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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赶着认爹不值钱 我才是他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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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落地,黑云里已经下了一场铁蒺藜雨。
师父打个哈欠,扇了扇风:“你这铁蒺藜可真埋汰,一点都不环保,看看这小颗粒,尽是掉的屑,还得我找人清理,下回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铁蒺藜雨无疾而终,华凌派弟子们收回法器继续严阵以待。
师父沾沾自喜:“怎么样啊小妖精?我厉害吧?我可没动手哦!你快出来让我坐一坐,我长这么大只骑过马还没骑过王八精呢?你快让我过过瘾!”
“黄口小儿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我何必与你这无关之人嚼舌头浪费大好时光!消逝之前先把这块舌头留下!”
万剑祭出,罡风袭掠,剑雨之后还有千万柄飞刀受灵力驱使填补剑气空白。
师父捞了捞袖子,努力抓了抓抓到一块物件,面色一喜,掏出来一看又苦了脸。
“我什么时候喜欢收集石头了?”
师父随手扔回去,换了个袖子继续掏,这回他又摸到一个剌手的东西,不抱希望地掏出来,看清是何物顿时喜上眉梢。
“我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干馒头?眼看就要一天没吃饭了,管它何时存起来的还是赶紧进我肚子吧!”
师父坐在云斗里扶着下巴一点一点啃干硬馒头,眼前还有精彩表演。
无需吹灰之力,师父就能享受仙人的待遇。
师父不知道面前有多少柄刀剑,只知道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堵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墙,这堵墙只是看着就让他牙麻。
艰难地咽下一小口噎喉咙的馒头,师父想喝水。
一柄被打飞的剑贴着他的头飞来,又被脑后一股杀气逼得倒退,铺天盖地的刀剑打了败仗,像是鹅毛大雪一般簌簌落地。
师父打个哈欠缓解腮帮子的酸疼,干馒头没有了他还想再掏袖子试试运气。
只是他的手刚塞进袖子,就被王八精打断了动作。
“你是什么修为?”
短短六个字饱含咬牙切齿的不甘,师父仍旧坐着没动弹,眼里是云卷云舒:“我,没修为。”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让你知道不好好说话的下场!”
心痛,心太痛了。
师父捂着心口,他几乎要痛到窒息。
眉心的幻影本是清凉意,现下受到刺激已经滚烫难忍。
师父抓住心口的衣裳,短短一个呼吸间,他的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修界没几人的修为能达到这种威力。
师父只恨自己平日里只关注吃喝玩乐,忘了关注修仙界的人来人往。
同一时刻,阵法里的颜珞君又一次昏迷了。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的周身溢散魔气,这些魔气犹如长了手,一寸寸逼近颜真珠。
颜真珠没有任何理由地想要触碰这些魔气,却被未末布下灵力罩阻挡,以至于无法实现目的。
路峥快要抓不住充满牛劲的颜珞君了。
“师叔我快撑不住了!”
未末的指尖在小光幕上划过,很快在路峥的脚边已经生长出一根木头桩子。
木头桩似乎有生命,藤蔓盘根错节地生长,一寸寸将颜珞君束缚在树干上。
未末还在点小光幕。
师父感觉他屁股后头有一把火在追着他跑,他的心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王八精和未末相互对战,他夹在中间像是一根苦瓜,真是苦死他了。
来之前他没想到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要知道他定要和未末讨点好东西,吃的喝的通通不放过。
“嘶!”
又一阵疼痛从心底窜出来,师父正要发脾气,及时被未末解救一身轻松的师父却怒气冲天。
“够了!我受不了了!你这王八精别藏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哼!修仙界能让我心疼的人不足三个!其中两个都和我沾亲带故!剩下一个还需要猜?”
师父怒拍一掌站起来,指着黑云意气风发:“你这老不死的仗着自己有点清誉摆这般大阵仗,结果就是藏在这里和我玩躲猫猫?拜托!你看看别人!和你一般的人早已经含饴弄孙了!谁和你一样空虚寂寞在外头不老实啊?”
师父哼一声,忽略刮得脸生疼的狂风,破口大骂:“你这个畏首畏尾活了大半辈子不敢正视自己连喜欢的人都要错过儿女也狠心抛弃的人渣!”
“嗷!”
师父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云斗,心快不是他的心了。
倒挂在云斗里,安危全靠一只手维持,大风吹的师父摇摆不定。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师父却想起上回和未末接吻的画面,那时候他的心跳与现在一般无二。
一想到此处师父就纳闷:“难道我不喜欢他?心动只是我的错觉?其实我有病?”
三个问题还没有答案,圆月已经露面。
黑云之后卷起狂风,王八精终于伸长脖子露出了真身。
师父呲牙咧嘴地忍耐心痛,召唤云斗接住他后,看着对面死一万次也难抵他疼痛的家伙,放声大骂。
“你不是要藏着吗?继续故弄玄虚呀?”
“你这成了精的王八蛋!就是王八也知道露个头喘气儿!你还不如王八!说你是王八都是侮辱人家!王八多可爱啊!王八是和你搭不上边的小可爱!你是和王八搭不上边的魔鬼!”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师父知道自己的面目越发狰狞,仗着未末看不见,师父喝道:“你闲得蛋疼不去钻研怎么登仙找我徒弟做什么?”
澄先还是往日的严肃面孔,他的眼里容不得师父这种叽叽喳喳智商堪忧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华凌派的阵法上,冷声说:“为民除害。”
“呸!你才是要除的害!我徒弟好好的招你惹你了?!”
澄先背在身后的右手垂在身侧,可视千里的眼睛瞧见颜珞君成功化魔面带喜色,他不想和师父在一处浪费时间,挥袖欲走却被挡住去路。
“我让你走了?别动!想过去得交一笔过路钱!”
澄先背在身后的左手凝聚出一团灵力,正要下黑手,刚把手露出来就没了威力。
“你到底见过什么人!”
一股多年未曾尝过的滋味骤然出现,澄先眯眼细看,却瞧不出眼前的人得了什么机缘。
师父不知登仙为何胡说八道,只想着银子:“你不是想找我徒弟?给了银子我就让你过。”
澄先指尖的灵流刚溢出来就熄了,他皱眉甩袖掩饰一二,随手一抛抛出漫天银子。
“未末收钱!”
澄先双手背后向下飞去,刚起步就不得已刹停:“你又做什么?回去捡银子去!”
师父搓了搓指尖,露出一个温和而又有礼貌的笑容:“那个已经是过去了,现在你还得付一笔银子。”
“我给过了!”
师父耐心解释:“刚才是为过路,现在是为了见我徒弟,不一样。”
阵法里的魔气正浓,澄先知道时机已经成熟,随手一抛把银子砸在师父身上就往下飞。
他要抓住机会,速战速决。
师父喊一声收银子又一次堵路。
澄先怒视师父,一声不吭。
师父摆摆手:“别气别气,刚才的银子是见我徒弟,现在的银子是让我不再纠缠你,不一样的。”
澄先换了招数,他不再胡乱撒银子,而是一小撮一小撮扔。
向下飞的时候回头一看,谁知就是这一眼,生生将他气得差点一头栽下云端。
澄先在心里怒骂:这小子定是和自己八字不合的祸害,等把大事了了再教训他。
漫天桃花飞扬的阵法上空站着一人,这人身前挡着一个云斗。
师父:“你别皱眉头,我又不和你要钱,别紧张。”
揪着澄先的衣衫给他理了理衣领,师父眼中如同盛装了漫天星辉,笑嘻嘻道:“说吧!找我徒弟到底要做什么?”
澄先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眸撞进楚楚可怜眸中带泪的凄楚星眸中:“与你无关!”
“无关,”师父已经泣不成声,“为何与我无关?他是我的徒弟又不是你的徒弟!你想见就见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啊?”
澄先后退一步,生怕沾上脏东西:“哪来的哭唧唧?”
师父一改梨花带雨,一脚踹上澄先心窝。
澄先冷不丁着了暗算气性大发,一掌扇上师父的脸。
好在师父眼疾手快,先一步蹲下躲过一击,躲过了才喊:“你真不要脸!打人不打脸没听过?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该没听过啊?”
师父说着就伸手,拳头砸在澄先小腿。
这一回没能防住暗算,澄先召唤灵流定身,还没站稳就被藏在暗处的师父偷袭成功。
“心疼的滋味也得让你尝尝!”
“噗!”
师父连退七步,看着自己的拳头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我的力气有这么大吗?我可没吐血!这下报仇报多了该咋整?让他打回来?还是别了!”
未末的传声给了他解释。
“澄先在衡元城受到的反噬至今未恢复,现在他既现身你也别在外面耗着,回来吧。”
师父也有此意,他徒弟还等着他回去拧耳朵。
“有的人就是靠这张嘴害了他的爹。”
“你说什么?!”
师父直视澄先:“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认识我?”
澄先不搭腔,他的目的达到了。
双手上下叠放,掌心的红光越发膨胀,眨眼间,一击打中灵力罩。
颜珞君似是受到刺激,大喊一声就要出阵,路峥和其他弟子急忙拦住他,连护阵的李桢都看不下去想要出手了。
师父经过短暂的怔愣,他正仔细观察澄先。
自第一次见面他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时他没细想,现在听澄先也如此说,师父坐实了这种猜测。
澄先竟然知道他的过去?
师父凝眉静思,实在想不起来过去与澄先有关的事。
颜珞君的怒吼打断师父的回忆,一掌破空而去落在澄先后背,师父喝道:“你为何非要找我徒弟?你们修仙的人不专心修仙搞什么幺蛾子!”
未末已经给颜珞君打下护身咒,冲破迷惘的颜珞君恢复了意识,却仍感觉头脑昏沉。
澄先嘴角溢出新的血线,喘咳一声轻声说:“我找我儿子与你何干?”
师父挠了挠发痒的手心,哼一声回:“谁管你儿子了?我是在……你儿子?谁啊?”
“……新魔王。”
颜珞君的脑海深处生出一只魔爪,正奋力抓挠他的脑细胞。
“我有爹?”
“放屁!你别瞎认儿子!他是我儿子!”
颜珞君的头突然不疼了,低头扳着指头数,数了一会儿抬头问:“师叔,我师父能在他刚出生没几年的时候生下我吗?这世上有这样的功法吗?”
未末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你师父古灵精怪,许是有的。”
颜真珠不信,但是看着主人像是受了伤,憋着没戳破。
澄先一改严肃面容,怒气上脸:“你别想占便宜!他就是我儿子!你可不是我儿子!”
师父不和他胡扯:“那你先说他娘是谁?”
“是我!”
“去!”
阵法里所有人都回应了。
阵外的师父窝在云斗里笑得前仰后合:“放屁!你个老男人如何说得出这话!你的脑子是被核桃夺宿了?真是逗死人了!男女都不分!”
澄先被这群人的嘲笑激红了脸,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澄先低头说:“罢了,事到如今,我也无需隐藏,今夜你们必死无疑。”
师父还没张嘴,就听到让他分不清楚虚妄和现实的话。
“你们只知新魔王,却不知这个新是何意。”
师父心有所感:“还有旧的?”
澄先:“我是新魔王的爹,自然是魔王,更无需找娘,今日,我就要将儿子的力量尽数吞噬,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人终究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