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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威武师父不屈服 小道君!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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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暂时对妖王没兴趣,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粘在他腿上的一对狗兄弟。
大黄狗的粉舌头一点都不害臊,大喇喇地呈现在师父面前,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兴奋,长舌头抖得极快,还有狗尾巴左右摇晃得更快。
师父晃了晃未末,道:“快把你家狗兄弟请走,我不想打喷嚏。”
未末的视线落在大黄狗上,嘴角抖了抖,师父抬头刚好看到未末抽动嘴角,立时明白他在想什么。
“别犹豫!我真狗毛过敏!”
未末不看狗了,转而看师父,他的眼里有探究。
师父见他直愣愣地看自己,以为他不相信,正要把口鼻露出来,就听未末说:“糊糊涂涂,来我这里。”
师父的口鼻还被袖子捂得严丝合缝,听到从未末的嘴里吐出来的字眼,这一回,轮到他的嘴角抖了抖。
“糊糊涂涂?这名字起的,真不赖啊。”
“从你的嘴里吐出来,更不赖啊。”
未末见师父的眼神不清白,动手给了师父一点教训。
还要揶揄未末的师父突然感觉眼睛发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笑的时候没捂好口鼻,正要打喷嚏,和未末牵在一处的手又突然被按了一把,整个手背酸疼麻木。
喷嚏倒是没打出来,但是整条胳膊麻了足足两个时辰。
在这两个时辰里师父又把未末全身上下捶了一遍,只因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二人见面时的滋味。
只是那时吃苦的是腰,现在吃苦的是胳膊。
也是这两个时辰,让师父见到了整个修仙界的各个人物。
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们或严肃或随和,意气风发的后起之秀们聚在一处商议对策,还有初出茅庐的小少年们抬头张望,想要做第一个发现妖王的人。
就这般,两个时辰过去,妖王仍旧没信儿。
天边红日西斜,紫霞漫天,归鸟眷林。
清云台人群焦灼,望眼欲穿,眼露红丝。
昊玄派无余仙君摆动拂尘手拿把掐,挑眉望天不住呢喃。
“妖王怎还不来?”
守护在他身侧的小道童挠了挠额角,小儿学舌一般说:“妖王怎还不来?”
在他们身侧的贾青峰也焦躁。
他从半夜就来了,守到现在天又要黑了也不见妖王踪迹。
视线扫过整个清云台,见到各家门派都有人在,唯独大宗师澄先不在场,贾青峰顿时纳闷:“澄先宗师为何还不来?”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大宗师没收到妖王现世的消息?”
“不可能!大宗师何许人也!那可是当今修仙界最有望升天的人物!这点小事只一个呼吸间就到得了!”
“许是大宗师太忙,暂时走不开,他定会来!”
师父见一个个不再像霜打的茄子转而变得精神抖擞,忘记和未末的仇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个登仙宗师很厉害?”
未末点头。
师父没听到想听的内容,才反应过来问错了人,师父又拉着未末走到李桢身边,问:“这个登仙宗师很厉害?”
“厉害,”李桢抱着剑目光明亮,“离飞升仅一步之遥!”
师父也知道飞升不易,听了这般说,他的脑海里自动闪现一个长着白长眉白长须满面红光的仙人形象。
他又扭头看未末,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眉毛胡须一一贴上去,刚好未末在回头看他,师父顿时没忍住,哈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是等待妖王出现的关键时间,人们陡然被一道笑声吸引,纷纷望向发声处。
眨眼间,整个清云台,独有师父一人迷茫,所有人在圆台上盯着他,这种感觉颇有些诡异。
师父想,他半夜上茅房都没现在阴气重,全身汗毛倒竖的滋味也算是让他尝到了。
师父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手背往外靠了靠,贴上一片温热后急忙转动手腕抓住对方。
师父顶着在别人看来是巨大压力,但是在他眼里都是颗草的不在意,轻飘飘道:“怎么?”
一个中年修士看着师父只摇头,顺带叹口气,不忘转移视线看未末。
师父一头雾水,正要问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厉声,听起来应是上了年纪。
师父回头一看,果真如此。
在修仙界颇有盛誉的广灵和尚举起手里的法杖奋力捶在地上,无形的罡波冲刷整个清云台,在场修为不算高的修士被这股怒气牵连,纷纷抓紧手里灵宝才没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父看着周围人脸色大变,只是眨眨眼,咽下卡在牙缝里的一小块山楂,道:“老人家站累了快去找个地方坐着吧,别累出毛病,免得妖王来了把你吓倒。”
“妖王在前休得嬉皮笑脸!”
广灵和尚眼瞳闪烁紫光,另有一道金光层层外泄,眨眼间,所有修士都一齐动作,抬手捂住耳朵,表情狰狞且痛苦。
连未末都没能保持往日的淡定潇洒,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才恢复原状。
只有师父一人,像是来清云台观光游览的闲人一般,面上惬意潇洒,回头望向四面八方,心里很是奇怪。
“未末,这些人突然怎么了?这是没吃饱饭?”
未末没回话,广灵和尚回话了。
“小道君!看好你的人!勿要让他太不把此事当回事!妖王在前恐见血光之灾!尤其不要嘻嘻哈哈!”
广灵和尚说完就走,每走一步就奋力捶一次法杖,法杖上的金环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静气之音。
未末微微低头送走广灵和尚,见师父看着自己,挑起眉头没有说话。
师父在心里反复琢磨看好你的人该是怎样的人,既想问,再看未末的表情,他又问不出来,只说出一句:“这和尚许是个不差钱的主,金子来回撞也不担心缺斤少两。”
两只大黄狗本是卧在未末脚边,师父的话刚落地就立起来汪汪叫唤,未末和肖闲知道狗叫的含义,纷纷抬头。
肖闲平日里做惯了忙里偷闲的事,见到头顶上的字,闲虫瞬间跑没了影,眼颤的感觉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若不是对自己的健康状况还算自信,她真想扭头就去找郎中。
她逐字看过后,轻声念出来:“妖王在此等候诸位多时,阴阳割太极,三爻辨八卦。”
清云台的上空风起云涌,天边的云被难以抵抗的力量摆布,如同龙吸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流窜到一处成一团。
云层滚动,间或传出轰隆声响,让人惊惶。
天边乍现一道白光,白光之后,一张由灵力汇聚的巨型太极八卦图光芒万丈,足以掩盖天光。
霎时间,太极八卦图在经过短暂震颤后旋转起来,且转速越来越快。
师父还在纳闷妖王要搞什么名堂,就听见身边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一大片修士们正痛苦地抱着头,俱是低头弯腰之态。
师父转身再看,见徒弟也满面红光站定不动硬撑,再次望天。
他没有痛苦的感觉,但是他不忍心徒弟痛苦。
晃了晃手腕,师父问:“未末,这是什么招式?如何破解?”
许久,没人回答。
师父疑惑地看向未末,却见未末也不正常,他此刻正闭着眼睛,太阳穴处微微收紧,似是在咬牙对抗痛苦。
师父顿觉心里不是滋味,他垂眸思纣许久,理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又望向身边,这一回,师父看得清楚,在场没一人可以和他一般潇洒自在。
一个念头出现在师父脑海,师父想,这种不一般的滋味莫非是别人有他没有的恨?
恨别人都在承受痛苦,独他一人没有感觉,似是被孤立一般,这是师父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孤立?”师父轻轻地说出来,如同叹气。
“我定是被印魂蛛的毒素害了!我何时这般忧郁过?”
头顶的太极八卦图还在旋转,师父一把抓住未末,有样学样,用力抓一把未末的手背。
师父踮脚凑到他的耳边,拽住他的耳朵,大声喊:“未末!快醒醒!我糖葫芦吃多了有点饿!”
师父喊完有点累,刚好一道风从头顶盖下来,腿突然发软,师父想,他大抵是真的要被风吹个四脚朝天当一回乌龟了。
虽然心里很是抵抗,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就在师父向后仰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似乎是枝头的花骨朵摆脱束缚默默盛开的声音。
师父没见周围有花,还不待他想好摔倒的同时欣赏鲜花转移注意力,就被围在身后的一道灵力顶住了。
一定是未末!
心里这般想,师父的视线追寻而去,果然是不再痛苦的未末。
“你不难受了?”
未末轻点头,这一回,他再一次望天,师父只看见未末张嘴无声地念叨了一句话,转眼就见他手指尖结出一团灵流窜上天空,直入太极八卦图。
夜间的夏风送暖,清云台所有修士如同天亮醒来一般,俱是直起腰背,支棱着两条胳膊回头张望,嘴里道出疑惑,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时,被凝固的太极八卦图渐渐消解,处于中心的太极图的阴阳小圆点如同江流一般汇聚成一团圆球,周边散发红光。
红光大盛,紧接着便是一声爽朗的笑。
“诸位!辛苦大家来到此地,大难当头,我澄先长话短说,若想过此劫,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