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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大树有灵可预言 手牵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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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斗在衡元城的天上缓慢飞行,只因城中修士太多,天上地下一样拥挤。
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如今如同老牛漫步,想快也没办法,好在比走路快一些。
师父出门时使了大招,这一回,云斗里坐着两个人。
低头见自己和未末膝盖抵膝盖,师父暗自高兴。
转眼又觉得纳闷,两个男人坐在一处哪里值得兴奋?
师父摇头晃走脑袋里的废料,左手托着下巴打个哈欠。
“那棵树在哪里?远吗?”
未末的回答中规中矩,不带一丝感情:“若是平日一炷香的时间即可到达,看今日情况,兴许需要一个时辰,因树长在城郊,待离城中心远一些,人或许会少一点,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师父再瞟一眼地上密密麻麻的小点,便知道这个“有所提升”是如何提升了。
无聊的时候想睡也睡不着,耳中还能听到路过的修士谈论妖王,不仅如此,师父还见有路过的修士不怀好意地看他和未末。
扭头看他俩,师父觉得他们没有什么不一般。
再回头看那些捂嘴偷笑的人,俱是满面红光,一旦和他对上视线,眼睛便瞪得溜圆,也不顾要赶路的方向,捂着脸到处钻。
师父很是纳闷,又实在想不通,好在他不是一根筋,转眼就和未末说起新鲜事。
“我的头发已经变白,真是有趣,我能这般早体验老了大概长何模样,未末,你知道你老了是什么模样吗?”
冰冷的眸子落在身侧,转眼又直视前方,未末惜字如金:“不知。”
师父像是抓住了未末的短处,玩闹失了分寸,侧身贴着未末胳膊,笑吟吟地说:“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真是稀奇!我要记下这一点,无聊的时候翻出来再回味。”
未末不懂他的心思为何如此跳脱,犹如三岁小孩一般,却也不泼他冷水。
就这般,师父靠自己碎碎念扛过了无聊的一个半时辰,终于在山头站定了。
长呼一口气,头顶是仍旧热烈的大太阳,师父搭上未末的肩膀,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还有让你失策的时候,城里城外的人竟是一样多,好在这里没什么人。”
师父抬手在眼前撑个阴凉区域,转身四处远眺,很是疑惑:“真是奇怪,衡元城到处是人,怎的这一处如此清静?”
师父又看站定的位置离山顶有些距离,也不管未末,急匆匆就上山了。
“未末!我们来一场比赛吧!看谁先碰到那棵树就算谁赢!输的人是小狗!”
师父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一溜烟就跑了,虽然寿数将尽,可是师父仍旧和平日一般快乐,他才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未末看着眼前这道跑三步差点摔倒,跑五步喘一口气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举步跟上。
衣袂轻轻拂动青草,一阵风吹来,青草低头露出一座石碣,上镌四个大字——钟灵毓秀。
天边挂满彩霞时,师父弯腰撑着膝盖,只觉气喘。
正要擦一头一脸的热汗,身后吹来一阵清风,瞬间畅快起来,身上的汗也没了踪迹,师父知道是未末的法器的功劳。
回头看,见未末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正要感谢,想起来还在比赛,师父急忙闪身要去摸树。
跑到一半翻过小土丘,目光随着被风吹低的青草,一寸寸延伸,爬过盘绕的根系,落在一块绿上,视线里还有灿烂的火烧云,映亮了一双瞳孔。
师父不忍心再近一步,他怕打搅这块宝地。
原来在脑中幻想的一棵树与眼前所见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树群,数不清楚有几棵树缠绕在一处生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抱在一起。
树干上的气孔历经风霜,已然化成树洞,这树应是活的,随着它自己的呼吸喷薄灵气。
灵气上升,缥缈彩烟环绕树冠,偶有鸟兽窜出脑袋又钻回树冠里藏匿起来。
与天边的火烧云交相辉映,实在是美不胜收。
“这里像是仙境一般,似乎吸一口气就能长命百岁。”
未末向前走动,自然地牵着师父,两个人站在树下,脚下是缤纷落英,身边有仙鹤环绕。
未末:“闭上眼睛。”
师父狐疑地看他一眼,要不是未末的为人值得信赖,师父都要以为他要偷东西。
不过他连衣裳都是未末给的,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值得未末惦记。
师父依言阖目。
就在闭眼的一瞬间,耳朵里窜进一道奇怪的声音。
“为什么他长着白色的头发?”
像是四岁小孩子的声音窜进师父耳朵,师父急忙睁眼,左右探看,不忘和未末确定:“这里有孩子吗?”
未末摇头,道:“此地有灵,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它们不会伤你。”
“有灵?”
师父知道原因,玩心又起,急忙闭眼。
这一回倒是奇了怪了,刚才一闭眼就有说话声,这一回反倒静悄悄了。
师父正要睁眼仔细询问未末,另一道童声已经窜进耳朵。
“哇!这两个大哥哥是一对亲兄弟吗?他们感情真好,还握着手。”
师父想反驳,又怕把它们吓跑,只静静地听。
一道稍显冷漠的声音又起:“他们不是亲兄弟,你见过哪对亲兄弟会抱在一起?他们那般亲昵,关系定不一般。”
“哇!他们真抱在一起啦!哎?嘴也凑一处!不行!后面的不能看!”
冷漠声:“你就是想看我也不给你看,喏,这个可以给你看。”
“哈哈!他们怎么打起来啦?白头发真厉害!”
师父只觉得奇怪。
他何时和未末抱在一处了?
他何时和未末打架了?
他何时和未末嘴凑一处了?
这树灵是不是生病了?
正要睁眼,冷漠音似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我今日心情好,告诉你一个秘密,未来你和他会面临一个抉择,这会影响你的命运,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
“谁会活着?!”
耳里只有鸟叫,师父睁眼还是这棵大树,再次闭眼,不论如何焦急,都不再有耳语。
师父妥协了,无奈地睁眼,目光落在未末脸上,师父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清风吹动肩头的发丝,师父眼角划过一道白影,心里的忧愁便退了三分。
谁会活着显而易见。
本以为想到这里会不舒服,让师父惊讶的是,他只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突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了。
师父转身想走,才反应过来未末还闭着眼,再看未末,师父看出不对劲。
未末似乎很是痛苦,和他握在一处的手也不舒服,握得太紧了,像是他会逃跑一般。
师父没想跑,他抖了抖胳膊提醒未末,不料起了反作用,未末抓得更紧了。
以至于师父想一把撒开他的手,无奈的是,师父撒不开。
“未末?”
未末还没睁眼,看起来很是痛苦。
“未末!”
未末似乎听不见,他的眼角竟然有泪。
师父觉得不对劲。
抖胳膊也没用,生怕未末哇哇大哭,师父倾身抱住未末,手拍在他的背上安慰他。
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竟是急的他想不出来一句。
正要随便说点什么,师父只觉得怀里一颤,紧接着肩膀上落了东西,轻轻把他推开了。
师父第一件事就是观察未末的眼睛,本以为是双红眼,看到的却让他意外。
或许是刚才看错了,现在的未末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师父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落在手上的痛不是假的。
“你怎么了?”
师父确定了,未末有问题。
未末一见他说话就转移视线。
未末的余光里有一双发亮的眸子,让他无法忽视。
刚才听到的内容无法言说,只道出一句:“受这棵树滋养,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
师父不想把疑问闷在心里让自己难受,他追根究底:“那你为何会痛苦?还会哭?”
未末的视线划过师父,落在大树上,盯了一瞬又拉着师父看天边的晚霞。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晚风轻拂而过,吹低了草,也吹散了话语里的几分凉气。
“此地灵力充沛,骤然入体有些痛苦,如同之前我为你注入灵力一般,同样会带来不适。”
未末收回视线,落在师父的侧脸。
夕阳余晖为两人镀上一层金光,暖化了未末的眉眼。
师父放心了,见天色不早,又有耳边听到的胡说八道,他实在不想待在这处,拉着未末的手就要下山。
只是还没走出十步,他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这人猜都不必,定是未末想让他出糗。
“你做什么?”
若不是师父十分了解未末,只怕现在还当未末在逗他玩闹。
别人摇头非常明显,未末却不同,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在点头。
未末牵着师父转身面向南方,师父看到山脚下有一个大宅院,只是看围墙便知是个大户人家。
师父晃了晃未末的手,眼神询问。
未末面上云淡风轻,另一只手悄悄握拳。
“那里有灵力波动,且不寻常,许是有人图谋不轨,如今多事之秋,不可大意,前去查探虚实最为紧要,免得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