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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稳中求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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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混战在隋昂气急败坏的骂声中落下帷幕。
“下次再也不跟你们组队了！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他一边脱下能量服，一边愤愤地瞪了眼楚伦，“这游戏体验简直灾难！”说完，游戏生涯未尝一败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场馆。
而这场游戏的另一个焦点人物——楚伦，虽然结结实实挨了英舒宜一顿毒打，脸上却不见愠色，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如释重负。
英舒宜最终还是没有无视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总算松了口：“走吧，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楚伦立刻点头，像得到特赦令的囚徒，带着他的护卫队长，跟在英舒宜身后离开了。
黎琢玉倒是意犹未尽，他换好衣服，优雅地整理着袖口，走到关令洲面前，唇角噙笑：“令洲，下次还有这样的‘好戏’，请务必叫我。”他扫过一旁的秦再，补充道，“小秦先生若是哪天改变主意，打算从业，万联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人物广告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关令洲顿时将秦再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打趣道：“琢玉，不带你这样当面挖墙脚的！”
“彼此彼此。”黎琢玉轻笑一声，抿起唇来，审视着关令洲，“上次你推荐的那个潮玩没让我妈满意，我被训得不轻呢。”他故意提起旧事，开了个玩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关令洲对着他的背影笑骂了一句“混蛋”，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和秦再一起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场馆。
傍晚的风透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游戏带来的亢奋。
“今天玩得开心吗？”关令洲侧头看他，歉然道，“好像光顾着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当陪衬了。”
秦再却摇摇头，指着街角不远处充满烟火气的烧烤店，打算请关令洲吃一顿再回家。
关令洲好久没吃烧烤了，见秦再兴致勃勃，他便跟在了秦再身后。
两人在拥挤的小桌旁坐下，点好了肉串和啤酒，秦再才看着关令洲，他虽然穿着休闲，但举手投足之间仍显贵气。秦再不禁懊恼，怎么就一时兴起呢？关令洲坐在这个地方，倒有点格格不入了。
秦再的双眸在夜市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接着刚才关令洲的话，回道：“开心啊。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开心的。”
他温柔道：“哪怕只是当绿叶，能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好。”
关令洲被他这直截了当的剖白逗乐了，拿起桌上的冰镇芬达喝了一口。清甜的橘子气泡在口中炸开，带着微微的酸意，是他许久未曾触碰的小甜水味。
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在喧嚣的夜市里显得有些轻，却又异常清晰：“秦再，或许等你长大、见识更广、地位更高的时候，让你快乐的门槛也会变高。你会遇到越来越多……身居高位、各具魅力的人。”
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英俊男人，那双平日里总透着几分朦胧雾气的漂亮眼睛，此刻只剩下真诚与希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看着我。也希望……看着我能让你一直感到快乐。”
秦再完全没料到会在这样一个嘈杂俗气的烧烤摊边，听到关令洲近乎告白的言语。
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在夜风里浮动，隔壁桌的划拳声、老板的吆喝、油脂滴入炭火发出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可这一切嘈杂，仿佛都在关令洲话音落下的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眼神像燕城罕有的星子，清晰而明亮，直直地照进秦再心底，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秦再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嘴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关令洲说完，后知后觉也感到一阵耳根发热。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直白肉麻了？他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递到秦再嘴边，像要借此堵住对方的嘴——既怕秦再说出让他招架不住的话，又隐隐害怕秦再会若无其事地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秦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焦香的肉味在口中弥漫，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
咽下食物后，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瓶喝了一半的芬达上，放松语气，调侃道：“怎么没喝酒也会说醉话？”
他失笑道：“令洲，不看着你，我还能看着谁呢？”
关令洲被他说得脸颊一热，拿回那串烤肉，低头吃掉了剩下的部分，仿佛这样就能掩饰此刻的窘迫。
而秦再渐渐敛去面上玩笑的神色，他放下筷子，目光重新回到关令洲脸上，变得专注而灼热：“令洲，我看着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比看着你更容易。”他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但我不会选那些容易做的事。”
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起，好似房间里的暖气烘着眼眶，关令洲怔怔地看着秦再，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秦再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漂亮眼睛里闪动的微光，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提了提。他不再多言，只是自然地拿起公筷，默默地将烤架上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嫩肉分到了关令洲的盘子里。
而在无人可见的桌下，关令洲的手悄悄探了过去，握住了秦再那只空着的手。
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缠紧扣，此刻，所有未尽之言，都化作了掌心相贴的温度。
诚然，秦再做事，确实从不选择最容易的那条路。正如他不会满足于仅仅在州岭实习，他选择了进入森鸿地产，去蹚陆家的浑水。
多日埋头于浩如烟海的报表和数据中，运用他所学反复测算与验证，秦再确实发现了一些被华丽的报表掩盖的问题。
他整理好所有分析结果，在一个陆砚和空闲的午后，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间象征着森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身为人子，他从没来过这里。
秦再面色淡然，公事公办，迅速向陆砚和汇报了他的发现：“综合来看，森鸿近年盈利不佳的核心原因，并非缺乏项目或项目本身不盈利，而在于资源错配。我们有相当一部分项目，投入产出比极低，严重拖累了整体利润。如果能够优化项目结构，将资源更多集中于高回报率的领域……”
他的数据和图表无可挑剔，逻辑清晰。
陆砚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却更具锐气的年轻人，心底欣慰。
他耐心听秦再说完，随后打趣道：“你都懂的道理，你真的以为我不明白吗？”他轻轻点了点桌面，在秦再面露羞赧时轻笑道，“有些项目，明知道投资回报率低，也不能裁。因为那是人情，是往来的桥梁，是为了换取未来可能的机会。”
但秦再的测算，让陆砚和意识到了哪些项目更值得在来日被放弃。
秦再并没有因为陆砚和的话而感到挫败，他很平静，甚至有点置身事外，谦和道：“爸，您执掌森鸿多年，深谙运营之道。而我来公司一趟，是为了给您分忧的。我无非还是把我所见所闻所想所思告诉您，具体怎么做，您当然比我明白。”
他这不卑不亢、又充分尊重陆砚和的态度，让刚刚在陆韬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的陆砚和倍感舒心。
年岁渐长，陆韬的权力也大了，行事果断有余、圆融不足，这才会被外地资本摆了一道。
想起影视板块刚发生的糟心事，陆砚和现在怎么看秦再，怎么觉得他眉清目秀，果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陆砚和赞赏道：“嗯，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这份报告我会仔细看看，也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他话锋一转，探究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准备留在森鸿继续发展吗？”
秦再早已打好腹稿，从容应答：“和妈最近也商量过，目前更倾向于继续在本校升学。导师很看重我，希望我能继续深造，我想咱们家也不缺我一份工资，多掌握些前沿技术总是好的。”
陆砚和眼睛一亮，这个选择显然更符合他对秦再的期望，也避免了兄弟阋墙。他笑吟吟地点头：“这样很好！咱们家也要出一个博士了。”
只可惜这博士姓秦不姓陆，陆砚和这时候感到了一丝遗憾。
秦再适时露出点腼腆的笑容，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给关令洲发了消息：“森鸿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啦！报告交上去了，我爸好像还挺满意的。”
关令洲回复得很快，带着他一贯的护短和霸气：“你爸敢对你不满意？”
秦再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关令洲说这话时挑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回复道：“再这样下去，我看我们两家以后都没办法在一起吃夜饭了。你爸爸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爸。”
关令洲回了个冷哼的表情包，文字更是肆无忌惮：“那又如何？我和你，再加上你妈妈，我们三个吃就好。谁要跟那些臭老头凑一桌。”
秦再看着这条消息，心头一动，福至心灵地提议：“那……你今晚有空的话，要不要顺路去我妈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却罕见地沉默了。
秦再等了一会儿，先给秦晴发了条信息询问，秦母回复得极快，只有一个字：“可。”
又过了好几分钟，关令洲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纠结和匆忙：“你该让我提前准备一下！怎么这么突然……我已经让周景立刻去挑选礼物了，他这会儿该恨死你了。”
秦再看着屏幕，仿佛能看到周景一边高效地执行命令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的模样，不愧是周大总管……他忍着笑回复：“我的错。下次我单独请周秘吃饭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