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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约定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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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定在次日下午三点，阳光褪去正午的燥热，变得温柔绵软，恰好是九月里最舒服的时辰。
沈书怀提前二十分钟就出了宿舍，沿着校园里的梧桐道慢慢往东门走。风卷着梧桐叶的浅香拂过脸颊，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的收纳册边缘，那枚薄荷糖纸隔着薄薄的纸页，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淡淡的凉意。平日里从容自律的少年，此刻脚步竟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心底翻涌着期待与忐忑，连路过的同学笑着打招呼，他都只是匆匆颔首回应，思绪早已飘到了东门那家未曾谋面的咖啡厅。
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洗得柔软的棉质布料衬得身形愈发清挺，头发也打理得整齐，没有了高三时整日埋首书本的随意，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俊朗。走到东门时，不过两点四十，他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望着不远处挂着浅米色招牌的咖啡厅，玻璃门擦得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安安静静的，果然如祝佳茗所说，没有闹市的喧嚣。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眸平复着心底的波澜。高中三年，他无数次在课间的走廊、操场的跑道、教学楼的公示栏旁看见她，却始终只是远远望着。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要么抱着书本快步走过走廊，要么低头认真整理笔记，就连跑操时，身姿都格外挺拔，像一株亭亭净植的木槿，清冽又美好。他把这份欢喜藏在心底，以她为目标，在堆满试卷的书桌前咬牙坚持，想着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和她去往同一个地方，如今心愿成真，真正要面对面坐下好好说话，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时针慢慢指向三点，沈书怀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店内的静谧。店内弥漫着咖啡与焦糖的香气，播放着轻柔的纯音乐，客人不多，大多是低头看书或是轻声交谈的学生，氛围愈发闲适。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祝佳茗。
她穿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正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眼睫都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安静，和高中时那个总是行色匆匆的女孩，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沈书怀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指尖微微收紧。似乎是听到了风铃的声响，祝佳茗缓缓转过头，视线与他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祝佳茗原本放空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染上了一丝慌乱，她猛地坐直身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的杯垫，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书怀慢慢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停下，低声问了句：“我可以坐这里吗？”
“啊……可以、可以。”祝佳茗连忙点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慌张，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玻璃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沈书怀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服务员适时走过来递上菜单，他接过菜单，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轻轻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的忐忑反倒淡了几分，泛起一丝浅浅的温柔。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紧张。
店内的轻音乐还在缓缓流淌，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尴尬的氛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沈书怀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用力，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高中的事？怕太过唐突；说大学的生活？又觉得太过平淡。他向来沉稳，可在祝佳茗面前，所有的从容自持都好像失了效。
祝佳茗更是手足无措，她原本以为，考上同一所大学，终于有机会好好和他说话，弥补高中三年的遗憾，可真的等到他坐在自己对面，她才发现，所有预想的话题都变得苍白。那些藏在心底的、和他有关的细碎心事，不敢说；日常的琐碎话语，又觉得太过普通，配不上这来之不易的碰面。她只能紧紧攥着杯垫，指尖都有些泛白，耳朵的红晕越来越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尴尬的气氛越来越浓，祝佳茗心里又急又懊恼，恨自己怎么如此不争气，明明期待了这么久，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沈书怀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刚好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正轻轻抵着菜单边缘，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就是这一眼，让她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
沈书怀察觉到她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到她：“你……喝点什么？这家店的拿铁看起来不错。”
“我、我都可以，喝美式就好。”祝佳茗小声回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局促，却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沈书怀点点头，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拿铁，又轻声问她要不要吃点甜点，祝佳茗连忙摇头说不用，便又陷入了沉默。
服务员很快把咖啡端上来，浓郁的咖啡香散开，沈书怀轻轻推了推面前的拿铁，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稍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开学这几天，忙着选课和迎新，很累吧？”
“嗯，有点忙，选课的时候抢课还挺紧张的，不过都弄好了。”祝佳茗终于敢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咖啡杯上，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轻的，“你们专业的课多吗？我看课表，我们专业前期的基础课还挺多的。”
“还好，课程安排不算太满，比高三轻松很多。”沈书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视线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的肩膀，语气也愈发平和，“刚到大学，还适应吗？宿舍环境、食堂饭菜，还习惯吗？”
“挺适应的，宿舍的室友都很友好，食堂的菜也很好吃。”祝佳茗慢慢抬起眼，视线与他轻轻触碰，又很快移开，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你呢？应该也适应得挺好的，你向来都很自律，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不管什么事，你都能安排得很好。”
这句话脱口而出，祝佳茗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又红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高中时，她其实也一直在默默留意他。每次考试榜单出来，她总会先找他的名字；课间在走廊遇见，会悄悄放慢脚步；跑操时，也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他永远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那个，永远沉稳安静，像一道光，陪着她走过那段紧绷的高三岁月。
沈书怀听到这句话，心底猛地一震，眼底泛起惊喜的光。他从来没想过，祝佳茗竟然也会留意到自己。那些他以为只是单方面的凝望，原来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其实，我也一直很佩服你。高中的时候，你很努力，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坚持下来，每次看到榜单上你的名字，都觉得很受鼓舞。”
祝佳茗的心跳骤然加快，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又真诚的眼眸里，那些积攒了三年的局促与尴尬，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桌上的纸巾，咖啡厅里的音乐依旧轻柔，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是尴尬，而是带着淡淡清甜的温柔。隔着小小的桌面，隔着三年遥遥相望的时光，他们终于放下所有的紧张，开始慢慢诉说那些藏在青春里的、未曾说出口的细碎过往，盛夏的余温还在，而属于他们的崭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沈书怀轻轻抿了一口拿铁，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就像此刻的心情，温柔又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