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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离别神话（14） 结婚然后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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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菲事后回忆，他根本不拥有登记结婚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被拽着跑，被举着搬，被人胡噜头发，被人撑开眼皮，措不及防被闪光灯闪瞎，最后在一阵雷动的掌声中被吵醒。
有人说：“相爱的人可以接吻了。”
面前出现龙道玉的脸，一点点靠近。
那就是个稀松平常的吻，和昨天晚上的比不够热情，和前天上午的比不够刺激，和数不清的比不够动情……
和后面的那对比，声音不够响……
！
戈菲在接吻中猛地瞪大双眼，一回身才发现，教堂为了提高效率，办的是集体婚礼，所有在当天登记的夫妻都在同一时间参加典礼。
他和龙道玉正处在一群夫妻的中间，被裹挟着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戈菲这下彻底醒了。
“队友”突然走神，龙道玉被迫干站着，死死盯着戈菲，警告道：“后悔可来不及了，你跟我求婚的。”
*
典礼结束，婚礼进行曲的余声还在两个街区外飘荡。
龙道玉看戈菲还有点晕晕乎乎，就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拿手续。
回来的时候，戈菲正站在夕阳槐树下，对着街口奶茶店的招牌发呆。
龙道玉曾如此般亲眼见过在奶茶店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的戈菲，确信没人能抵住这种诱惑——小吃街空地前站满了已经在手机上下单等待取餐的客人，三俩结伴聊天，此刻正是周五下班的时间，路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那里面居然有个人是在等他的。
绿荫下溜瘦的红毛，用龙道玉留下的有网的手机在社交软件上搜了半个小时的攻略，然后对着堪比论文的菜单，认真思考怎么能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两个口味。
阳光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流。
——在一个稀里糊涂被人拉着去登记结婚的傍晚，独自清醒后的戈菲就能这么稀松平常地站在一家极为廉价的奶茶店前，静静流淌着金色的光芒，一如初进瀑布村那天土里的那张嘴。
什么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胸口有种下坠的感觉，心道如果有人胆敢把这一切从他身边夺走，他一定会跟对方拼命的。无可饶恕。
龙道玉一直出神看到戈菲拿到两杯奶茶，才姗姗走进戈菲的视线。
“终于醒了？”
戈菲端着两杯奶茶不好意思地局促憨笑。
龙道玉此时此刻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面部肌肉作出揶揄他的表情，放低声音掐着戈菲脸上为数不多的二两肉质问：“是不是只要是个人，拉着你去登记你都能稀里糊涂跟人结婚？”
戈见他半天不接自己手里的奶茶，撇嘴道：“拽人的力道对不对，我就是睡着也能有感觉。”
龙拎起他的手正握反握，“这谁都能模拟。”
戈：“咱家的门只有你能进。”
龙：“撬锁很多人都会。”
戈：“你身上的气味我认得。”
龙：“香水，还是你给我抢的爆款，月销量2万，谁都能喷。”
戈菲皱眉严阵以待，终于是仔细思考了一番，“亲人的嘴，我认得。”
龙道玉短暂露出满意的神色，想了想才觉不对，逗人逗到最后真生气了，“你大爷的戈菲！你的意思你得到都让人亲了的时候才能认出对方不是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话说一半，嘴里被麻利塞进一根吸管。
“停。吸。”
龙道玉下意识听话，舌头被那甜美的味道俘获时一切都晚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龙道玉接过饮料杯，顺势从正面倒在戈菲怀里，弓背缩脖，把头搭在了戈菲的肩膀上，哼哧哼哧努力吸奶茶。
两人就这么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地拥在一起。
戈菲抬头艰难接着把重心全放在自己身上的龙道玉，从他身后抽出两个卷成了卷的结婚证书，打开一看，照片上的自己果然眼下乌青，一头乱发，破衣烂衫，丑得不能再丑了。
“靠……这玩意儿能重拍吗？”
龙警惕：“不行。谁让你大中午睡得跟猪一样死？”
戈：“那我也没想到它能这么突然就排上号了啊。”
龙拼命吸着杯子里的珍珠，有一句没一句断断续续道：“你有脸说？你以为结婚就是跟老公说一句’结婚吧’，系统就自动给你和你老公登记好吗？哪有人……自己求完婚……就什么都不管了的？全靠我盯着……”
戈菲被骂得罕见生出良心，想起这犹如打仗一般紧张的一天，闷声咬了半天吸管才道，“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寂寞。”
龙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说愣了，半天才听出戈菲是在为那日求婚的说辞找补，气笑了：“哈……那我寂寞总行了吧？”
爱情本就是人类发明出的对抗寂寞的武器，婚姻是枪杆子上的保险栓。
戈菲会在寂寞的时候想到他，这证明他们走上了人类的正轨。
戈菲闻言有理，释然一笑，又打开结婚证欣赏了起来。
那上面除了“戈菲”之外还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是间谍一号的本名，戈菲看到了，却并不打算用那个名字叫龙道玉。
“结婚了，要见见你家里人吧。”戈菲合上结婚证。
他犯罪心理出身，看人很准，龙道玉一定是家庭美满，从小在爱里长大的类型，之所以这么久都对家里人只字不提，只能是因为迁就自己。
戈：“他们知道你喜欢男的吗？”
龙点点头，“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男的，后来才跟他们讲的。”
戈：“他们怎么说？”
龙：“就问我是不是上面那个。”
戈菲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前没喜欢过男的？”
龙：“女的也没有过。间谍组织戒色。就因为你破戒了。”
戈诧异：“那你什么都懂？！”
龙：“学啊。出任务有时得靠深情，有时得靠美色，很辛苦的好不好。”
戈菲嫌弃。
龙：“你以为都跟你们当条子的一样正的发邪？”
俩人随即安静了一会儿，戈菲思维跳跃，冷不丁开始哼歌，是昨夜两人一起看的电影的主题曲。戈菲哼着哼着龙道玉就能接上后半段，俩人魔怔了一样纠缠在一起晃晃悠悠共同唱完了最火的副歌。
戈菲还在哼哼，龙：“你都不知道，刚才领证有多挤，我想讲素质都不知道队在哪排。”
戈：“你不会硬推人家了吧？”
龙：“那哪能啊？我装傻子来着。”
戈：“你还会装傻子？”
龙：“昂！你老公我什么没演过啊，我就这么这么，歪着头要流口水一样嗯嗯啊啊的，他们都给我让道。”
龙道玉说罢开始翻白眼吐舌头。
逗得戈菲嘎嘎笑，笑完又严肃：“你这演得不对，你得这样……”
戈菲也开始在大街上演，伸着手指头给龙道玉玩斜眼了。
又过了一会儿，龙道玉突然好奇戈菲手里的那杯什么味，抢过来猛嘬了一口，“yue”得一声差点难喝吐了，“这什么怪味？”
说完他才意识到，戈菲不是看着攻略里最火的产品买的，而是研究着他的口味买，最吓人的是还真就让他买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戈菲的口味和自己完全不同，龙道玉莫名有种失去对方的感觉，不信邪地又猛喝几口。
戈菲笑眯眯看穿一切，引着龙道玉转过身背对大树的方向，颇有些故意的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互撸他的光滑的后背，然后掐他腰上最软的肉，“不好喝别喝了。”
两秒后，耳边果然又响起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太好玩了，戈菲心想。
他推开龙道玉，从正面看他。
龙道玉便光速闭嘴装没事儿，牙在嘴里磨得嘎吱作响。
戈菲抱他，他又张嘴磨。
戈菲推他，他又若无其事紧咬嘴唇，强忍哆嗦，东张西望。
戈菲又抱他，他又磨。
戈菲推，他又装。
来来回回，龙道玉看穿一些，上手把戈菲牢牢摁在胸口上，破罐破摔开始大幅度磨牙，“你死定了。”
戈菲咯咯笑，“我就说戒色所反人类，给你训出病了。”
龙道玉无言，深吸一口戈菲的气味缓解躁动，在这一刻突然琢磨出他身上这股质朴的味道是什么——是安稳坚固的幸福味儿。
幸福吗？此刻幸福，未来也能长久的幸福下去吗？今天晚上能睡着吗？
戈菲茫然，觉得阳光灼热，烧得他身上疼。
龙看出他走神，乌黑的眼珠里转出漩涡：“能不能别做你那白日梦了？”
戈菲苦笑着摇摇头。
眼前走过一对牵着小孩的夫夫，小孩看俩人抱在一起兴奋地大叫，“和我爸爸们一样！”
丸外人物种特殊，被称为omega的男性可以生孩子，脖子后会长出奇怪的腺体。
戈菲已是见怪不怪，挣脱龙道玉蹲下身去逗小孩。
看着这一幕，龙道玉默不作声，不知想起了什么，丢了魂一样发了好久的呆，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揪住。
片刻后，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缓缓下落的太阳，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
因为在丸外缺少亲人，俩人结婚的喜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戈菲罕见得到了一次漫长的假期，每天洗衣做饭，穿梭在各大菜市场，很快就把家附近探索了遍，虽然知道龙道玉赚得不少，但他还是尽量搜刮各种省钱的地方，在手机里下了一堆购物软件，加了一堆买菜群，认识了一帮大爷大妈。
闲着的时候，他找到了在病房里玩过的那个名为赛凉德的游戏，重新拾起了养育达利的重担。
达利最终活到了300岁，子孙满堂，走得很安详。
“长生不老”的剧情终于被戈菲玩穿了，游戏进入下一关。
前置短片再现，熟悉的催眠男声回归：“帝国如愿成为了长寿之乡，辉煌却和永远合上双眼的达利一起落下了帷幕。过长的生存周期终究耗尽了圣殿中的金山银山。某一日，幼年的小达利走出家门，看着荒芜一物的贫瘠土地，哭着和妈妈喊饿。现实问题让赛凉德人民不得不重新思考人生，琢磨出——”
屏幕上如期显现四个大字：“新的审美。”
同样的高速公路上放着百年后的健康宣传片，几个明星医生正在讲述着新的科学研究，内容主要是长寿的健康弊端。
“严重的心理问题和精神疾病已是老生常谈，今天我要为大家带来的是长寿的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弊端，研究表明，100岁以上的人类，一日内感到饥饿的频率会远高于100岁以下的人群……”
一通科普过后，大屏上放出了新的小镇“首富”，是那个和老达利有八分像的小儿子。
照片旁是一段大字，【恭喜达利先生，创下70岁自*sha成功记录！小镇楷模，健康之子！】
LED字体过后，广告随即而来——【头文字S自*sha研究所，成功率高达百分之40，现在购买保险，10年后可获得十倍利润的自*sha基金，快来联系吧！】
风向就这么变了，资源枯竭，政府开始标榜短寿才是为人类健康考虑的最优解，因此设立了新的审美方向——年轻。
年轻才是最好的，死的越早，说明活得越健康。
有点诡异。
戈菲手里的新达利已经长到了40，依旧没找到自*sha的方式，戈菲操控者鼠标，带着他日日造访各大由百年前长寿医院重建翻新而来的新式自*sha研究所，接受反向治疗。
每天的任务如何能杀掉自己。
“喝得还是太少了，一天再加一桶一升的可乐，血糖肯定就上来了。”画面中，医生NPC苦口婆心，“一定得喝啊，不然70岁前肯定死不了。”
所有治疗方案都是喝可乐，小达利丧眉搭眼离开最后一家医院，撞上一个发小广告的，神秘兮兮地上来给他塞了一张纸条，对方像是被城管盯上了，塞完就跑。
小达利把纸条打卡，原是一张名片，小达利不认识上面的人，转而读起了下面的职位，“十年永生”计划发起人，孙……
“孙……”戈菲就要看清后面的字，电脑啪得一声被粗暴合上，一抬头，方归家的龙道玉居高临下审视他，显然是看到了游戏的内容，严厉道，“你这几天就玩这个玩到根本听不见我回家了？自什么杀？不许再玩了。”
玩游戏的事一连撞了龙道玉好几个枪口，戈菲无奈放手，就让电脑里的小达利静静沉睡了一段日子。
戈菲因此回归现实生活。
某一天在楼下围观大爷下象棋的时候，他意外捡了一只小土狗。
从那天开始，戈菲每天都忙得像陀螺，白天把狗当儿子养，恨不得让它学微积分。晚上龙道玉回家了，他就听他吐槽上班遇到的各种奇葩同事，或是讲家里三姑六婆的家长里短，愤愤不平，委委屈屈，然后在关键时刻点到为止。
戈菲听得很开心，也会附和和询问，甚至是拿自己闲得无聊在电视上看的那些解决家庭矛盾的节目做类比，最后一定能把龙道玉逗得嘎嘎乐，但从来不会过线。虽然已经隔空将龙道玉所有同事家人都认了个全，但他始终让自己保持“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干什么业务”的状态。
龙道玉明白戈菲的意思，除了文沃德，尽量不让戈菲融到身边的大圈子里，每天都尽力摇尾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