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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16 章（双死线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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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前的夜晚格外的寒冷和黑暗。
两队人马趁着夜色轻装出关，为了隐蔽甚至没有打火把，只借助着浅浅的月光辨清前路。队伍安静且快速地前行着，一路上只有马匹轻微的蹄声和盔甲摩擦的声响。
队形紧凑，蓝黎和关苍两个人被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蓝黎右手拉着缰绳，左手下意识去摸挂在脖颈上的，凌珏送给她的那块玉，目光看向走在自己左前方的凌珏。
凌珏似乎是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们出发前是闹了一点不愉快的，凌珏不同意蓝黎跟着，认为太过于危险。蓝黎倔强地牵着自己的那匹小白马，抱着百草卷一句话也不说，但是也丝毫不肯退让。
凌珏几不可见地叹气，收回了目光。想着等这趟回去了得买点山楂哄哄她，她虽然没说话，也没和自己吵起来，但肯定是生气了的。
思虑到这里，凌珏又觉得欣慰。她会生气，就证明失情症正在痊愈。
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几乎是立即扬起了盾刀，砍断了飞驰而来的箭矢。
但紧接着而来的，是漫天箭雨。
“防御！”燕北尘大喊了一声，其他人迅速将盾牌举起，形成防御屏障。
火光伴随着人声残忍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哈，真给咱们面子啊，百十来号人啊。”燕北尘冷笑了一声，看着正在缩小包围圈的狼牙。
“北尘兄，按计划，你的队伍先走。”凌珏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盾刀，火光在他黑色的瞳孔里跳跃。他又看了看蓝黎的方向，“阿黎就拜托你了。”
话毕他往控制着马往蓝黎那边走过去。
蓝黎还想说些什么，凌珏却突然用刀背抽了一下蓝黎骑着那匹小白马，马儿受惊，立刻冲了出去。
燕北尘见状立即跟上去，带着自己的队伍突围。
风在耳畔不停呼啸着，蓝黎压低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马儿，只听到身后响起厮杀声，然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受惊的马儿跑了许久才缓缓停下，她愣愣地看着身后赶上来的燕北尘的队伍。
“走吧。他一会就跟上来。”燕北尘安抚了一句。但他心里清楚，那样规模的狼牙，凌珏怕是不能脱身了。
蓝黎越过燕北尘看着他身后的方向，关苍也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用力调转了马头。
“走吧。”
队伍不过行进了半个时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音杂乱，很明显并非是训练有素的苍云战马。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半的人继续前进，剩下的和我准备迎战。”燕北尘下达了命令。
“走吧。”蓝黎开口了，“继续走吧，你们。”
关苍虽没看着蓝黎长大，但也算亲近，“阿黎！”
“不能再少人了吧？”蓝黎蓝色的眼睛看着身后追兵的方向，声音平静，“再少人，如果前面还有埋伏怎么办？”
燕北尘记得凌珏的嘱咐，自然是不肯。
“走吧。”
燕北尘沉默了一下，只想问问凌珏怎么想的，自己和他家蓝姑娘一向是不对付的，怎么有信心自己能拦住这倔强的姑娘呢？
所以燕北尘放任了。他向来军情第一。
“注意安全。”燕北尘只留下了一句话，就拽着关苍，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雪夜静谧，只余渐近的马蹄声，三十几个狼牙隐约现出了身形。
蓝黎翻身下马，这位置简直糟糕透了，周围没有任何的掩体，都是空旷旷的雪原。她借着身材矮小的优势站在了自己马匹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只有一匹无主的马立在雪原中央。
蓝黎又伸手摸了摸腰侧空空的口袋。没有饼饼吃。
以后都没有了。
等狼牙的马蹄声更近了，还能听到他们说话声音的时候，蓝黎伏低了身子一个惊鸿掠水从马肚下滑铲而出，扬起一阵雪雾的同时扔出了一把柳叶飞刀，走在最前面的一排狼牙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断气坠马。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狼牙怪叫了一声，又用听不懂的语言似乎下了什么命令，其他狼牙迅速反应过来，后排的狼牙搭弓射箭。
蓝黎迅速拽起附近的一具狼牙尸体挡在身前，她急促地喘息着，手上还没恢复的水泡开始渗血，染红了绷带。她几乎思考不了更多，在后排狼牙换箭的空挡，她拎起了一把狼牙的斩刀，从怀里掏出装有有毒药粉的瓷瓶扔了出去，紧接着屏住呼吸整个人也冲了上去。
先一刀砍断马腿，再下一刀就是狼牙的头。
刀扬起，再落下。温热腥臭的血液迸溅在她的脸上。
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她只是不断劈砍着。一直到最后，她的手颤抖着无法再抬起砍刀，她看着最后的狼牙挥着刀向自己的颈部砍来。
躲不开了。没力气了。
她之前还未离开长白山前，师傅就告诉过她，她超负荷运功的时间不能超过半炷香，而半炷香她至多只能杀二十几人。
凌珏。还没见到凌珏。
蓝黎猛地下腰后仰，刀贴着她的脖颈掠过，留下一血淋淋的伤口，凌珏送她的那条玉坠子也被一并挑飞了出去。内力强行在体内开始运转，她抽出脚边狼牙尸体上的柳叶刀，飞身向前直接将刀捅进了最后一个狼牙的喉咙里。
血不停地涌出，染红了她的手。
她跪坐在地上，摸索着那枚坠子。有血滴落下来，她茫然地去摸，她的眼睛，鼻孔，喉咙，耳朵都在往外涌血。
她下意识去摸百草卷，才想起来保命的山参没了。
不该不听话的。
她想着，手上摸到了那枚坠子。她收紧手掌，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茫茫的雪原，开始往回走。
她得去找凌珏。
说好了，她要带他回长白山。带他给师傅和师兄看。
她恍惚想起来了，她曾问过程清她们，两个人怎么样才可以一直在一起呢。她们说成婚了，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写在婚书上，就可以生同衾，死同穴。
但是她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写婚书呢。
眼前突然一黑，她整个人栽倒在雪地上。她没力气再站起来了，只能用手扒着雪，慢慢地爬行。
算了，没婚书也没关系。就当自己现在正在去嫁给他的路上吧。
血迹在雪原上蜿蜒，如同十里红妆。
时间过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好冷好冷，身体里也好痛。
手碰到了什么，她费力抬头去看。
是残破的盾牌。凌珏跪在雪里，一直到死前还保持着持盾的姿势。
啊...终于找到你了。
蓝黎想着，用尽全力爬了过去，伏在了凌珏的膝头。
“我们...一起回长白......”她低声地呢喃着，手里紧攥着的玉坠子掉落。
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雪缓缓地落下，落在她和他的身上。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双死线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