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玩玩而已 ...
-
隋云骁向沈霁请教道:“我昨天练完感觉腿好酸,以前都不会这样,这是为什么呀。”
沈霁问:“你昨天锻炼完有没有放松肌肉?”
隋云骁摇头:“没有,当时太累了,直接回去了。”
“停练一段时间后突然恢复训练,强度又不小,肌肉会堆积大量乳酸,不及时放松,第二天就会像你现在这样。”
“原来如此。”隋云骁恍然点头,他从前锻炼频率比较高,但自从出事以后他确实很久不锻炼了。
“那用泡沫轴有用吗?我听说那个对放松肌肉很好。”
“有用。”沈霁说,“我有一个,放在更衣室,你可以用。”
“那太好了。”隋云骁笑起来,眼角弯出柔软的弧度,“谢谢沈老板……不过,你能教我怎么用吗?我怕用不对地方。”
“好。”沈霁说,他这次答应得格外痛快反倒让隋云骁有些惊讶,本来还以为得腻歪一顿呢。
隋云骁今天基本上算是跟着沈霁练的,沈霁练什么他就练什么,沈霁练多久他就练多久。事实证明,一味地模仿而不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是十分愚蠢的行为,累得快虚脱的隋云骁这么想。
沈霁虽也出了不少汗但他的状态明显比隋云骁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看起来没有一点疲态,“你去大操房等我吧,一般都在那拉伸,我去拿泡沫轴。”
隋云骁说好。
大操房在健身房最里面,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铺着浅灰色的软垫,推门进去时,里面空无一人。
隋云骁很没形象地瘫倒了。
于是沈霁拎着瑜伽垫和泡沫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隋云骁屈腿坐在地上短裤因动作向下滑落又多露出来一截白皙的大腿,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脸白,嘴唇也褪去了平时的淡粉色,看起来整个人很没精神。
但看起来很没防备,好像已经累到没力气伪装了一样。
听到声音也没抬头,仿佛一颗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蔬菜,沈霁觉得好笑,他发现自己更喜欢这个更真实的隋云骁:“这么累啊。”
“嗯。”嗓子里传来闷闷一声。
“下次别跟着我练了,锻炼要适度。”沈霁把矿泉水瓶盖拧开,蹲下身递给隋云骁。
隋云骁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有水珠顺着下颌滑下,他没在意,抬眼看向沈霁:“嗯,你体力确实太好了。”
也不知道他遭不遭得住,隋云骁有些惆怅地暗想,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体力好的……
沈霁显然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把瑜伽垫铺开,说:“趴上来。”
隋云骁回神照做,他趴在瑜伽垫上,脸侧在一边手臂垫在下面,这个姿势让他看不见身后的沈霁,只能完全凭感觉感受对方的存在。
隋云骁有些后悔,他不喜欢这个姿势,他更习惯掌控的位置,而不是像待宰的鱼一样趴着等人来杀。
沈霁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眼中全是那两条自然分开的腿,腿长且直,肌肉恰到好处,想移开视线都难。
他单膝跪在隋云骁后面,将泡沫轴抵上小腿后侧。
大操房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沈霁的声音在隋云骁耳中格外明显。
“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泡沫轴来回滚动肌肉达到放松的效果,可能会有点疼。”沈霁说着,自下而上地滚动起泡沫轴。
酸痛感袭来,但尚在隋云骁的忍耐范围,直到泡沫轴突然压过某块肌肉,隋云骁忍不住地“嘶”了一声。
沈霁用手指按了按那块肌肉,道:“这里很痛?”
他的手指比隋云骁的体温凉一些,因此触感格外明显。
“嗯。”隋云骁答道,声音闷闷的。
沈霁顿了顿说:“那我轻点。”
按摩完小腿和大腿沈霁说:“把腿分开,今天你练了大腿,按一下大腿内侧肌肉。”
隋云骁更后悔了,什么把腿分开?这话以前只有他对别人说的份,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他还是顺从地把腿分开。
从沈霁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对方泛红的后颈,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
大腿内侧的肌肉更加难忍,隋云骁因实在忍不住闷哼出了声,在空旷的操房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沈霁的手似乎也顿住了。
这什么鬼声音啊!隋云骁想把自己的嘴封死,他死死咬住下唇决心今天就算是被截肢也绝不再发出那样的声音了。
太丢人,跟他的人设太不符合了。
沈霁却跟长了透视眼似的,在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隋云骁的脸,“别咬自己,我轻点。”
唰的一下,隋云骁只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
不是,这都是他的词啊!
整个按摩的过程中他们两人话都不多,只有沈霁偶尔问他这里疼不疼那里酸不酸,一向致力于不让场子冷掉的隋云骁却没怎么主动说过话。
因为他现在有些自身难保,他发誓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也许是沈霁的声音太性感太好听,也许是因为沈霁说话太那个了,有也许是因为沈霁拍他脸……
总而言之都怪沈霁勾引,他本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不争气的,隋云骁ying了。
更要命的是他穿的是薄运动短裤,现在也就是趴着看不出来只要他一会起来肯定特别明显,活了二十六年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局面。
就在隋云骁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收场时,空旷的房间中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直在他腿上蹂躏的泡沫轴终于被拿了下去,沈霁接通了一个电话,简短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
“沈青然找我有事,剩下的你自己按吧。”
隋云骁如蒙大赦,几乎没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哦,好…麻烦你了。”
甚至没敢抬头。
几乎是话音刚落,沈霁便站起身,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大操房,堪称落荒而逃。
大操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隋云骁自己的呼吸声,和他胸腔里那过于喧嚣的心跳。
他保持着趴伏的姿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在刚才那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真特么丢人啊。”隋云骁暗骂自己。
他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趴回瑜伽垫上,拿起被沈霁留下的泡沫轴,胡乱地滚了几下,似乎是想证明什么。
按了几分钟,隋云骁便失去了耐心,他扔下泡沫轴,却在目光一暼之间瞬间顿住了。
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一般,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隋云骁顿了好几秒,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五官,气质都没变,但那双总是盈着笑意、善于伪装的眼睛里现在全是另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那到底是什么?
隋云骁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到底是谁?你在想什么?他突然不认识自己了,活了二十六年,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还能有这副样子。
永远从容的掌控者,在这一刻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另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了解过的自己。
隋云骁强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弯腰收拾起瑜伽垫和泡沫轴。
走出大操房时,外面的器械区已经没什么人了。傍晚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迅速换好衣服,拎起包离开了健身房。
傍晚的古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游客熙攘,街灯渐次亮起。
隋云骁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快到民宿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是林深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新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
隋云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如果是从前,他大概会答应。毕竟林深是个不错的消遣对象,成熟,得体,懂得分寸,不会带来太多麻烦。
但此刻,看着这条消息,他却只觉得疲惫。
那种熟悉的游刃有余的游戏,忽然就变得毫无吸引力了。
隋云骁回了条消息:“不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按灭了的屏幕映出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疲惫是真的,但他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清楚。
晚风吹过,已经有些冷了,远处酒吧隐约传来民谣的吉他声,断断续续。
隋云骁一边走一边想,沈霁察觉到了吗?他是因为察觉到了,才匆匆离开的吗?那个电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一个逃离的借口?如果察觉到了,他会怎么想?厌恶?尴尬?
越想越觉得烦躁,怎么想都觉得沈霁如果察觉到了会觉得很恶心。
不应该把这一步走这么快的,真是奇怪了。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在这个人身上反复栽了好几次,难道是太久没追人不熟悉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隋云骁赶紧拿出来看。
是林深发来的:“那好好休息,改天再约。”
隋云骁看着这行字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想来想去都是往坏的结果发展,冷风吹过让他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隋云骁突然就想通了,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到底,沈霁对他而言,不就是个难得合眼缘,还没玩够的对象吗?和过去那些人没什么本质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人更好看一点,更难以捉摸一点,更……容易让他失态一点。
但这不正是乐趣所在吗?太容易到手的,反而没意思。
隋云骁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深吸一口,烟草辛辣的气息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混乱。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霁真的察觉了,觉得恶心,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攻略失败,换个目标而已。
玩玩而已,他隋云骁又不是真的非沈霁不可。
这么一想,那股堵在胸口的烦躁感果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轻松。
他掐灭还剩大半支的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脚步轻快地向民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