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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光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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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将委托信息拷贝一份发给洛斯。
洛斯问：“这里跟阿扎雷洛有什么关系？”
莱恩：“阿扎雷洛某遥远支系的一名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布莱兹。两年前，他负责的一列运输车队在这附近出了事。这个委托是一年多前发布的，就在布莱兹工作出差池后不久，我赌两者之间大概率有关联。”
莱恩下车，望着前方产业园破败的大门和招牌。
他说：“借着这里发生的事，说不定我能制造出一个布莱兹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离开固若金汤的家族聚居地。”
以家主身份不用任何理由，可以让任何人下山，但不能这么做。
洛斯满头雾水：“我没听懂。”
莱恩指向远方，示意洛斯看向那两座摇篮市最高的两座山。
他们的当前位置离那两座山很遥远，但还是能清楚看到山上“阿扎雷洛”的巨大艺术字建筑和巨大公司标志。标志是底部两把交叉的双剑，前景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莱恩向实验体解释。
那两座山是阿扎雷洛家族聚居地，自成一个小型世界，什么都有，而且远比外头繁华便捷。更高的那座山是主峰，家主就住在主峰峰顶。
对这个家族非直系血脉的同族来说，能得到住在家族聚居地的机会，是莫大的荣耀。
阿扎雷洛的人通常不会离开那两座山，除非特殊情况。很少出现特殊情况。不过偶尔会有人没有任何原因地走出家族聚居地，下凡到城里头玩玩。
洛斯：“他们觉得自己是神仙？”
“去掉问号。”莱恩顿了顿，补充了句，“对了，海因里希是异类，他不论在山上忙到多晚，工作结束后都会下山，在自己个人名下的住宅休息。”
洛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莱恩想了下，说：“我也不好说，也许是一个心有不甘的游魂吧。”
糖核酸合成食品产业园，位于城北阿曼区，接近出城的位置。
这一整片地区都已经荒废，房子破破烂烂，生产间里的设备凡是值钱的都消失了，只剩下些没人要的垃圾。
但莱恩意外地发现有居住过的痕迹，不同房间室内不时有些毯子衣服、简陋炊具。到处都有血迹，陈旧或新鲜的都有。
莱恩：“我搜了下警方资料库，这片地区不时有警情发生，但CCPD基本不会响应，这地方偏僻贫穷，维护这里的治安捞不到任何油水。”
CCPD，摇篮市警方简称。
他们往园区内部走去。
他们到了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应该是过去园区工作者的休息区。
莱恩粗略数了一下，拟真树木的树枝上挂了5具尸体，有些成了枯骨，有些还勉强算新鲜，虫子在上头狂欢。
洛斯低声警告：“有人来了。”
莱恩掏出枪，提高防备，观察四周。
两人移到一块园区公告立牌后面。
过了会儿，莱恩听到一些响动。一开始他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渐渐地听出来是某人的呢喃。
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前方的房子后面走向公园。
那是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剩下的半张脸依稀看得出过去英俊的模样。男人结实的肌肉上布满新旧伤痕，一架自动机枪和一架榴弹枪嵌进肩膀肌肉里，甚至隐约能看到机械与骨骼相连处。他的左手改造成热熔枪，右手还存在着，握着一把大尺寸消防斧。
人与机械的粗暴融合。
委托目标丹尼斯，出现在他们眼前。
莱恩压着声音：“去吧，抓住那个人，带回去拷问几番，之后再交给委托人交差。”
说完，莱恩慢慢往附近的建筑退去。
洛斯从园区公告立牌后面走出来。
丹尼斯立即转头，原生肉眼和没有任何美化的义眼齐齐看向洛斯，然后视线偏移了点，看向藏进建筑后面的莱恩。
丹尼斯发出呜咽声，听起来像是在说话，又不是太像。
洛斯：“你的对手是我。”
他朝丹尼斯走去，空着两手。他不是很喜欢用枪支。
忽然洛斯听到身后莱恩压抑的呻吟，连忙转头，看到莱恩缩在墙根，抱着脑袋，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
洛斯喊道：“莱恩！”
丹尼斯眼里没有洛斯，目不斜视，径自朝莱恩的位置走去。
洛斯当即抓住丹尼斯左臂热熔枪，使后者无法再前进。
丹尼斯转头，看向洛斯。
他的原生眼睛里头充满了情感，悲伤，痛苦，澎湃的憎恨，和一些迷惘。
丹尼斯抽了下左臂，没能抵抗洛斯的力量，这让他剩余的脸上出现一丝困惑。他肩头的自动机枪和榴弹枪迅速调整，自动机枪瞄准洛斯的头部。
另一边。
莱恩感到忽然头剧痛，痛得他脚软险些站不稳。他扶着头蹲下去，视线越来越昏暗。
过了应该不太久，莱恩感觉头痛好了些，站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的环境变了，他身后不再是墙根，而是一张桌子。他身处一个像是宿舍的房间，简陋的双层床，破旧的被褥，墙角摆有简易炉子锅碗瓢盆，窗户很小，窗外牵了根绳子，有衣服晾晒在绳子上，绳子延伸向风暴中。
莱恩走到窗前，看向窗外。
外头只有风暴，狂风遮天蔽日，围绕房间呼啸。房间里却风平浪静，甚至莱恩的发丝都没有飘动。
这里是……
莱恩按了按额头，头不像刚才那么剧痛了，但还在隐隐作痛。
他就这么靠着窗口，等着谁出现。但一直没有人出现。
莱恩百无聊赖听着猎猎风声，忽然发现风声中还有别的声音，非常模糊，像梦中呢喃又像幽怨絮语。
他仔细辨认。
没错，那声音他不久前听过。是丹尼斯的呜咽声。
但风中的声音要清楚一些，莱恩继续认真聆听，终于辨认一声呼唤。
——贝妮。
莱恩在头痛中睁开眼睛，看到洛斯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阿扎雷洛到处乱跑的家主大人，和阿扎雷洛科研团队最自豪的人形作战兵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莱恩缓缓坐起来，快速观察了下四周。
周围是生产间的一角，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块脏兮兮的毯子。莱恩忍着头疼带来的眩晕，赶紧站起来，用力拍掉衣服沾上的灰尘。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是我害得吗？”他问。
洛斯：“差不多。”
“抱歉，我很久没出过这个问题，还以为不会出现了，丹尼斯现在怎么样？”
“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我接下这个委托时，压根没考虑过受挫的可能。”莱恩一脸郁闷。
洛斯：“你该跟我解释你怎么回事。”
“晚点再跟你解释，先离开这里，我得好好考虑下这个委托该怎么完成。”
“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能对付丹尼斯。”
“对付丹尼斯是次要的，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搞清楚产业园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离开产业园，上了自动驾驶出租车。
出租车行驶没过多久，洛斯忽然低声说：“阿扎雷洛的特工来了。”
莱恩看向后视镜，看到两辆车跟在比较远的后头，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莱恩吩咐出租车提到最快速度，并启用武装模式。
洛斯：“你先离开，我去解决他们。”
莱恩有些担心：“你小心点。”他让出租车打开车顶盖。
洛斯爬到车顶。
那两辆车已经很接近出租车，快要撞上了。
洛斯看到副驾上的人手里的枪即将瞄准自己，他一跃跳到其中一辆车的前盖上，打破挡风玻璃，抓住司机的领子，把司机揪出来随手扔掉。
莱恩以家主权限进入特工的加密通讯频道，让他们车上的监控头对自己开放，没有引起任何异常，没有人发现暗处张开了窥视的眼睛。
除了紧跟的两辆车，远处还有两辆车，其中一辆坐着来自阿扎雷洛家族聚居地的研究人员，另一辆是黑客车。
研究人员先是对洛斯的表现表达了欣赏和骄傲，接着嫌弃黑客的动作太慢，他把安全码授权给黑客已经快一分钟了，洛斯还活蹦乱跳的。在前头开车的特工连着翻了几个白眼，杀意在脸上尽显。
黑客：【搞定。】
洛斯解决了一辆车和上头的三名特工，跳到了第二辆车顶上，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摔下去，被后头来不及刹车的车撞了一下，在公路上滚了两下后不动了。
莱恩立即对出租车说：“开慢点。”
行人车辆纷纷避让，或者掉头，免得招惹麻烦。
阿扎雷洛特工剩余三辆车围着洛斯停下，特工先下车，端着枪瞄准地上的人，其次黑客，最后研究人员。
特工：“安全。”
另一个特工：“这就抓住了？听说他之前搞出了很大阵仗，我还以为得花不少功夫。”
研究人员笑着走到洛斯旁边，居高临下说：“孩子，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脱离我们的大家庭，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别再闹脾气了，跟我回家，孩子。”
在他的指示下，特工把洛斯抬到研究人员那辆车上，车厢是个小型牢房。
洛斯倒在座椅上，浑身冒汗，身躯在微小颤抖，似乎某种巨大的痛苦导致他彻底失去行动的力气。
这也叫去解决他们？莱恩郁闷的想，思考有什么办法能不暴露身份又救下洛斯。
莱恩有点难以想象，那晚面对海因里希住宅保安队、抓捕特工队，和随同自己的几十个护卫特工，洛斯是怎么脱身的。
特工开车返回。
研究人员叫道：“不，不，不回去，你们没看到洛斯刚才和别人坐在一辆车上吗？洛斯交了新朋友，你们去把他的新朋友抓过来。”
开车的特工：“我们应该尽快把实验体带回去，避免节外生枝。”
“要是没有我的授权，你们连碰到洛斯衣角的机会都没有，知道吗？现在，你们该听我的。”
“你被指派过来协助我们抓捕实验体，不是来发号施令的。”
“你们的任务是抓捕实验体，我的任务是把洛斯带回去，还得让他意识到逃走是个糟糕的决定，确保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知道吗？这事没得商量，快去把那个人带过来！”
开车的特工烦躁地说了句脏话，踩下油门，加速追上远方的自动驾驶出租车。
研究人员回头对洛斯说：“洛斯，这才多久，你就拓展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我真为你高兴。”
洛斯睁开充血的双眼，盯着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公司很乐于看见你们拥有友谊、亲情，甚至爱情，这些情感能让你们变得强大，愿意咬牙忍耐更多痛苦，也能方便公司快速让你们认清现实。”
他对前头那辆车里的特工命令道：“你们只要把那个人活着带过来就行，损伤无所谓，我要让洛斯看着他咽气，他得明白，他在实验室外交的任何朋友都不会有好下场。”
洛斯忽然虚弱地开口：“你们都在骗我。”
研究人员对洛斯公事公办地笑了一下：“洛斯，这不是针对你，我们都是公司的财物，你的工作是乖乖听话，接受教育、实验，我的工作是在你和其他实验体身上进行实验、记录结果，仅此而已，绝无恶意。”
“所以从头到尾都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
“玛利亚也是吗？”
“大家都是。”
“我知道了。”
“看到你终于接受现实，我很欣慰，下次别再乱跑了，另外很抱歉，你的新朋友还是得死，这也是工作。”
说完，研究人员回头，看向前方，特工们离那辆出租车很近了。
一只手从后方的铁栏杆伸出来，一把抓住开车特工的后领。特工被猛地一拉，后脑勺撞到铁栏杆上。
那只手绕到特工面前，抓住他的下半张脸，用力一扭，特工的脸转到了身后。
研究人员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叫道：“该死的，你的义体不是被控制了吗？！”
洛斯的手抓住研究人员的手腕，后者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发出惨叫。
看到洛斯所在车上的变化，莱恩打消暗中朝特工下令的打算。
没过多久，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让洛斯上车，然后继续行驶。
洛斯把研究人员扔在副驾上，自己坐到后头。他的脸色发白，眼里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呼吸较为粗重，状态不是很好。
研究人员抱着骨头断掉的左手，忍着痛说：“不愧是最棒的孩子，解决一队特工对你来说是如此轻松，但我不明白，你怎么绕过暗雷控制的？”
洛斯没回应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短暂几秒钟，他的脸色就变得好了点。
莱恩问：“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嗯。”洛斯靠着椅背，因为不适，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们让我的义体很痛，不过黑客一死，义体就恢复了正常，只剩下一些疼痛的余韵。”
他看向莱恩：“我不是叫你先离开吗？”
“我放心不下你，想观察一下形势，你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安装厉害的战斗型义体，但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洛斯的声音有些冷：“特工刚才打算把你抓过去，让我看着你咽气。”
“你该不会相信他们做得到吧？”
“不然你要怎么阻止他们？”
莱恩朝洛斯露出微笑：“阿扎雷洛是摇篮市赫赫有名的家族企业，历史悠久，一手遮天。”
他凑近洛斯，让后者看清楚自己的脸。
“这只大手遮不住我。”他说。
因疼痛余韵和研究人员那些话，洛斯好看的脸上覆着阴郁，莱恩的话让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显然他很满意这个答复。
“喂！”副驾上的研究人员叫道，“别把我当不存在！洛斯，你才出来几天，就变得没礼貌了！”
“真吵。”洛斯说了一句，给了研究人员太阳穴一拳，请后者暂时休息。
莱恩随意看了眼副驾：“他是谁？”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他有安全码。”
“太好了，能够解决你体内的暗雷程序了。”莱恩很高兴，让出租车开往一个新的坐标，“这样的话，我们先不回去，先去一个隐秘的，适合拷问犯人的地方。”
莱恩见洛斯的脸色好了很多，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彻底恢复了。”
“那你介意一会下车帮我买几盒止痛药吗？我头疼，不想动。”
“好。”
洛斯带着止痛药上车，莱恩立即往嘴里塞了两颗，再喝了口水。
没过多久，出租车带他们到了一片宁静小区，道路两边是拟真草坪和房子，看起来是个会受中产青睐的小区。
洛斯提出质疑：“你确定这里适合拷问？”
“这里叫‘自空间社区’，是个‘拒绝网络和监控’的避世小区，住在这儿的人不那么爱好窥探别人的隐私。”
“我觉得咱们家更适合做这种事。”
“我不认同那是‘家’，但那里是我近期的固定居所，所以它的地位比其他房子的地位要高。”莱恩走向其中一栋房子，“我的习惯是住所是住所，工作区域是工作区域，两者最好别交叠。”
说完，莱恩跟正在自家前院看报纸的邻居打了声招呼。
邻居心不在焉地回了声招呼，目光在洛斯身上打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