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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卡西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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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那人笑着说道，声音爽朗清晰，既不快又不慢，既不大又不小，既无紧张感又不过于轻松，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听就知道是他的声音，那是一种只消听过一次便不易忘记的声音，就像他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和高挺端正的鼻梁一样令人难以忘怀。
卡西欧·伯恩。
这个在他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让他日日夜夜辗转反侧，以至于的他名字的每个音节都熟稔得可以倒着拼写出来。
卡西欧是泽野中学时代的同学，此人年轻英俊，身材颀长，体育全能，女生对其崇拜得五体投地，甚至被他叫上一声名字都要晕乎过去。他一笑便会露出洁白的牙齿，无非就是这种大众情人的类型。
在泽野医生的印象中，他永远是给人感觉良好，但内在的东西却难以捉摸。中学的时候他们同班，做物理实验同使一张桌子，得以常在一起交谈。那时他的一举一动活脱脱像是在演电影一样完美无缺。女孩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每次他向女孩搭话，对方无不现痴迷的神态。
做物理实验时，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一有问题便问他。当他用优雅的手势给煤气喷灯点火之时，大家犹如观看奥运会开幕式的眼神看着他，而泽野的存在则压根儿没有人注意。
成绩也相当出色，在班上经常数一数二。热情、诚实、不骄不躁，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显得整洁潇洒，文质彬彬。当然，在体育方面也是全才，当班委同样是一把好手。老师对他欣赏备注，每逢父母来校，母亲们也对他心驰神往。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男子，但他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即便从小跟他长大的泽野，也是完全不知晓。
跟卡西欧不同，泽野在中学时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男孩，成绩固然出色，但总是独来独往，神色阴郁，以至于别人提起他，都要费力想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
记得在一次篮球比赛的中场休息时，当时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卡西欧一边擦了擦汗，缓缓喝了口水，像是开玩笑地说：
“坦率的来说，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来着。”
“我？”泽野当时吃了一惊，“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怎么说呢？你看上去好像我行我素，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好像不太放在心上。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说，你确保了完整而独立的自己。”卡西欧看着装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我呢，我总是优等生，从懂事起就是。学习好，人缘好，长相好，老师信赖父母信赖，在班里总当干部。体育又好，打篮球时只要我一投篮，没有投不中的。搞不清为什么，总之百发百中，这种心情你明白吧？”
“不明白。”
“这样，每次当有篮球比赛时，大家就来叫我，我不好拒绝。演讲比赛必定让我当代表，老师让我上台，我不能不上，而一上就拿了名次。每次班里选干部我也逃脱不了，大家都以为我必定出马。考试时大家都预料我必然名列前茅。上课中有什么难解的问题，老师基本都会叫我回答。从来没有迟到过。简直就像是我自身并不存在，仅仅是维持着某种完美的假象一样。”
“你不觉得我的人生像是画上去吗？”
“别人还画不了这么巧妙。”
“我有时候会深夜突然醒来，彻夜难眠，我这一存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我只不过是在扮演接踵而来的角色罢了，我本身并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
泽野当时沉默了很久，他对这位发小并不了解，仅仅停留在像是完美的层面上。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烦恼呢？他根本搞不清他羡慕自己什么？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优雅的点燃煤气灯的手势，以及女孩们发现奇迹一般的尖叫声。他之所以能悠然自得，无非是卡西欧把实验难做的部分都包揽下来了。
于是泽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听他娓娓道来。
过了一会儿，卡西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地说：
“你喜欢那个新来的女孩吧？嗯……好像叫艾米莉？”
他怎么知道！
卡西欧拍了拍他肩膀，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像是非常有经验地说：“早点下手吧，班里有好几个都喜欢她……”
回忆到此结束。
泽野医生看着这位老熟人，经过几年的变化，卡西欧无非是身材拔高了一些，五官轮廓更加深邃，也更富有魅力。但当年那种真诚和善良却消失了，他笑起来依旧完美无缺，眼尾上翘，勾人心魄，但翡翠色双瞳森冷无情，隐隐的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泽野突然觉得他身上多了这种感觉。
——这种轮廓锋利到割手的凌厉感。
像是磨砺许久的剑终于出鞘，锋利得让人心寒。
“卡西欧……”
“那边是艾米莉吗？当年的事真是抱歉呢……”
“你总不会单单来跟我叙旧的吧？”
泽野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卡西欧举手投足显得非常轻松，但他知道，周围一定还有人埋伏在他身边，他永远是这样。
“嗯，那我就直说了吧，那位大人想见你。”
卡西欧浮现出自然得体的微笑，他旁边停着一辆漆黑的轿车，卡西欧从容不迫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这个姿势自然也优雅得无可挑剔。
泽野皱了皱眉，迟疑道：
“如果我拒绝呢？”
卡西欧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我以为你知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