拂过那页褶皱的糖纸，触感粗糙又熟悉，心底便会漫开一丝淡淡的软意。那是高一盛夏的余温，是第一次撞见祝佳茗时，空气里飘着的薄荷清香，是藏了整整两年、未曾说出口的欢喜，没有随着学业的繁重消散，反而像书房窗台上那盆薄荷草，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静静生长，枝叶蔓延，始终带着清浅的生机，从未黯淡。
高三的日子被试卷与知识点填得密不透风，文科的备考本就繁琐，政治的哲学原理要逐字逐句背诵，历史的时间线与事件意义要梳理得条理清晰，地理的区位分析与图表计算要反复琢磨。沈书怀把自己的节奏安排得满满当当，清晨在阳台背诵知识点，上午刷整套真题，下午整理错题、钻研主观题答题思路，夜晚对着台灯复盘当日所学，可即便忙碌到连喘息的时间都少，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依旧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温柔地缠绕着他的日常。
校园里的理科楼，成了他心底一个隐秘的坐标。清晨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他总会下意识望向理科楼的方向，看着实验班的学生三三两两抱着教辅书快步走进楼内，目光在人群里轻轻搜寻，即便大多时候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会在心底默默停留片刻。课间去教务处送作业，他总会绕远路过理科实验班的走廊，脚步放得极轻，隔着干净的玻璃窗，看向教室后排那个靠窗的位置。祝佳茗总是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笔尖不停，眉头微蹙，专注的模样透着一股旁人难及的笃定，阳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沈书怀就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看几秒，再轻轻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可心底的微光，却在悄悄闪烁。
他从不会上前打扰，也从不会让这份心意被旁人察觉，只是把这份仰望，化作了自己前行的动力。从前他为了靠近那束光努力，如今这份努力里，多了更坚定的目标，却依旧藏着那份未曾改变的欢喜。他想把文科的知识学透，想把每一张试卷答到完美，想让自己的名字始终稳稳停在文科榜首的位置，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在校园的公示栏上，让自己的名字，能和那个始终耀眼的女孩，遥遥相对。每次考试成绩公布，他都会走到公示栏前，先看向文科榜单最顶端的自己的名字，再移目光到理科榜单上，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看着她依旧稳居前列，眼底便会泛起柔和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也是独属于他的、隐秘的欢喜。
秋日渐渐深了，校园里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金黄，一片片飘落，铺在教学楼间的小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高三的课间操被压缩成简短的跑操，文科班与理科班的队伍，依旧隔着长长的操场，沈书怀跟着班级队伍匀速奔跑，目光平视前方，可余光总会不自觉飘向西侧的理科队伍。祝佳茗总是跑在队伍的前排，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即便跑操时脸颊泛着薄红，也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沈书怀跟着口令调整呼吸，耳边是整齐的脚步声与口号声，心底却清晰地装着那道身影，跑过一圈又一圈，那份柔软的在意，也跟着脚步，一点点沉淀。
偶尔也会有猝不及防的擦肩。放学时分，理科实验班常常会晚十分钟下课，沈书怀便会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在教室多做几道选择题，等到理科楼的学生陆续走出，他才背着书包离开教学楼。在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总能与祝佳茗偶遇，她身边总围着两三个同学，讨论着刚讲完的物理竞赛题，声音清冽，语速轻快，沈书怀就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不远不近，听着她们的对话，脚步轻轻，不疾不徐。看着她走进家属区的小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会转向自己回家的路，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日的凉意，可心底却始终裹着一丝温和的暖意，那是那束光带来的温度，从未消散。
他的生活里，满是高三备考的烟火气。早读时和同桌争论历史事件的影响，晚自习和前后桌交流地理答题技巧，放学路上和朋友聊心仪的大学，聊未来想深耕的人文专业，聊高考后想去的城市。他有了清晰的人生方向，心中的人文殿堂是他坚定不移的目标，可这份目标里，始终藏着一份未曾说出口的期许。他会在深夜刷题累了的时候，抬头望向窗外，理科楼那片彻夜不熄的灯火，是他最熟悉的风景，看着那片光亮，便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重新握起笔，在试卷上写下更坚定的答案。
书桌的抽屉里，薄荷糖依旧安放在原地，糖纸的褶皱更深了些，颜色也更淡了，可他从没想过要丢弃。那是他整个青春里最纯粹的欢喜，是迷茫时照亮前路的光，是枯燥备考日子里的一丝甜。他会在整理旧物时，轻轻翻开那本笔记本，看着糖纸，想起高一那年的夏天，想起书店里短暂的对视，想起分科后无数次远远的凝望，那些细碎的瞬间，串联起他整个少年时代，没有遗憾，没有纠结，只有温柔的念想，在心底缓缓流淌。
冬日的寒风再次席卷校园时，高三的氛围愈发凝重，一模、二模考试接连到来，每一次成绩排名，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沈书怀的成绩始终稳定，作文依旧被当作范文在全年级朗读，文综主观题的答案被老师打印出来供全班参考，班主任每每提起他，眼里都是藏不住的赞许。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的沉稳，面对考试不骄不躁，面对难题从容应对，只是在每次考完试，都会习惯性地去公示栏前，看看理科榜单上的那个名字，确认她依旧稳步前行，便安心回到教室，继续投入下一轮复习。
他从不会去想这份欢喜该如何安放，也从不会奢求更多的交集。青春里的这份心动，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成长的一部分。它不是负担，不是执念，而是陪伴他走过青涩、走过迷茫、走过枯燥高三的力量。那束从高一便照亮他的光，依旧在远方明亮，他朝着自己的目标奋力奔跑，也始终看着那束光，一路前行。
窗外的寒风呼啸，书房里的台灯温暖明亮，沈书怀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理科楼的方向，灯火依旧。他轻轻翻开那本旧笔记本，指尖拂过泛黄的薄荷糖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随即重新握起笔，笔尖落下，写下的是知识点，是真题答案，也是心底未曾言说的期许：
愿那束光永远明亮，愿我们都能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在各自的赛道上，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