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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7.

      张殊本来是想好了,要狠狠拿捏萧玦一番。

      非得让他服软认栽、知道厉害不可。

      但偏生那日雨势真的很大。小十九单薄春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已显修长挺拔的骨架。他就那般孤零零站着,薄唇被冻得失了血色,一张苍白脸上也分不清究竟是雨水或是泪痕。

      在摇曳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无比萧索脆弱。

      张殊:“……”

      张公公的确狼心狗肺。但毕竟富贵了这几年,到底也学会了至少在面上做个怜香惜玉的讲究人。

      威逼利诱固然快意。

      但总也比不过两厢情愿——哪怕那份情愿是装的、是忍辱负重,也比骂骂咧咧哭哭啼啼要顺眼不是?

      何况,之前那唱曲的罗仙君惹他那么不快,他张公公都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了。

      好歹小十九虽至今不肯让他一口叼了去,到底也哄过他几日开心。

      他又怎么真的忍心哟……?

      于是张公公叹了口气,最终没多为难,便带上熟识的太医,跟着去了冷宫。到那也没含糊,诊脉、开药,一气呵成。

      之后更是连着几日,掺和着帮忙照料,直到那老奶娘彻底好转。

      而赞当真真见识到了小十九对待老奶娘的上心后,张殊心里暗戳戳的,也不是转过那个念头——

      就是万一,万一啊。

      万一小十九的本性,真是这般单纯清澈。

      不是演的,亦不是跟他算计过招。

      而是真就并非自愿投生帝王家,所求所愿也不过只想挺直脊梁,与身边零星几个从小照顾他宛如如父母家人一般的仆旧,在这冷宫夹缝中卑微却干净地活着。

      若他真是那样……

      却不幸生在这吃人冷宫,好容易遇到他张公公这么一个看似伸出援手的“好人”,一心信任依赖,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对方是豺狼虎豹,只想着折辱与占有。

      他该是何等万念俱灰?

      却又因为奶娘的病而不得不来求,彻底折了那高傲的脊梁……

      张殊如此一想,早就麻木的心竟也刺痛了一下。

      不禁多少略生出那么一点于心不忍。

      ……

      当然,于心不忍归于心不忍。

      张殊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十九的那一点可怜,当然比不过他张公公一时的风流快活来得重要。

      老奶娘彻底好转那日已是小半月后。

      一如萧玦冒雨来求他的那日,这日恰也是天色阴沉,大雨滂沱。

      张殊从冷宫出来时,萧玦照旧执意撑伞送他。谁知才行不远,雨势骤然更大,如天河倒泻,两人只得匆忙躲进就近一处廊亭的屋檐下。

      周遭空人,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和昏天黑地的雨幕。

      寒意随着水汽弥漫开来。张殊便自然而然地挨萧玦近了些。顺带手的,便戳了戳萧玦袖口一处洗得发白、针脚细密却依旧显眼的补丁。

      “尙服局那边,之前看皇上过问起你,巴巴送了几回像样的东西。可这几个月不见动静,又开始克扣亏待你了吧?”

      萧玦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闻言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没有?”

      张殊乐了,又凑近些:“十九殿下,奴才这几日在你那,您这吃穿住行,奴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卷着暴雨和几乎折断的竹,劈头盖脸打来。

      张殊则瞅准时机手臂一伸,一把揽住了萧玦的腰:“哟~主子,小心雨水。”

      掌下是柔韧而微暖的腰肢,隔着湿透的衣料,张殊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绷紧的肌肉线条,一时简直销魂酥骨。

      萧玦再度本能想要躲开。

      却分明犹豫,最终不着痕迹地僵硬着……没有动。

      张殊心里便明白,成了!

      毕竟,奶娘的命算是他救回来的,萧玦又是个懂事人。承了他张公公那么大恩惠,再躲可就说不过去了。

      果然,此刻张殊手臂更加暧昧地收紧,萧玦也只是微微抿唇隐忍着。张殊唇角一抹狞笑,当即趁热打铁,另一只手指尖带着薄茧直接一把捏住萧玦的脸,调戏良家一般硬生生扳过来。

      萧玦垂着眸,继续顺从地遮掩所有情绪。

      张殊便更加得寸进尺,自顾自指腹攀上去,缓缓摩挲过那如玉般冰凉光滑的脸庞,又是一阵暗戳戳的销魂蚀骨。

      当然了,所谓“威逼利诱”。

      自然是威逼和利诱都要有——于是张殊的气息几乎拂在萧玦耳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狎昵,再度不阴不阳哼唧道:

      “可惜了,十九皇子这么好一张脸、如此好资质……却生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明珠蒙尘。”

      “真就不再好好想想?”

      “就让咱家帮您一把,总比在这冷宫里悄无声息,要强上千百倍不是?”

      8.

      几日后,张殊给萧玦又送了些东西。

      送了簇新的锦被——却是大红色的,绣着龙凤呈祥。

      更有百子千孙图的大红色新里衣,一对儿臂粗的交颈鸳鸯红烛,用来乘合卺酒用的白玉杯,撒帐的金线绣囊,各种喜庆糕点……琳琅满目堆满冷宫寝殿。

      如此暗示分明的礼物,却没有被退回。

      张殊更是满意。

      要知者世上,从来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果然几日后,张公公再去逛冷宫,就见萧玦的寝殿已乖乖布置起来。

      龙凤烛在案头燃着,喜被铺在了床上,跳动的火光将满室映成一片暧昧的暖红。

      张殊走进去,有一刹那如梦似幻的恍惚。

      虽说他这种残缺之人,不该再肖想洞房花烛夜……

      但谁让金尊玉贵的皇子,此刻就偏是被迫穿上嫁衣,等着他一个阉人的“临幸”呢?

      烛火幢幢,那红衣衬得小十九肤白如雪,俊美得更不似真人,尽管眉眼间那片沉静的冰雪不曾因周遭喜色融化,张殊也觉得够了。

      他这辈子值了!

      甚至难得地,他还默默有些紧张起来。

      指尖发凉,喉头发干,直到暗骂了自己一句“紧张个屁”,脸上才终于挤出惯常那种狰狞又轻佻的笑,大剌剌地在床边坐下,伸手就去捉萧玦垂在身侧的手。

      触感是汗涔涔的。

      不是萧玦,是他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张殊默默对自己翻了个大白眼,一咬牙,也不管了,直接任由积蓄已久的邪火和一种破罐破摔的蛮横驱散了最后的一点犹豫,他猛地发力,直接一把将萧玦推倒在铺着喜被的床上。

      而他亦就这么学着一些淫词艳曲戏文里恶霸,掐住十九皇子的下颚,逼那张俊美冰冷的脸抬起,鼻尖对着鼻尖,继续狞笑,呼吸可闻。

      萧玦的长睫颤了颤,微微移开了视线,不肯与他对视。

      偏就这一丝细微的不从,像火星溅入油锅刺激得张殊脑中“轰”的一声,当即如一头饿了太久、终于见到香饵的狼,再无任何控制,猛地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张殊只觉得浑身酥麻难以言喻。

      那滋味……好比升天。

      萧玦的唇比他想象的更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气息,像雪后初绽的寒梅。让他仅仅是这样贴着、碾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直冲天灵盖的酥麻和满足感就席卷了他,让他头皮发紧,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饥渴和不够。

      值了。

      什么都值了。

      久旱逢甘霖,这一刻哪还管什么乘人之危、什么道德廉耻!他只想顾着自己爽快!

      于是一通毫无章法地乱啃,从嘴唇到脸颊,再到纤细的脖颈,全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一双手更是急切地在身上胡乱揉捏,隔着那层碍事的红衣,感受着少年柔韧紧实的腰肢、平坦的腹、修长的腿……

      张殊喘着粗气,很快把戏曲里唱的“十八摸”都贪心摸完了。

      他猜萧玦此刻的眼神必定冰冷如刀,充满嫌恶,但……反正他没看到就是没有!就算看到了,他也可以装作没看到!

      然而脑子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要忍着沙哑干渴、说些虚伪至极的话:“小十九……是、是自己情愿?若是不愿,咱家……不勉强。”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动作并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贪婪猴急。张殊完全能想象此刻萧玦心里的屈辱与愤怒。

      但想着萧玦屈辱,他反而莫名更享受和兴奋了。

      一边啃,一边偷着更乐了。

      9.

      可惜,快乐是短暂的。

      “难受……”

      “难受,受不住,出不来,呜……”

      那最初带来酥麻战栗的亲吻,很快再也不能让人满足。

      张殊目光涣散迷离,穿着粗气,身体本能地、急切地在萧玦身上挤压。

      他不明白,本来满心以为这般狎昵的亲近是能灭掉他一直以来那团邪火的。

      却不想,怎么竟如同抱薪救火?

      不能纾解,竟然不能纾解……

      不但不能纾解,那无处宣泄反而似乎烧得越旺!像是有一把小虫在他残缺的身体里反复咬噬,磨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麻痒。

      不行,更难受了!

      难受得他毫无形象,趴在萧玦身上徒劳地扭动,蹭得自己衣衫凌乱,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屁用没有!

      绝望和烦躁汹涌而来,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把他气得、憋得、难受得……

      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眼泪混着涎水,毫无形象地流淌。

      而就在他意识模糊、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却偶然蹭到了一个滚烫的……

      10.

      张殊其实也不是天生喜欢男人。

      对他来说,美人就行,男女不忌。

      只是他比较难搞自己成了阉人,没了根本。只听说他们这样的人便是抱着绝色美女也是白搭,半点快活不起来。

      反倒跟男人,或许能借由对方得些间接的舒爽。

      所以他才会一直找男人的!

      可是,并没有舒爽!

      反正此刻张殊没有!

      他觉得他上当了。

      是,刚刚蹭到那滚烫时,他不存在的那里是也有些异样的、隐秘的悸动。可这短暂的兴奋,不久就被更深的欲求不满的绝望淹没——

      哪里有什么间接的舒爽,他怎么……怎么越蹭越难受!

      不舒服!

      呜呜,不舒服!太不舒服了!

      那些书上写的、别人传的,说可以借此得趣的,哪里得趣了!

      这明明比饮鸩止渴更难受!他不存在的地方快要憋爆炸了,却到头来还是无法纾解!骗子,全都是骗人的!

      委屈的眼泪涌出来。

      张殊一时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难受得徒劳翻着白眼、流着涎水,把萧玦生生当做被子狂蹭。

      可越蹭,越是更守不住,都要气死了。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可难道活该他没了那根,就要一辈子都忍受这种噬骨的、永无止境的饥渴和难受,得不到任何舒缓。

      委屈、愤怒、欲求不满的绝望彻底击垮了张公公,他一边疯狂地毫无意义地挺动腰胯,一边再也控制不住,扯着嗓子再度嗷嗷嚎啕大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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