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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月考 ...

  •   叶安澜斜了一眼,道,我又没比你小多少,你看出来的东西,我怎会不知?毕竟男人对女人那种眼神……他也的确是表现的有些显然了,而且这批流民,都是我亲自把脉的,我怎么不知道谁有武功谁没武功?当时流民住进来不久,我们这批大夫还被燕国刺客威胁过,是他救了我们。

      凤梧喃喃道,居然还有这种事。她又问,他在郡主府可跪了好几天,就想见你一面,你见还是不见?

      他要真想见为何不去药铺见我?叶安澜道。

      因为他知道我是你主人啊,燕国人非常看重奴仆契约,他不求我怎么能放你自由?凤梧道。

      也是个傻的。她笑了笑道,他自己的契约还不知道在哪呢?还管我的?

      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也让人给他安排了在盛国新的身份,如果你愿意,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凤梧道,毕竟现在这世道,真的豁出命去护一个人的真情,少之又少,何况你们本也就是萍水相逢而已。

      叶安澜陷入了深思,良久,她道,铺子里也的确需要个做力气活的人,东家可准我多招一个?

      好,依你。凤梧笑道,不过,这人有些功夫,做力气活有些亏,不如给你在药铺充当打手如何,谁要敢来医闹,或者你不想医的人,就啾啾啾打出去。

      那得听听他的主意。叶安澜噗嗤一声笑了。

      当然,身在柴房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叫醒之后,他被带去了饭厅。

      桌子上菜肴满目,只见凤梧和叶安澜正在吃饭,看到他,便让他也坐了下来,婳婳给他也添了一双筷子。

      凤梧对他道,叶大夫发话了,以后留你在药铺做活,你可愿意听叶大夫的?

      他眼前一亮,忙点了点头,起身握拳谢了谢凤梧和叶大夫,被凤梧叫停才又坐了回去。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之前在燕国做什么呢?凤梧开始查户口了,虽然之前安右崇也审出来了一些他在燕国的事迹,但她觉得始终不是自己想要的,这男子眉清目秀,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眉宇间那股英气,却不像是个普通人。

      禀报东家,我本名铁星祺‌,并不是燕国人,我是北戎人,四年前北戎和燕国交战失利,我才被卖到了燕国,成为了二皇子的死士。那人又起身抱拳,说完话也没再坐下来。

      凤梧也不和他来回了,干脆他爱站着就站着吧,她想起了四国盛会上那几位皇子好像都带了铁字,便问,你和北戎皇室什么关系?

      听说北戎人比燕国人还狠,皇子的成年礼就是让他带兵出去打战,打成了才能娶亲,自己不会是捡了个现成的皇子吧?

      禀报东家,我不过是个汉人女子生的孩子,对北戎人来说是个耻辱,所以我娘怀着我,就离开了宫廷,我是在民间长大的。后来战事征兵,才不得不上了战场。那人继续道,后来被当做战俘卖到燕国,牙子给我化名十三。

      难怪,如果这人真的是北戎皇室在册的皇子,慕容修又怎么会放心让他在底下办事。不过此人能把这些信息如实告诉她和叶安澜,显然是已经信任她们了。

      如今你在盛国已有了新的身份,后面打算怎么办?凤梧看着他,道。

      早那么几年,我没有什么目标,在北戎和燕国的日子,都是颠沛流离、刀口舔血的日子,但那日我看到叶大夫济世救人的样子,我就想跟着叶大夫,帮助更多的人。他坦言。

      凤梧心道,明明就是看上了一个女孩,竟还能说出这么一段冠冕堂皇的理由,这要么是个赤子要么是个情圣啊。

      那就把这份契书签了吧,凤梧果断让一边的婳婳掏出了一张纸,道,五年之内,你就算是我们药铺的伙计,你直接听叶大夫的指令就行,药铺包吃包住,每月还给二两银子零花钱,在我们盛国,想求娶一位身家不错的女子,至少也要十二台嫁妆,合算也就是至少得一百两,五年,你好好做,事业美人双丰收,如何?

      那人又深深抱拳,很快应允了下来。

      叶安澜奇怪的看向凤梧,感情这还是打着她的名义让人签卖身契呢。还什么事业美人双丰收,他能丰收个啥了?

      只见凤梧搓了搓手,按了红泥,在契书上画了押,而另一边,落款写着他的新名字,刘叔阳。

      契书完成,凤梧让婳婳放到盒子中,这才站了起来,道,我吃完了,你们好好用餐,门口也准备了马车可以随时直接回药铺,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

      说完,备着手走了出去,饭厅内,二人默默吃着饭,许久,叶安澜开口道,现在药铺后院,只有间仓库能空出来,我让人收拾一下,先安置一段时日,过些时候新的屋舍建好了,再搬过去,如何?

      好。刘叔阳点点头,微笑道。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子能化解他一直以来所有的戾气,只要她在那,他就觉得心安,也许第一眼,就知道了。如果娘亲还在,他真的亲自告诉她,娘,您说的那个人,我真的找到了。

      走到后院时,凤梧对婳婳道,明儿你让熙娘准备一下,从燕国回来,也要准备设计薛环和叶大夫的婚服了。

      婳婳长大了嘴,他们才刚认识不久,进度有这么快的吗?

      凤梧这时才察觉,好像也就只有自己,认识不到五天就“被”嫁了人?太可怕了。

      ————————

      这几天,国子监的考试时间也到了,薛环怕她迟到,还特地提前一晚住到了凤府。

      对了,你怎么会嫁给燕国五皇子?薛环一见到她,便问,自她得知这个消息以来,这个问题已经塞在她心头两日了。

      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凤梧一想起这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薛环正想为她去揍那个所谓的五皇子,被凤梧挡了下来。

      凤梧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那人,却生气不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四国宴会上他为她挡箭开始?还是在床榻上随他胡闹开始?或者是在将军府舞枪开始?但谢璟云和安右崇无数次救她,她却没有这种恃宠而骄的情绪,这种情绪,不是针对某件事,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薛环叹气道,你的性子看起来温水煮青蛙,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有的人对上了眼就是一眼的事,感情就不是慢热的,如果真要跟你慢热,估计直接就不了了之了。

      二人也不再说什么,哪怕凤梧未来是楚国王妃,她也必须得应下和薛环的承诺,这是凤梧在盛国的使命。于是凤梧硬是被薛环拉着恶补了一晚之前落下的学业,虽然只是草草过了一遍,但当凤梧再一次从一堆书册中抬起头时,天也蒙蒙亮了,她心叹,好家伙,这是真的不用睡觉了。

      她们参加的是明确的分科考,虽然早已选择了主攻工学方向,但基础课知识的应用还是要考的,也就是昨晚薛环带她恶补的那些学业,好在考的内容也大多是应用于治世,为开放题面,而非八股文,所以凤梧也不用死记硬背,只用将昨晚薛环提到的一些先贤治世哲学融会贯通就可以了。

      路上她碰到了抱着琴往里走的梅知雪,得知她要考的是艺学,凤梧相当认可,梅知雪对琴艺的执着也是她看在眼里的,在短短三个月内,听说让贾博士都赞叹了几次,不得不说,虽说天赋一般,但笨鸟先飞也未尝没有,梅知雪看到凤梧,还是恭敬行了一礼,腼腆地再一次对凤梧表达了这几个月来指导的感谢,凤梧当然只是为她高兴,也没作他想,便打了声招呼,便和薛环继续前往考场。

      到了考场,她才发现前面坐着的正是许文暄,便颇为奇怪,毕竟此前几位博士提到,许文暄在儒学和书学上都颇有建树,而工学属于诸学的末端,他为何会出现在工学科的考场?

      与他一同出现在凤梧视野中的,便是今科探花章昊卓,他在此倒是不奇怪,毕竟他父亲便是工部尚书,子承父业,也大有可为。

      此时,有人敲响了国子监的考钟,凤梧和薛环在考场指定位置坐了下来,很快许文暄也意识到了凤梧,便对她微笑颔首示意。

      桌上已摆放了统一安排的笔墨纸砚,这门考试主要考的便是百家之言,考生只用将自己的想法写在那叠白纸中上交即可。

      很快考官走了进来,待凤梧定睛一看,竟是夏止行,他身为这所新设学府的院长,竟然也会亲自来监考,凤梧惊讶的同时,旁边也有不少人同样是惊讶状,而和凤梧的惊讶不同,这些学子的惊讶全然是因为,夏止行虽然没真正带过几次课,但在学院中的风评却是最为严格的,尤其是那张看似表面和煦如春风的脸,底下却是教条般一丝不苟的极端严格。

      夏止行依旧是温柔地看了看考场,待看到凤梧时,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微笑,她竟然真的来了。

      数完考场的人,在考案上记下“悉数到齐”的字眼,夏止行便道,今日的考试,便是各位在此前学业中,将所学儒学、书学、哲学等知识,化用在辨法之中。今日之题为,体用之辨。各位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待一个时辰之后,由助教来查收诸位答卷。

      随着一位助教走了进来,将刻漏放在台上,待刻漏在一处落下,便大声道,本场考试,正式开始。

      体用之辨,其实也是如今朝局中被议论得最多的一个话题,盛国新朝以来兵力有亏,前几日因为温泉事件,借白家无故带兵入京为由,盛景帝强收了西南军营的兵力,让自己的外甥在西南驻扎,但此前盛国业借故很少介入西南军营粮草一事,让西南军营的人大多自给自足,如今盛景帝将西南军营明面纳入自己的名下,国库却无力维持这笔开支,也成了盛景帝最大的难题,毕竟军权肯定要早点收回的,但收回了如何养又是个大问题,何况谢璟云本身对西南产业也不熟,更不知道如何给军中士兵强加自我补给的方法论,所以谢璟云也上书了折子,有意让谢青书重新执掌军营,也有利于重振军心,盛景帝当时就在百官之前唏嘘不已,道,何为体?何为用?便成了如今“体用之辨”的核心。

      这“体用”一说,前朝文人便有多种解释,目前最为盛行的一种解释是刘彝的说法,他认为“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历世不可变者,其体也;诗、书、史、传、子、集,垂法后世者,其文也;举而措之天下,能润泽斯民,归于皇极者,其用也。”意思是,圣人之道,并不是一个混沌的概念,而是一门有层次的学问,有体、有用、有文。“体”指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念和价值原则,具有一定的超越性和普遍性;“用”指这些价值观念和价值原则的行为要求和具体展开;“文”则指这些价值观念和价值原则可能的物质载体和传播方式。

      盛景帝大呼“何为体?何为用?”其实也有意在说,西南长期自立,大有割据之势,但道如今却依旧无法脱离盛国存在,那就是盛国为“体”,设立西南军营不过是施展了“用”的才能,但如今的“用”却需要另一个“体”去安抚和调解,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么?

      而对于谢青书,可不仅仅是皇帝的一位哥哥而已,当年的谢青书,差一步取代谢治成为了皇太子,而那一步,却是谢青书自己放弃的,听说是太医查出了他有不育之象,遂放弃了太子一位,先皇为了弥补他,给了他西南军权,其实也就是为了形成两方制衡的局面,盛景帝入主皇城之时,为了将西南军收归,便让谢青书在朝廷当了个闲差,从而西南军才旁落到了白家,而后谢青书辞官自请西南藩王,回到了锦城,从此低调处事。

      而当时本已向盛景帝表了忠心的白家,却在接管西南军之后野心大涨,几次盛景帝传召,白家更是借故不来盛京,而太子侧妃白敬雯也叫不回自己的父亲,于是盛景帝早已生出了龃龉,只等抓住白家的把柄,便一直想把西南军权再次拿回到自己手中。只是盛景帝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派过去的监察使,竟然又一次举荐了谢青书。谢璟云难道就不怕谢青书因此生变吗?

      至于谢青书真的只是因为太医的诊断不再觊觎太子之位的事,还是有其他缘故,后来也就真的成了一个谜,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说谢青书依旧没有那个取而代之的心理,恐怕盛景帝自己都不信。

      虽然谢青书表面是个闲散王爷,但毕竟他曾是盛景帝的兄长,盛景帝的野心有一部分就是受了谢青书的影响,所以盛景帝无时不刻也在紧盯着谢青书和西南腹地。

      所以与其说是“体用之辨”,不如说是如何解决如今的西南危局,既要用谢青书的治军才能,又要防止谢青书和白家再次控制西南军,的确是个双向难题。

      何为体?何为用?凤梧也陷入了深思,但当她转念一想,这个问题无法根源解决的根本原因还在于盛国自身国力亏空,才让整个朝局陷入了被动局面,所以如果从朝政上去解决此事她自是不懂,但如果从商业上解决这件事,她倒是可以想到无数个法子。

      其中一个她觉得可行的便是,从“养”变为“练”,这个“练”指的就是历练,让西南军营的人轮流分出一小波人,定期帮助锦城官府解决一些流寇问题,从中可以获得相应赏银,这样就能从地方官府支出中拿出一笔不小的费用,用来养军营。

      此外,还可以让军营一些有军功的奖励,鼓励他们与当地富商结亲,如此获得当地富商的资金支持。通过这两种法子,至少可保军营一年的粮草无忧。

      凤梧大力挥洒,写完好几张纸,等她气定悠闲地给自己每张答卷落款时,她看到很多人还未开始动笔。

      直到考铃声再次响起,众人不得不纷纷放下笔,等几位助教联同收卷。

      走出考场时,薛环道,这次的题真的好难。

      凤梧问,如何难了?

      薛环道,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题面的来由便是皇帝当时说的一句话,而西南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问题,不然谢樽、谢璟云都去了,为何还是不得再推举谢青书,所以这个题,要么是拿来敷衍盛景帝的,要么就是拿来搪塞学生的。

      她叹了口气又道,只能期待下午的工科考试,能拿回一些分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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