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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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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课后的教室分外吵闹，但简城那一圈儿安静得有些诡异。郑其和顾清也都发现了简城不对劲——数学作业数错人数、英语默写犯低级错误、语文课上回答问题又变得磕磕巴巴、卫生检查还差点忘记......简直太不对劲了。
顾清转头小声询问道：“简城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云白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啊，问他，他就说没什么。”
顾清回顾了一下最近几天简城的状态，思考了一会儿说：“好像上完心理课就这样了，难道......是因为感情问题？”
三个人对视一番，然后一齐沉默下来。
简城回过神，听到他们小声的议论，无语道：“我没怎么啊。”
郑其在一旁张大了嘴，不可思议道：“果然不正常了，这时候他应该翻白眼才对。”
顾清和李云白一致点点头。
“喂喂！”简城无奈地撇撇嘴，适时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才不正常。”
见他终于能插科打诨，李云白连忙道：“马上就要到你生日了，你有什么想法？”
生......日？简城竟然都快忘了。
“没什么想法。”简城顿了顿，挑眉笑道，“难不成你们还要给我举办一个生日会，这么隆重？”
其他三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是个好主意，借此机会活跃一下气氛，把简城拉回正常状态。
李云白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应该的。”
“你们可别了吧。”简城好笑道，“真受不起。”
“就这么说定了。”顾清道，“到时候给你个大惊喜。”
“别是惊吓就好。”
郑其飞快地摇摇头，笑道：“那当然得是喜。”
简城顿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缓缓说道：“谢谢你们，其实真的不用。”
三人又对视一眼，愤愤地异口同声道：“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反正我们说了算啊！你不来也得来！”
这天天气阴沉，乌云铺满了半边天，但迟迟没有下雨。
简城回到家，忽然听到厨房传来老爸老妈争吵的声音。
他在玄关停顿了几秒，而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脑海。
“儿子明天就要生日了，你就不能陪陪他？”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烦躁：“不是你要离婚的吗？婚都离了，还想怎么样？他都多大的人了？”
一瞬间，简城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几乎有些站不住。
他扶着玄关艰难地往前移动了一步，听到章慧略微哽咽的声音：“你还是不是人啊？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儿子！你还......还跟其他女人......”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怒吼：“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付的！而且这事没完了是吧？”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
“啪——”清脆的一声，玄关柜子上的花瓶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简城这才发现印象中娇艳欲滴的蝴蝶兰不知在何时已经枯黄了，根也烂得彻彻底底，花瓶中的水流了一地，浸湿了整个地毯。
听到门口的声音，两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简城看到母亲眼眶通红，而他那个好久没见过的父亲正紧紧皱着眉，满脸戾气。
简城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空气凝固了几秒，章慧连忙擦了擦眼睛，弯起嘴角笑道：“简城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而那个他口中的“爸”，径直坐到沙发上，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问道：“既然都知道了，简城，你是想跟你爸还是你妈？”
简城怔了怔，想不到有一天这种近乎影视剧里的台词会在他生活中真实地上演着。
在起初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过后，他一瞬间有些想笑。
简城定定地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拔腿就冲出房门，飞快地往外跑去。
他不停地跑着、不停地跑着，冷风近乎凌厉地刮在他脸上，街边的树影和人群像快速闪过的黑白照片，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啊——”简城想呐喊、想怒吼、想发泄，但他又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他的鼻子一下子酸透了，直接酸到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排山倒海地涌来。
简城一点都不想哭，娘们唧唧的，太难看了。但眼泪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迹象的，只是简城没有注意到，或者是简城不愿意承认——他们频繁的争吵、母亲发白的脸色、许久没回过家的父亲......
简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了哪儿，等到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才慢慢停下来，粗重地喘着气，狠狠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艹，真想把这泪腺摘了。
简城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昏暗的天空忽地闪过一道亮光，然后在耳边落下剧烈的“轰隆轰隆”声，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简城身上。
这是一场早有预兆的暴雨。
简城缓缓地靠在路边的一处花坛上，他从未觉得雨滴也有重量，此时此刻砸得他生疼。
暴雨阻挡了简城一部分视线，但简城还是看到路边一个没带伞的年轻人在雨中疯狂奔跑，不远处撑着伞的一家人行色匆匆......
没有人想要淋这场暴雨，只有简城呆呆地坐在那里，像被这一方世界彻底抛弃。
路边有车疾驰而过，混着泥浆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溅在简城的衣服上、裤子上、鞋上。
若换作以前，简城定要竖个中指，指着那辆车骂上好一通，但现在，他感到从骨头中生发出一阵强烈的冷意，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做不了。
简城把脸深深地埋进手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头顶上方的雨忽然停了。
简城下意识抬起头，眼前赫然站着他的母亲——章慧，她正撑着伞站在他身旁。
章慧大口喘着气，皱着眉把简城拉起来：“坐在这儿干嘛？淋着雨也不怕生病，你忘记前不久刚发过烧啊？快起来，回家了。”
听着母亲熟悉的絮絮叨叨，简城的鼻头又是一酸，心里闷闷地钝痛起来。
他上前一把抱住母亲，几乎沙哑地喊了一声：“妈——”
章慧愣了愣，缓缓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你看你衣服都湿光了，回家快点换一套，别感冒了。”
“嗯。”简城轻轻点头，伸手抹了把眼睛。
家里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生活的痕迹了，简城抿了抿唇，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
他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一个模糊的认知渐渐清晰起来。
他以前一直没去想过，母亲一个人为家庭承担了多少、为他操心了多少，而自己总是很不懂事地对她发脾气，从来没有理解过她的付出，也从来没有为她分过忧。
简城慢吞吞地搅着碗里热腾腾的面，雾气很快晕染了眼睛。
章慧垂下眼，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了，爸爸妈妈离婚了，别太难过，以后，以后还有妈妈......”
简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长大、该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