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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陶土与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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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街角藏着一家不起眼的陶艺馆，青瓦白墙的门头嵌在一片欧式建筑里，竟透着几分别致的韵味。推开门时，暖融融的风裹着陶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架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瓷器，青花缠枝的纹样蜿蜒，像极了伊莱恩记忆里江南的模样。
西奥多早就等在里面，褪去了往日的张扬，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笨拙地捏着一块陶土。看见伊莱恩进来，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来了，我问过老板，这里的釉料有仿青花的，应该……合你心意。”
伊莱恩愣了愣，看着满屋子的东方元素，心底掠过一丝讶异。她原想干脆利落地拒绝这次邀约，却被这份意料之外的用心绊住了脚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围着一张木桌坐下，老板递来两块陶泥，耐心地教他们揉泥、拉坯。西奥多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陶泥在他手里捏得歪歪扭扭，惹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伊莱恩却格外专注，指尖捻着温润的陶土，一点点揉搓，力道均匀，眉眼低垂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西奥多的目光不知不觉就黏在了她身上。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指尖翻飞间，一块普通的陶泥渐渐有了碗的雏形，看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日里那些喧嚣的心思，竟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下陶土在指尖摩挲的细腻触感，和耳边她偶尔响起的、温温柔柔的声音。
“这里要收一点力，不然坯会歪。”伊莱恩察觉到他的走神，侧过头提醒道，指尖还沾着浅浅的泥印。
西奥多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烫，连忙点头：“哦，好。”
他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沉下心来揉泥，两人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从陶艺的手法，聊到东方的瓷器文化。伊莱恩说起青花瓷的历史，眼睛亮闪闪的，西奥多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竟也不觉得枯燥。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渐渐摆好了两件成品。伊莱恩做的是一只小巧的青花碗，碗沿描着简单的兰草纹；西奥多做的是一只歪歪扭扭的杯子，却固执地在杯身上刻了一朵小小的白玉兰——他记得，她提过故乡的花。
老板帮他们拿去上釉烘干，两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着成品出炉。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气氛竟意外的融洽。
西奥多看着伊莱恩捧着茶杯的手，指尖白皙，骨节分明，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地撞着胸膛。他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看着她唇边浅浅的笑意，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她的执念，究竟是最初那个赌约的好胜心，还是此刻这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是荷尔蒙作祟吗？或许吧。可他看着她时，心里涌动的那些细碎的欢喜，却又真实得不像话。
夕阳西下时，两人拿着做好的陶艺品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起伊莱恩的发梢。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西奥多，目光清澈而坦诚。
“格雷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现阶段，真的没有打算谈恋爱，我想专注于学业。”
西奥多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却听见她又补充道：“不过，你最近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晚风拂过街角的梧桐，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西奥多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怔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浪荡，只剩下几分释然。
“好啊，”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轻松了不少，“朋友就朋友。”
伊莱恩看着他的样子，也弯起了唇角。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竟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平和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