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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等我睡着，你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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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得很快，好像沈霁就一直蹲在门那头等他敲门一样。
沈霁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有些薄汗，头发乱蓬蓬的，跟平时整洁高冷的样子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你来了，快进来。”沈霁声音有些哑，说着就要接过隋云骁手里两个袋子。
看不见心痒，一看见又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隋云骁走进门躲过他的手:“你是病人，我拿吧，沈青然跟你说了？”
沈霁把门关上，嗯了一声。
家里是挺大的两室一厅，客厅整洁，阳台上放着很多绿植，长势不错，生机勃勃。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沈霁说。
隋云骁拦住他，把人按回沙发上坐下。
隋云骁弯着腰用手背覆在沈霁额头上，两人面对面，距离太近，沈霁很不争气地垂下了眼，没有与隋云骁对视。
乌黑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竟格外乖巧。
“有点烫。”隋云骁盯着那两扇睫毛说。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黑了，客厅是一片暧昧的昏暗，隋云骁没有动，就维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和沈霁说话。
沈霁抬头，四目相对，眼底都被烧的有些红:“可能有点低烧。”他说。
隋云骁终于起身，刚才在两人间暗流涌动的气氛消散，他说:“有体温计吗？”
沈霁摇头:“我去买。”说着就要拎着外套起身。
隋云骁赶紧又把他拦住，笑说:“你怎么这么行动派啊，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从塑料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根体温计:“我就知道没有，所以我买了带来。”
沈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仰头注视着他，眼底温柔一片。
隋云骁甩了几□□温计把它递给沈霁:“你先夹上，七分钟以后再拿下来看，吃饭了吗？”
沈霁摇头。
“我猜也是，”隋云骁拎起带来的粥:“瘦肉粥喝吗？我去给你热一下。”
“好…谢谢你。”
厨房的灯亮起，隋云骁在陌生的空间里寻找碗筷，他把粥倒进碗里，微波炉运转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隋云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今天沈霁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就算察觉了也并不感觉反感，这就够了。
端着热粥回到客厅时，沈霁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还差几分钟？”隋云骁把粥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沈霁旁边。
“三分钟，”沈霁闻到隋云骁身上很轻微的酒味，说:“你喝酒了？”
“嗯，你姐姐调的，威士忌酸。”
“我还以为又是纽约酸。”
隋云骁失笑:“真是亲姐弟啊，说话都一样，人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沈霁侧过头盯着隋云骁:“那你更喜欢哪个？”
“纽约酸，”隋云骁煞有其事地说:“毕竟我是一个长情的人。”
沈霁露出个无奈的笑。
“你这什么表情啊？好像在质疑我。”隋云骁眯起眼睛问他。
“没有，”沈霁说:“我相信你，您就是这艘船上最长情的人啊——”
沈霁用沙哑的嗓音装腔作势地说完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时间到了，沈霁把体温计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下，客厅昏暗，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去开灯，这体温计看得挺费劲。
“多少度？”隋云骁问。
沈霁把体温计递给他:“比我想的高一点，三十八度六。”
“你这算高烧了，可以吃退烧药了都。”隋云骁看着体温计说。
“嗯，没让你白买。”
“我倒希望我白买了。”隋云骁把塑料袋的退烧药拿出来，按说明书剂量掰出两片放在纸上。
“你喝粥吧，我去做壶热水一会喝药用，你姐姐真了解你，你还真连壶热水都懒得做。”隋云骁说。
“我可以用凉水喝药。”沈霁在他身后小声说，可惜并未被隋云骁理会。
隋云骁在厨房找到电热水壶，接满水，按下开关后，壶身很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回到客厅时，沈霁正小口喝着粥。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线条格外清晰，家居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隋云骁移开视线。
他靠在沙发上看沈霁，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乌舍见到这人时的样子，站在吧台后擦杯子，像一尊冰雕像。
可现在这尊雕塑正在他面前小口喝粥，热气熏在他脸上，融化了冰冷的神情，温柔得一塌糊涂。
“你看什么？”沈霁忽然问，没抬头。
“看你。”隋云骁答得坦然，“我都来照顾你了，可以随便看吧。”
沈霁依旧没抬头:“不照顾我也随便看。”
隋云骁的鼻腔泻出轻轻的笑声，“水开了，我去倒水。”
刚开的水很烫，隋云骁用两个杯子来回倒着散热，等沈霁慢慢地喝完粥开水也变成温水了。
“吃药吧。”隋云骁把杯子递给沈霁。
沈霁接过杯子，他没敢抬头盯着水面问：“你以前也这么照顾别人吗？”
隋云骁被问得一愣，这小子脑回路有点奇怪啊。
答案是肯定的，他虽对待感情随意可对每一任都很好，在对方生病时照顾一下在他看来是最普通的事了，当然隋云骁也照顾了很多个人。
但他看着沈霁的样子却没法说出实话，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放在以前他是最坦荡的，但现在......他怕说实话会让沈霁伤心。
隋云骁只能扯了个谎：“没有。”
沈霁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带着兴奋：“真的？”
“......”隋云骁突然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真的，快喝吧。”
沈霁在心里高兴了好一会，隋云骁从没照顾过别人却来照顾他，是不是也能说明他是独特的？是不一样的？
沈霁低头一口气把两片药都吞了下去。
“苦吗？”隋云骁问他。
沈霁看着他，一双眼睛很亮:“苦。”
一根棒棒糖变戏法似的被隋云骁从口袋里拿出来:“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塑料包装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泽，沈霁怔怔地看着它，只感觉暖流自心脏处发散顺着血液的流动温暖了四肢百骸。
沈霁接过却没吃，只说:“下次吃药应该更苦，我下次再吃。”
隋云骁不明白他的逻辑，同样的药为什么下一次会比这次苦，不过他没说什么，只道:“吃了药就该困了，你休息休息睡觉吧，我也完成任务了，我该走了。”
手腕突然被握住。
沈霁的手很烫，力道却很轻，像怕吓到他一样。
"再待一会儿吧。"沈霁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坐直了。
一片暧昧的光线中，他平日只显凌厉俊美的脸部线条现在竟多了几分脆弱的意味。
隋云骁瞬间走不动了，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沈霁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像一只小狗在留住主人，声音中带着点自己没察觉到的乞求，“等我睡着，你再走。”
隋云骁有两秒钟说不出话，他喉结很微小地动了一下，说：“好。”
接下来几天，隋云骁都没见过沈霁，他平时的日常十分简单，要么窝在民宿看电影看书要么去健身房锻炼或散步。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沈霁不去健身房他们家几乎就没有机会见面。
最近隋云骁倒是能频繁地看见林深，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锻炼，然后林深会提议去喝个酒吃个简餐什么的，往往一待能待到八九点。
隋云骁没问林深那天急匆匆的有什么事，林深也恢复了平时儒雅温和的外表，再也不见那天晚上的愤怒和慌张。
忽略林深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和语言试探其实和他在一起聊天还是挺有意思的，见多识广又挺幽默的一个人，很难让人没好感。
如果是放在以前隋云骁或许真的会跟他试试，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隋云骁就是没这个心思。
这天下午，两人照常在健身房锻炼，林深在做低位划船，他说：“云骁，你帮我看看后背是不是发力不对，最近感觉练完不对劲。”
隋云骁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索性把手放在林深后背上感受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你……”
“隋云骁。”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隋云骁林深同时抬头去看，是沈霁。
他的目光在亲昵自然的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最终落到隋云骁放在林深背上的手上。
像是突然发觉那块肌肉烫手一样，隋云骁蓦地拿来手，他直起身，自然道：“你来了，身体好了？”
沈霁依旧冷着一张俊俏的脸，隋云骁感觉有些可惜，还是那天在沈霁家那张温柔的脸更好看。
“嗯，好了。”沈霁说，他注视着隋云骁，明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隋云骁却能明显得感觉到沈霁有些委屈和埋怨。
隋云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心中莫名一阵心慌，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感觉跟被捉奸了一样。
“我先去热身了。”沈霁说。
不等隋云骁回复，他便大步离开。
隋云骁盯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顿时感觉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你朋友？”一直沉默的林深突然问。
隋云骁回过神，嗯了一声。
林深已经做完低位划船了，他站起身，说：“是沈青然弟弟吧。”
“是。”
林深若有所思：“想不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隋云骁没说话，坐到机械上开始锻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