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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致命陷阱(15) 模仿犯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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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11小队,通力合作,成功帮助警方抓捕绑匪季平安!”
秋夜凉回过神时,机械女声已经在头顶响起。
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召唤上线的时候,龙道玉已经帮他准备好了一切,他糊里糊涂按照指挥打开了后台,给四季平安发去了假消息,接着就见地图展开在眼前。
虽然没有手机定位,但根据地图放大的区域看,平安商场E口的对面只有一家名为“仁普”的三级医院,是眺望保安亭的绝佳位置。
接着他又按指示用支付宝后台给东方似海的手机发送短信,时间掐得刚刚好,刚好赶在对面的警方抢过电话,听懂了“暗号”。
龙道玉:“那次我假扮龙道玉给四季平安打电话,意外发现东方似海的手机开了朗读,有任何短信或是电话打进来,手机都会先通知主人。按现实的情况推断,季平安之所以会对平安商场熟悉,很可能是因为他长期在附近的医院接受治疗。他今日会选平安商场接头,也很可能是因为今天又到了他打针的日子,又能输液又能监视对街的保安亭,一举两得。”
龙道玉把话说得很清楚,后面的内容,秋夜凉已是了然——既是去医院打针,季平安就一定会使用支付宝中的医保电子卡,支付宝被理所当然地触发,他也就上线了。
“原来如此。”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秋夜凉抚胸松下一口气,“如此看来,这季平安当真谨慎——又能想到让闪送穿便服引诱警方,又能想到关闭定位,看来是没少看警匪片。”
闻人冷哼一声,“要不是有我们躲在这手机里,他只怕是还要和警方斗上两个来回。”
话正说着,另一边已背身许久的戈菲突然压低声音,似是听到了很令人意外的事情,“什么?”
*
柳恕乔在机房和哈笑廉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下午,知道这破游戏终于又出bug,她终于又能名正言顺对着戈菲的耳机说话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抢走了话筒。
戈菲甫一从任务中脱身便在耳机里听到了柳恕乔的声音,不得不丢下队友,自顾自在角落里打起了电话。
“偷尸体?”戈菲脸色一变,“最近一起是什么时候?”
柳恕乔并没意会到戈菲问这话的意思,迟疑道:“不。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偷尸体了。”
戈菲:“什么意思?”
自沙丽文第一次命令他给戈菲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三天,柳恕乔现在要和戈菲说的,早就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呼吸一沉,回忆起了事发当日的情况。
彼时警队已从各个灵堂取证归来,忙到第二天清晨,他跟着队里的痕检找到了不少线索,还在等戈菲的电话,警控中心却突然来急电,说尸体失窃案的家属出事了。
几人出队,到了现场才发现,有人给家属寄来了一条小腿。
“就是汤有年隔壁的那一具,一开始就丢了全尸,老太太哭死哭活,非说是明德医院的大夫干的,还说梦见儿子丢了一条小腿。”柳恕乔停顿一瞬,“因为是大规模恶性案件,你也知道,咱们队里没有那么多警力,不可能盯着她一个人,所以当时我们就给登了个记,没往心里去,结果没想到……”
戈菲恍然,明白柳恕乔为何说这已不是单纯的尸体失窃案——这是性质极为恶劣的恐吓。
柳恕乔:“我们也没想到真让这老太太梦着了,我们到的时候,那条小腿就插在家门口的奶箱里,想看不见都难。”
戈菲僵在原地,要不是确定这的确是总署座机的号码,他简直以为自己在听什么胡编乱造的三流惊悚小说。
柳恕乔疲惫,听上去,这些天已经和无数人解释过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了,“死者的奶奶今年都七十了,一出门就看见奶箱里插着一条小腿,差点没吓晕过去。”
戈菲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这偷尸的人,先偷了死者的全尸,接着又单独割下了尸体的小腿,给家属送了回来?”
柳恕乔不置可否:“我们查了监控,小区是旧小区,楼道里没有监控,最近的监控在小区大门口,每天人流量上百,目前还不能锁定嫌疑人。里面的确拍到了偷尸的人,只不过此人行事十分谨慎,从头到尾都带着帽子口罩,监控根本没拍下正脸。我们目前还在想办法提高监控的清晰度,但我估计,也就这样了。”
戈菲:“拍到同框了?”
柳恕乔:“拍到了,走廊、电梯间、甚至是大门口,都拍到了此人扛着尸体的画面,当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太平间的保安已经睡下,此人连着撬开了两道锁,带着尸体,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离开。”
戈菲从柳恕乔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愧疚:“事发的前几天,市里已经接连发生了三起尸体被毁案,甚至其中一起就是在同一间灵堂里出的事,应该加强戒备的……”
戈菲眨眨眼,并没有安慰人的意思,“灵堂刚出过事,警署又是两天前刚撤走的,没人会想到这里的尸体紧接着又要遭罪,你们更不会花那么大警力专门看着这太平间。偷尸的人应该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钻孔子。”
“嗯。”柳恕乔沉默一瞬,调整一番才又道,“不过,我们在其他监控里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他解释:“据我们的统计,这次的事件,波及到的太平间和灵堂共有12处,我们抽调了所有事发地的监控,其中有7个镜头都拍到了同一张脸。这个人,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龙道玉先前的那个赞助商——颜世淳。”
戈菲一愣,猛一抬头,正好对上龙道玉的目光。
*
瀑布村案过后,警署倾尽人力抓捕颜世淳,到现在已经连轴转了小两周,结果不光没抓着人,还给他刺激得疑似犯下了新案子,沙丽文会生气是应该的。
提到沙丽文,戈菲有些局促,熟练岔开了话题,“白恩呢?”
柳恕乔理所当然以为自己这是又触到了戈菲的逆鳞,就坡下驴,“网警还在顺着罗斯特的程序找,听说是已经摸到点边了。”
戈菲:“嗯。人抓到了,一定先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柳恕乔声音闷闷的,很快又将话题绕了回去,“你那边呢?可问出颜世淳的背景了?”
戈菲眼珠一滞,望着好不容易躲开的龙道玉,心口不一,“没有。龙道玉的赞助是公司帮他联系的,我就是个听话干活的,手上没东西。”
柳恕乔幽幽:“是吗?那还真不巧。原以为就是个小偷,没想到却是个穷凶极恶之徒,龙道玉和他合作过,你可一定要叮嘱他小心,千万别让人缠上了。”
戈菲一愣,细数颜世淳的过往,除了当黑客和偷尸体之外,似乎还不曾伤谁性命,可听柳恕乔这话中的意思——“穷凶极恶?”
“是。”柳恕乔突然放低声音,“戈菲,这次的案件真的异常诡异。”
戈菲心下一沉——柳恕乔傲气,在警署这么多年,哪怕是被沙丽文逼迫,也从没主动给他这个哥哥打过求助电话,更不会说这种听起来像是预防针一样的话,毕竟他当了多少年警督,什么诡异的案件没见过?
“说。”
听出戈菲已经不耐烦,柳恕乔不再卖关子,深吸一口气,从头讲起:“被盗的病患是心脏病突发被判定死亡,因为从前就有冠心病史,所以家属并没有申请尸检,我找到章引弦的时候,就只能拿出一条小腿。小腿的DNA和从死者家中提取的毛发DNA匹配,可以确认身份无误。不过这条腿……断面经检验,很可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钜下的。”
戈菲恍惚,重新琢磨柳恕乔开头那句“病患是心脏病突发被判定死亡”里的措辞。
死者,病患,被判定死亡……
言下之意——“柳恕乔,你是觉得……人很可能还没死?”
柳恕乔肯定,这正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情况,也是他破天荒肯听沙丽文的话给戈菲打电话的原因:“病人的主治医生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具所谓的’尸体’,死亡状态并不明朗。腿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割下来塞进奶箱的,说明人到现在很可能还活着,从灵堂被偷走的时候也没有咽气,若真是如此,那颜世淳这就是实打实地断人腿,要人性命了。”
听戈菲沉默,柳恕乔乘胜追击,“另外,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这具生死未卜的’尸体’,很可能也是你认识的人。”
戈菲:“我认识的人?”
柳恕乔:“嗯。此人名叫孙迦南,是你们KNIFE电视台的编剧,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甚至还是汤有年的同事。”
一阵沉默。
机房里,小哈听到这一句,终是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摔门而去。
戈菲听到摔门声,这才明白,台里只怕是又出事了,小哈为了不打扰他在游戏里拯救东方似海,硬生生装作正常人,将事情瞒了下来。
柳恕乔眼见着窗户外的剪影快速远去,想了想才道:“戈菲……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总觉得这里面很不对劲,水很深。这次出事的12具尸体,基本都是你们那个圈的人,汤有年,孙迦南除了你们KNIFE的人,还有几个是FLOWER的,剩下几个虽然不在电视台工作,但基本也都是艺术圈的人,不是以前在脚本组干过,就是跟过电视台的外包项目。
另外,这12人的死因也都出奇的一致。不是自动驾驶失控,就是煤气爆炸,还有走街上莫名被广告牌砸了的。简而言之,都是意外,还都是那种天衣无缝的意外,掘地三尺,查到根上,也很难找到一个直接责任人。
这种有组织有预谋又极为高效的手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现在署里明面上的侦查重点是这些人为何会被选为偷尸对象,但实际的重点……是这伙人为何会突然在短短两个月内一起意外死亡……”
说到这,他轻咳一声,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借着吐槽的语气道,“像什么业内诅咒一样……”
戈菲面无表情,没听出弟弟是在担心他,心思全在办公室的那些同事身上——出事的12个人里,还有谁是KNIFE的?还有谁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小哈认识的人?
柳恕乔自讨没趣,嗤笑一声,“颜世淳只怕是和你们电视台有大仇,又是伤人,又是当黑客,其中弯绕,我提醒你是为你好。”
柳恕乔领导当久了,说话莫名有股官腔,让戈菲听的生厌。
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戈菲借助理的身份盯着颜世淳从前的合作伙伴龙道玉。
戈菲无奈,思索许久,终是妥协,忍不住提醒,“你们找错人了。”
柳恕乔抬眼——“什么?”
“你们找错人了。带走孙迦南的人不是颜世淳。”戈菲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按你口述的情况。12起偷盗案,其中有7处,监控都拍到了颜世淳的正脸,这说明颜世淳在作案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遮挡脸部,隐藏身份的意图。盗走孙迦南的人却包裹严实,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试问是你,大剌剌地在摄像头底下溜达了一个月,你还会多此一举,突然开窍,想起要戴帽子戴口罩,亡羊补牢一番吗?”
“这是其一。”他说着换了口气,“其二,12起案件,11起都是拆卸尸体部件,比例超过90%,从数据看,颜世淳作案是有明确风格指向的——他只拆卸自己需要的’零件’,不追求完整度,其中并没有明显的递进性。尤其,孙迦南尸体被偷案还不是12起里的最后一起,颜世淳没有理由突然’变异’,在12起拆卸案里穿插一起’连锅全端’。”
“其三,12起案件,最早的一起发生于两个月前,两月内,只有孙迦南这一起,嫌疑人恐吓家属。其余的11起案件,颜世淳翻案后,绝不会再和受害人家属产生一丝联系。光是这一点也能证明,颜世淳的目的并不是恐吓,他拿走那些’零件’,很可能是出于别的目的。”
“种种迹象表明,颜世淳和孙迦南案的嫌疑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柳恕乔听完一切,足足哑了五秒,“你的意思,这很可能是一招藏木于林,浑水摸鱼?”
“模仿犯罪。”戈菲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平静得像正在学校里给学生讲题的老教师,“我记得你说过吧,孙迦南案事发时,大规模拆卸案已然事发。带走孙迦南的人,很可能就是听到了这消息,才觉得自己可以趁乱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