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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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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雾年恍惚了一下，随即他便回过神。
回来了么……
这里是医院，701公寓。
他的……家。
不过他是怎么了，不是说好去偷偷视奸一下他哥来着。
怎么到了这里？
沈雾年头很痛，所以他干脆不去想了。
沈雾年看了一眼隔壁床，空的。
也不知道莫鸥楠去哪了。
沈雾年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现在是北京时间13:06】
1点钟了……
他怎么睡了这么久？不对，有问题。
他努力回想，可是实在是头疼，脑容量过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好像……在莫鸥楠面前昏过去了？
嗯……形象全无……
嘶……所以是莫鸥楠带他回来的吗？
那莫鸥楠呢？
正思索着，门开了。
莫鸥楠带着眼镜走进来。
他在沈雾年面前少有这种学习的样子，低度数的近视让他有了不戴眼镜的底气。
不过该戴的时候还是得戴。
沈雾年心漏了一拍，结结巴巴的随口一问，说“你……刚刚……干嘛去了……我怎么到的这里。”
莫鸥楠扯了扯嘴角，他没有回答沈雾年，遮遮掩掩，不知道在隐瞒什么，他答非所问的说“你想出去吗？”
沈雾年不明所以 ，他显然没有在意莫鸥楠的神情，也是，毕竟他现在还躺在床上。“难道我想出去就可以出去吗？”
莫鸥楠点了点头，小声说“你想出去就可以。”
沈雾年嘿嘿一笑“走吧，你带路。”
他蹦下床，穿上鞋，不紧不慢的跟在莫鸥楠后头。
路程有点长了，但是沈雾年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们是步行过去的，沈雾年有点后悔——没问清楚莫鸥楠去哪就跟上去了。
沈雾年看着莫鸥楠认真的样子，终是没有问出地点在哪，反正凭他路痴的样子，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盛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南桉路前的梧桐树，淡淡的花香满布这座城。
沈雾年本来以为莫鸥楠会去一些热闹的地方。
当悦城一中的教学楼越来越近时，沈雾年确实意外。
他略带疑惑不解的眼看向莫鸥楠，但只看到了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
莫鸥楠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撇过眼回看他。
沈雾年没说话，只是笑笑。
两人自顾自的走着。
直到沈雾年实在忍不住了，问“莫鸥楠，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莫鸥楠好像等着他问“我是这里的学生。”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曾经是。”
“哦……好巧啊，我也是，你是几班的？”
“3班。”
“我是7班的呢。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莫鸥楠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雾年暗骂一声，自己一共就上了1年不到的高中，没见过人家很正常。
而且一中的文理班是分开两栋的，考试排名也是如此，7班是一中文科班中最好的那一批，3班……好像也是。
唉……
这近乎靠的……
属实没技术。
沈雾年懊悔极了。
天空湛蓝如洗，偶尔飘过几朵蓬松的白云，慵懒地浮动着。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很快便到达了校门口。
校门口的栀子花开的茂盛，花香淡淡的，带着一点清爽。
保安室的大爷在空调房里刷着视频，时而透过玻璃看一眼窗外。
莫鸥楠缓步走上前，敲了敲窗玻璃。
大爷没抬头，随意的说“外来访客出示一下通行证或者通知一下校内人员，然后签一下访客记录表。”
莫鸥楠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的嘴唇在口腔里被牙齿的轻咬，在张开就比刚才红润。
保安大爷见没人说话，便抬了抬头。
这可谓不抬不知道，一抬吓一跳。
沈雾年见证了大爷的面部表情接连变化，从不耐烦到疑惑到惊讶最后……好像还有一点震惊？
只见那大爷开了口，带着点不确定“小莫？”
“嗯，大爷。”莫鸥楠没多说，只是礼貌点了点头，回了几句。
沈雾年怎么也没想到，他俩认识？！
他俩！居然！认识！
看着沈雾年震惊的样子，莫鸥楠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他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问沈雾年“怎么了？”
沈雾年心里打哈哈，嘴上说“你们认识啊？”
“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然后放学的时候没人等我，我也不急着回家，每次大爷都是学校快关门的时候把我赶回去的，一来二去也就熟络起来了。”
后来沈雾年才知道，莫鸥楠不是不急着回家，而是他在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家。
他每天放学的归属，要么是去24小时图书馆睡一晚，要么就是去网吧查资料然后通宵。
在网吧的氛围里，突然有一个好好学习的人，电脑上的网页在整个网吧里最为突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注意。
他的胃癌就是那时候有的，因为生活所迫。
……
莫鸥楠轻描淡写，短短几句话便说完了他的校园时代。
沈雾年心里有些心痛，他不知道莫鸥楠这轻描淡写下藏着怎样的故事。
他不了解，也不知道。
他没说什么，但是沈雾年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鸥楠看着这双眼睛，心有些悸动。
沈雾年确实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已经告诉了他。
他回过神，跟大爷打了声招呼。
“爷爷，我可以进去吗？”
大爷看见莫鸥楠后嘴角就没有下来过“可以可以，签个来访记录就可以啦，你小子，当年突然就不学了……”
大爷想到什么，即及时住口。
沈雾年心里了然，能和莫鸥楠这样的闷葫芦聊上话的人，肯定都或多或少了解他些。
除了他……
莫鸥楠好像从没告诉过他。
莫鸥楠写下了来访记录，沈雾年随后也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下。
大爷嘿嘿给他们开了门，目送他们离开。
他看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终摇了摇头。
沈雾年猛然回首，恰好捕捉到大爷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惋惜之情。
他感到疑惑。
沈雾年看了一眼莫鸥楠，那是一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探寻。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喧嚣的周遭，莫鸥楠察觉到这一抹视线，也明白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他明白沈雾年这是怀疑他了。
他明明有实话实说的。
莫鸥楠总是倾向于低调行事，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甚至有些自我表述的细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然而，这一切微妙之处，却逃不过沈雾年那敏锐的观察力。
莫鸥楠微微启唇，似乎欲言又止，有话想说却又迟疑着。
……
夏日微风轻拂过树梢，树叶随之沙沙轻吟，茂密的枝桠相互交织，如同翠绿的穹顶，将蔚蓝的天际温柔地遮掩其中。
沈雾年觉得莫鸥楠的故事并不如他所说的简单，无论是和保安大爷的熟悉还是其他什么。
从刚刚进来是保安大爷的欲言又止就可以看出。
莫鸥楠搞不好又在骗他。
沈雾年喜欢添油加醋，而莫鸥楠则反之。
淡化一件事可不好。
莫鸥楠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应该没有什么差错。
他暗暗想。
但是见沈雾年持怀疑的样子，还是有一点谨慎。
很快便走过了那片树荫，又见了阳光。
沈雾年看着这片校园，虽然他只待过半年多一点点高中，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印象，但对于那个班级，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说“去七班看看吧。”
莫鸥楠点了点头，说“那先去7班看看吧。”
他们没有穿一中的传统校服，再加上外貌也惹眼所以在一众学生中格外吸引注意。
沈雾年不太习惯。
但按理来说……
他看了眼莫鸥楠，他倒没什么表情。
也是，莫鸥楠是个面瘫嘛。
到了7班门口，此时还没有到一中的正式下课时间。教室里格外安静，都在抬头听讲，时不时低头做做笔记。
教室一般至少有前后两个门，前门门牌写着黄棕色的字——
高二7班。
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嘛，沈雾年想。
前段时间还说政府发财了，给一中翻新，沈雾年当时还为他待了一年都没有的母校开心过一段时间，现在看，原来是谣言。
果然不信谣不传谣。
一中高中三年的分班机制比其他学校的要多一次——
其他学校一般只是在高二的时候分，但是一中不同，他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就有分班考试，分出文理，然后高二的时候再打散，按重点班往下排。
美名其曰先分天赋，再看成绩。
所以沈雾年以前的同学多多少少都会打散一些。
其实政府也不是没说过，但是这是一中的传统，还是私转公，从建校时就有了，在加上各个校长年复一年的软磨硬泡，据理力争，政府来了几次也就不管了，算是默认。
没办法，谁让一中多出人才嘛。
因为一中，悦城的教育水平也大大提高。
至少知名度这一块。
不过不管怎样，反正最后一中的这种繁杂而又独特的分班机制就保存了下来。
政府你就宠他吧……
……
正是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被察觉。
7班在静远楼的最上一层，学校一楼最多只有6层——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躲避建电梯而故意这样做还是别的什么。
沈雾年从很早以前就想骂这个学校的爬楼了——所以这就是之前他知道学校要翻新还很高兴的原因，当然这个谣言在沈雾年亲自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内心不攻自破。
以至于沈雾年和莫鸥楠一下爬到7楼都有点喘。
因为安静的过头，所以当沈雾年莫鸥楠两个校外人员——而且还是长的这么好看的校外人员出现在这里时，
即便沈雾年已经刻意走的很小声，但他们的脚步声还是被课室内的学生发现。
高二7班上着语文课，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是个德高望重的男老师，长的很文雅，做事也很负责。
此时他正拿着语文书解析文章内核，黑板上写着笔锋凌厉的板书。
阳光落到7班外的走廊上，刚刚好照到两个人的身上，影子很长，被拉到栏杆的台阶上。
教室里的同学也被这光照到睁不开眼，为了挡太阳，把脸歪在了一边——实际上是可以合理的观察站在窗外的两个人。
虽然之前已经有不少同学为了看两人已经故意不小心的搞出来一些小动作—笔掉到地上，绑鞋带，拿教材之类。就是为了趁抬头的间隙看一下他们——特别是女生。
沈雾年站久了也被这阳光照的热了起来，出了的汗，他最后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他以前的位置。
不过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易主了，新的主人是一个女生。
她的头发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被阳光照射，一头棕黄色的发显得更加明亮，好像还渡上了一层金边，长发随意散着，手托着尖下巴，头向着她的同桌滔滔不绝的小声说些什么。
她的同桌也是女生，黑色的半长发干净利落的扎了起来，一副黑框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认真做着笔记，有时的点头说明她在听旁边人讲话。
沈雾年的目光多再她们身上停留了一会。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沈雾年一眼，然后又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雾年猝不及防的被对视，虽然对方好像并没有在意，但还是有些心虚的不再看她们。
莫鸥楠看着沈雾年认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沈雾年看着这些场景想到什么，但他还是看着这认真的侧脸入了神。
沈雾年轻声说“走吧。”
高二7班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莫鸥楠点了点头，转回头，沈雾年才发现莫鸥楠刚刚一直在看他。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沈雾年才慌忙回神，语文老师没有拖堂，准时下了课。
两人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高二7班的人都有些好奇。
教室内人出了大半，沈雾年只感觉到很多双眼睛正看着他们，小心翼翼，还有小声的议论声。
有几个同学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想聊天却又不太敢。
人群中唯有一个声音显得突兀，她看了眼外面，大方走到莫鸥楠面前。
她眨了眨眼，看了莫鸥楠和沈雾年，嘴角上扬。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她开口说话“好巧啊，莫鸥楠。”
沈雾年恍然大悟，这个声音，好像是那天跟莫鸥楠打电话的声音？
沈雾年顿时明白，原来莫鸥楠来这里是来找他女朋友的，只不过是刚好在7班而已……
莫鸥楠没说话，沈雾年看了看两人，有些局促。
莫鸥楠看到女生周围的人一脸震惊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开口说“嗯，挺巧。”说完他意有所指“怎么这么高兴？叶嫣芷。”
叶嫣芷眨了眨眼，眉开眼笑，“哈哈，她理我了。”
莫鸥楠点点头，没什么情感“恭喜。”
叶嫣芷白了他一眼。
然后她神秘的说：“你呢哈哈哈。”
莫鸥楠有些落寞“没什么。”
叶嫣芷顿时得意，然后她苦口婆心的说：“没关系的，这种事情不能急的，慢慢来啊。”
“啧，不知道谁前几天还问我，刚起步就来炫耀？”莫鸥楠嘲讽“还有，我的事不劳您老费心了，小心这次月考能不能过吧。”
叶嫣芷炸了“艹，莫鸥楠你什么意思啊，咒我是吧，休学了不起啊，你站着别动啊……”
莫鸥楠轻笑一声，拉上沈雾年的手，跑远了。
周围还有同学的窃窃私语。
有个女生对叶嫣芷问：“叶嫣芷你认识吗，他是谁啊？”
叶嫣芷笑得看穿她的意图，不动声色的拒绝“你啊，别想了，他？不可能的。”
她抬了抬下巴“他活该追不到人。”
——沈雾年猝不及防的被这么一拉，脑袋空白。
叶子沙沙，枝桠起起伏伏，在阳光照射下掀起千层热浪。
沈雾年就这么被莫鸥楠拉了一路。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远了，教学楼的建筑越来越离他远去，越来越小。
他不懂刚刚莫鸥楠和叶嫣芷的加密通话是什么……
莫鸥楠对待喜欢的人……
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你和叶……叶嫣芷，刚刚再说什么？”
莫鸥楠心下一惊：糟糕，早知道不该跟那个傻逼叶嫣芷说那么多话了。
但他还是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随便聊聊……怎么了？”
沈雾年摇了摇头“没有，你和她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耶。”
莫鸥楠赶忙解释“不是，我们就是比较熟的普通朋友……”
真的只是比较熟的普通朋友吗？
嗯……
看了莫鸥楠不太想告诉别人他和叶嫣芷的关系？
也是，毕竟他们还年轻，叶嫣芷还在上学。
没关系的……
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相信我！
就交给我吧！
沈雾年暗暗说。
看沈雾年若有所思，莫鸥楠放下了心。
沈雾年那么聪明，肯定搞清楚了！
不愧是桑宁！
说不定他和沈雾年的关系还会更熟悉！
莫鸥楠心里美滋滋，只留下恍然大悟……错了的沈雾年。
15分钟的下课时间很短，悠扬的上课铃声提醒着还在外游荡的人同学上课时间到了。
也把两个各自胡思乱想的人的敲醒了。
教学楼重归于寂静，好像刚刚的热闹不过一场巨大的戏剧，落幕了，则就结束了。
但是戏剧并不是只有一场，热闹不可能只有一时，人世间的很多次选择，不管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会在行路途边遇到属于他的繁华。
命运总有来路，时间亦有归途。
2029年8月3日晴
今天和桑宁去学校了，他好可爱……
和那个傻子叶嫣芷见了个面，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