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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神域对峙 执棋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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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没有凡尘的四季晨昏，只有亘古不变的流霞云海，金殿玉阶在霞光里泛着冷光。
林苑的身影在因果海畔凝实。她褪去了人间影后的高定礼服，换上一袭素白神袍，袍角绣着细碎的因果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属于溯洄上神的气息。
溯洄上神，执掌三界因果线，掌封神魂历劫，是神域里最不能得罪的存在之一。论地位，她与玄渊、智慧神平起平坐；论能力，她能轻易拨动因果，让一切既定的推演变成空谈。
而此刻，智慧神正捧着他的推演竹简，站在因果海的岸边，脸色发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早该想到的，能被玄渊的分魂记了六世，能在玉棋子碎末的神力下唤醒记忆，这女子本就不是普通的历练神魂。方才林苑指尖掠过因果海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赖以推演的溯洄木本源都在震颤，那是被捏着命脉的无力感。
林苑缓步走近，指尖把玩着那枚凝聚而成的白玉棋子碎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碎片边缘的纹路，那是玄渊神格的印记，带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她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智慧神，别来无恙。”
智慧神干咳一声，慌忙收起竹简，试图摆出平日的从容，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溯洄上神既已归位，何必……何必揪着过去不放？不过是一场棋局，你我皆知，神域众神闲来无事，谁不曾拿小世界的命格消遣过……”
“消遣？”林苑抬眸，眼底的笑意冷得像冰，可那冷意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当年你与玄渊以三界为盘，以我为子，随意投下一缕分魂，搅乱我六世因果。他的分魂守了我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最后寿终正寝时握着我的手说‘没骗我’——这些，在你眼里，也只是消遣吗？”
她抬手，指尖指向因果海。海面翻涌，无数条透明的因果线浮现，其中一条金红交织的线，正紧紧缠在玄渊的神格上，线的另一端，是她六世的颠沛流离，是京华小院里数十载的相濡以沫。那线条亮得灼眼，是连神力都斩不断的羁绊。
“你推演三界命格，靠的是因果海的溯洄木。”林苑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指尖的金光掠过海面，那些供智慧神取材的溯洄木，瞬间便黯淡了几分，“我若断了你这源头，你觉得，你还能算得准分毫吗？”
智慧神的脸色彻底白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溯洄木是因果海独有的灵木，是他推演竹简的原料，更是他神力的根基。林苑作为溯洄上神，捏着他的命脉，这话绝不是威胁。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讷讷地问：“你……你想怎样？”
“拟一份封魂劫书。”林苑指尖收紧，碎片硌得掌心发疼，语气却依旧平静，“封了玄渊关于我的所有记忆，抽走他三成神力，将他投放到凡尘小世界历劫。”
“封魂历劫？”智慧神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破了音，“玄渊是执掌轮回的神！神格稳固，贸然封魂历劫，恐会……”
“恐会动摇三界轮回的根基？”林苑冷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动，“当年你们玩这场游戏时，怎么没想过会乱了我的因果？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爱而不知，什么叫——梦醒一场空。”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棋子碎片，声音轻了些，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他不是嘴硬吗？不是说自己万古冰封，不会动心吗？我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智慧神却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瞥了瞥因果海那道缠得死死的金红因果线，喉咙动了动，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你……你是痴了。”
这话一出，林苑周身的神力骤然翻涌，因果海的水剧烈起伏，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她猛地抬眸，眼神凌厉如刀：“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智慧神被她的神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弱弱的，“不动心，就不会有痴怨。你若真恨他，大可禀明天帝，废了他的神格，或是直接斩断你们的因果线……你不肯，是因为……”
“闭嘴！”林苑厉声打断，指尖的金光几乎要将智慧神笼罩，“到底帮不帮？”
智慧神慌忙点头：“帮！我帮！”
他生怕晚一秒，自己的溯洄木就真的被斩断了。
说着，他连忙摊开竹简，指尖颤抖着蘸取因果海的水，开始书写封魂劫书。墨色的字迹落在竹简上，泛着冰冷的光，每一笔，都在斩断玄渊与她的记忆。
可他的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溯洄啊溯洄，你终究还是沾上了情爱。你说要罚他，可这劫书里的条条框框，哪一条不是手下留情？抽三成神力，不伤根本；封记忆，却留着心底那点执念的缝隙；投的小世界，更是与你当年历练时，有着七分相似的轨迹……
你哪里是要罚他，你分明是不甘心，不甘心那六世的纠缠，只落得一场被人操控的棋局。你要他再爱你一次，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为你动心一次……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玄渊啊玄渊，你这万年铁树，怕是真要栽在她手里了。
智慧神低着头，笔尖飞快地划过竹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林苑站在一旁，看着竹简上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情绪却复杂得很。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情意。
玄渊。
当年你随手投下的分魂，搅乱了我六世的轨迹。
如今，轮到我了。
这一次，我才是执棋之人。
而你，将是我棋盘上，最有意思的那颗子。
云海翻涌，流霞变幻。因果海的水，无声地拍打着岸边，像是在为一场新的棋局，奏响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