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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浪边的释然:罪恶落幕,羁绊成心底印记》 ...

  •   哈维坐在轮椅上,毛毯边缘滑落到膝头,露出被烧伤后留下的斑驳疤痕——那是多年前一场仓库大火的纪念,也成了他要挟旁人的资本。轮椅的金属扶手被他按得发亮,指节叩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像在给这场对峙敲着丧钟。

      他抬眼扫过文森特和利奥紧绷的侧脸,文森特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利奥握着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两人眼里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哈维嘴角那抹阴鸷的笑凝在脸上,像结了冰的湖面,透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

      “你们跟我走一趟。”他咳了两声,喉间像是卡着砂纸,沙哑的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摆出这副样子,我知道你们已经出狱了——利奥的减刑申请批得比我想象的快。”他嗤笑一声,疤痕在眼角扯出狰狞的褶皱,“看来这世上,总有人愿意相信‘改过自新’这种鬼话,以为换身干净衣服,就能把蹲过号子的烙印刮掉。”

      轮椅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顿了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金属的冷响敲在人心上,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秒针。身后穿西装的男人始终像尊沉默的石像,手按在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利奥瞥见那轮廓像是把改装过的短铳,枪管被磨得极薄,透着淬毒般的冷光。

      “但你们以为,出了监狱的大门,就真的干净了?”哈维的目光像探照灯,先落在利奥紧握的柴刀上,那刀身还沾着今早劈柴的木屑,又扫过文森特沾着泥土的裤脚,泥点里混着杏花镇特有的红黏土,“当年你们在我办公室烧的那些文件,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手里有本账,记着你们每个人的‘债’。”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像猫戏老鼠般打量着两人的反应:“文森特,你女儿莉莉的贵族学校赞助费,是我托人打的——那所学校的校长,三年前挪用公款被我抓着把柄,到现在还按月给我递着孝敬。”见文森特肩头猛地一颤,哈维笑得更得意了,“利奥,你母亲疗养院的特护名额,可不是什么运气。那位护工是全市最好的康复师,以前只接上市公司老板的单子,现在天天围着你妈转,你以为是为什么?她儿子在我手下管着个车队,超载的罚单能堆成山。”

      利奥的呼吸猛地一滞,柴刀差点脱手砸在地上。母亲总说疗养院的护工格外尽心,会给她读报、陪她晒太阳,甚至记得她不爱吃香菜——原来不是运气,是哈维用一根无形的线,把母亲变成了牵制他的木偶。他指尖发力,柴刀的木柄被捏出几道深痕,松木的纹路里渗进了指血。

      “别这么看着我。”哈维捕捉到利奥眼底的震惊,笑得更冷了,轮椅扶手被他叩得更响,“我不是在邀功。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现在拥有的安稳,都是我‘赏’的。屋顶不漏雨,锅里有热粥,孩子能背着书包笑出声,背后都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恩典’。”

      他往前倾了倾身,烧伤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丑陋的光泽:“现在我要讨回去了——跟我回城里,帮我处理点事。三个月,把南边那批货理顺了,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你们要是不肯……”

      话音未落,身后穿西装的男人已经弯腰从车里拿出个牛皮信封,“啪”地扔在地上。信封散开,照片撒了一地——托尼的木匠铺卷闸门被泼了红漆,“骗子”两个字歪歪扭扭,溅在他女儿画的木马上;马克在看守所食堂的储物柜被撬得稀烂,他攒了半年的烟盒和旧照片散了一地;最刺眼的是杏花镇老院子的照片,门楣上用红漆写着个大大的“债”字,红得像刚凝固的血,把院墙上攀爬的牵牛花染得像开在坟头的花。

      利奥猛地攥紧柴刀,指缝里渗出血来。他认得那院子的门楣,去年冬天他还在上面挂过灯笼,红绸子被风吹得猎猎响,莉莉举着糖葫芦在底下转圈,笑声能惊飞树上的麻雀。

      “这只是警告。”哈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们。是自己走过来,还是让我派人‘请’,你们选。”

      黑色轿车发动的引擎声像闷雷滚过,轮胎卷起的尘土扑在照片上,给那些刺眼的红漆蒙了层灰。文森特弯腰捡照片时,指尖触到红漆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看那点红印在指腹上慢慢晕开,像朵开败的血花。

      利奥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狠劲:“不能跟他走。南边的货……我在狱里听老犯说过,哈维的‘货’从来见不得光,要么是走私的汽车零件,要么是掺了料的假药,沾手就甩不掉,是能拖人进地狱的泥沼。”

      “我知道。”文森特把照片捏成一团,纸角划破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捏着我们的软肋。托尼的木匠铺是他养家的根本,马克在看守所好不容易攒的体面,还有莉莉……”他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下去。远处传来莉莉的笑声,大概是马克在逗她玩,那笑声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稍微一动就疼。

      风卷着杏树的叶子吹过来,带着点凉意。院子的烟囱里升起炊烟,袅袅地缠上晾衣绳,把莉莉的小裙子吹得轻轻晃,像只停在绳上的蝴蝶。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飘着饭菜香的屋檐,突然觉得脚下的土地变得很重——那是家的重量,是不能被哈维碾碎的东西。

      “得想个办法。”利奥突然说,眼神亮得像燃起来的火把,“他不是要我们跟他走吗?那就走。但怎么走,得听我们的。”

      文森特看向他时,正撞见利奥嘴角勾起的笑——像当年在监狱放风场,两人合计着怎么躲过巡逻队的搜查,利奥也是这副表情,眼里闪着豁出去的勇劲,却藏着细如发丝的算计。

      “你想怎么做?”文森特的声音有些哑,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不是说有本账吗?”利奥往镇口的修车铺瞥了一眼,那里的老王头以前是修汽车的,据说能把报废的发动机改成暗器,“我们就给他算笔‘总账’。他想让我们管货,我们就‘管’到他翻不了身为止。”

      他抬手指向修车铺墙角堆的废零件,那里有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是上次修拖拉机换下的,管壁够厚,掏空了能藏下炸药。“老王头会改电路,我们能给哈维的‘货’装个‘惊喜’;你记性好,能摸清他的账本规律,我们找机会抄底他的账;托尼的木匠铺能做假箱子,把他的真货换出来;马克在看守所认识的老关系,说不定能搭上线,把证据递到该去的地方……”

      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跳动的火苗,映着两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利奥的柴刀在掌心转得更快,文森特捏皱的照片里,红漆的“债”字被血浸得发暗——有些债,确实该算了。但不是按哈维的规矩,是按他们的:用他的贪婪当诱饵,用他的账本当刀,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肮脏,全摊在太阳底下晒个干净。

      远处,莉莉举着风车跑过石板路,笑声像串银铃,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给这场无声的谋划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文森特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莉莉把幅画塞给他,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头顶都顶着太阳——那是他们要守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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