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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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临近傍晚，许映随意点了份日料外卖，带着李承山进了公寓的影音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占据了一整个墙面，旁边是回音壁音响。吸光隔音的材料布满了剩下的几面墙，连地板都被黑色的长毛地毯覆盖了。
许映把自己抛进正对着投影幕布的大沙发里，摁亮了屏幕。
“坐这儿。”许映指指自己身后的地方。沙发大的能打滚，李承山坐下后，许映把他当成了最大号的人形靠垫，舒舒服服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屏幕上出现了阴森压抑的中世纪城堡画面，穿着盔甲的角色在怪物群里翻滚。
效果绝佳的音响里传出沉闷的打击声和怪物的嘶吼，让李承山不由得被吓得一抖，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游戏，镇上有网吧，他在里面见过人玩那种几个小人跑来跑去打人的游戏，但这种画面逼真得像电影一样的，他从来没见过，甚至想象都想象不到。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骑士被几层楼高的怪物一刀砍死，身边瞬间传来许映懊恼的叫声。
“哎呦！这什么破判定！”许映手里的手柄震得嗡嗡响，屏幕上浮现出大红色的“YOU DIED”。
他气得用头去撞李承山的肩膀：“都怪你太热了，影响我发挥！”
李承山看着他金色的发顶，无辜地眨眨眼：“那、那我去洗个冷水澡？”
说着，他似乎还准备真的起身。
许映又被他逗乐了，刚刚死那一次的郁闷消散了不少。他兴致上来，勾着李承山的脖子和他接吻，一吻结束，双颊都开始飞起绯云。
他不是没注意到刚刚李承山专注看着屏幕的眼神。
“想玩？”许映把手柄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不行，我不行。”李承山想都不想就摇头，“我哪会这个……”
“试试嘛，我们玩个简单的。”许映把手上这个魂游退出去，在游戏库里翻找一会，找出一个封面印着一溜卡通厨师帽小人的游戏来。
他从李承山身上爬起来，找出一个备用手柄递给他。
李承山接过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连摸都不太敢用力摸。
许映把自己的手柄举起来给他展示操作。
他的手指修长细白，连转着摇杆的样子都很好看。李承山看着看着，脸颊莫名其妙地就要烧起来。
“……就是这样，听明白了吗？”小少爷自顾自地讲解了几分钟，光线昏暗，他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走神。
“听明白了。”李承山猛地回神，硬着头皮回答道。
“行，那我们来一把！”许映满意地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稍微离他远了一些，但腿还是挨着他的腿。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来一起做饭的。”许映大概解释道，“我是主厨，你是帮厨，听懂没？听我指挥就行。”
“好！”做饭吗？李承山顿时有了一些信心。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所谓的“做饭”和他熟悉的做饭完全是两码事。
“洋葱！快把洋葱给我，别扔地上！”
“你怎么还在捡洋葱圈？我的盘子呢？”
“那是垃圾桶！那是垃圾桶，你把我做好的高汤扔到垃圾桶里了！”
影音室里充满了许映崩溃的喊声，伴随着游戏里倒计时急促的滴滴声和厨房着火的警报。
李承山满头是汗，大拇指在小小的摇杆上滑来滑去，屏幕里的小人像喝醉了一样到处乱撞：“盘子？盘子在哪？哎呀，咋还起火了呀！”
“按这个！按这个可以拿灭火器！”许映急得直接上手去掰他的手指，结果误触得更加厉害，游戏里的小人干脆一起掉进了河里。
片刻后，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任务失败。
许映把自己的手柄往沙发上一摔，气得几乎仰倒过去，什么都不想说。
李承山看他这样，一脸做错事的愧疚，整个人几乎都要缩到一起去了。
“怎么会有人第一关都过不去？你从来没玩过游戏吗？”许映难以置信。
“俺……我，嗯，没有。”李承山顿了顿，老实答道，“我家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爹娘走得早，他俩都是我带大的。有时候他们去镇上网吧会喊人一起，但我没时间去……”
许映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卖茶女式的牛郎身世故事，偏偏最怪的是，这听起来是真的。
“算了，我再教你一遍吧。”他叹口气，揉了揉自己散开的长发，“只教这一次了！”
“哎！好！”李承山高兴地答道，直起了身子。
这一晚，许映玩得格外尽兴。
虽然只有最初级的关卡他们拿到了三星，后面几乎全是灾难现场。但是这种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信任和放松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轻松。
最后一把结束的时候，许映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了一点泪花。
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顺势又歪倒在了李承山身上。
“不玩了，累了。”
许映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哑。
李承山僵硬地维持着坐姿，感觉肩膀上的重量。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那……老板，去睡？”他小声问。
影音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许映安静得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李承山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肩头这份重量。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菜单界面灯光，看着许映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顺。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有种毫无防备的天真。
李承山心里原本因为被骂笨而有点委屈的地方，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肩膀。许映没醒，只是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反而往他颈窝里钻得更深了。发丝扫过李承山的耳畔，痒得他想缩脖子，却硬生生忍住了。
可在这睡也不是个事啊。李承山心想着。
“……小老板？”他试探着用气音喊了一声。
没反应。
李承山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许映背后抽出当了半天靠垫的手，转而穿过许映的膝弯。另一只手则小心地托住了许映的后背。
许映很轻，骨架纤细得像是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
他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把许映整个人抱了起来。
就在身体刚刚腾空的瞬间，那双原本应该紧闭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里面没有一点睡意，全是促狭的笑意，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李承山吓得手一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条手臂就迅速环住了他的脖颈。
许映并没有因为被抱起来而感到惊慌，反而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几乎全挂在了李承山身上。
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李承山的下巴，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李承山，你想把我偷走吗？”
李承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依然维持着那个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没……”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视线慌乱游移，“我看你睡着了，怕你冻着……”
“我不信。”许映低声打断了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稳点。”许映的声音很软，“我想回床上睡。”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心安理得地窝回那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卧室里没开灯，定好时的遮光帘已经自动拉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承山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那点光亮，摸索到了主卧的大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直到许映整个人都快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李承山才试探着想要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手。
“去哪？”许映的手拽住他的小臂，在黑暗中睁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我去客房，顺便关门，关灯……”
李承山愣了一下，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半弯腰姿势解释道。
“不用关。”许映拽着他的手又紧了些，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大半张床，“上来。”
“我、我没洗澡。”刚才打游戏太紧张，加上一直抱着人，他早就出了一层薄汗，哪里好意思上许映的床。
“别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困了，别给我折腾没了。”许映打了个哈欠，又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李承山彻底没辙了，他直挺挺躺在许映旁边。床垫软得过分，两个人的重量让它微微塌陷，让他们不可避免地向彼此滑近。
他刚躺好，许映温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他像只在窝里蹭来蹭去的小动物，熟练滚进李承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停下。
“把灯……那边那个开关……按一下……”许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梦呓。
李承山听话地伸长胳膊，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按灭了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微光。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四下里静寂无声，唯有清醒的人心如擂鼓。
李承山的手在黑暗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慢慢地、轻轻地落在了许映的后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