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雪狼挑衅 大船下水 ...
-
秋意渐浓，山林间的树叶染上了层层红褐，焰尾部落的商路却愈发热闹。挑着海盐和茸鼠绒布的队伍，刚和远河部落送来的麻布、陶器完成交割，木栅栏外就传来了一阵震天的狼嚎。
“是雪狼部落的人！”兔耳部落的斥候飞快地奔上瞭望塔，声音带着急促，“他们来了足足上百人，个个扛着狼牙棒，堵在西边的山口，说要‘借’咱们的海盐和粮种！”
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雪狼部落盘踞在北边的黑石山，素来凶悍蛮横，靠着抢掠周边小部落为生。此前焰尾部落势弱，他们未曾放在眼里，如今见焰尾吞并兔耳、山猫、清溪三部，族人从两百余口壮大到五百之众，还和远河部落结了盟，竟直接找上门来挑衅。
“山猫部落的猎手，随我去山口！”凌抓起挂在墙上的铁叉，声音冷冽，“兔耳斥候散开，摸清他们的兵力分布；清溪部落的族人，守好粮仓和盐库，把所有物资都往木栅栏后转移！”
阿泽早已拎着长刀冲了过来，眼底燃着怒火：“首领，雪狼部落这是欺人太甚！咱们新归附的三百多族人，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焰尾的厉害！”
山口处，雪狼部落的首领狼头，正骑着一头高大的黑熊，睥睨着前方严阵以待的焰尾猎手。他身后的族人，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的狼牙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凌丫头，”狼头扯开嗓子狂笑，声音粗嘎刺耳，“听说你最近发了大财，收了三个小部落，有吃不完的粮食，晒不尽的海盐？识相的，就把盐山和粮种都交出来，再送五十个织女去我们部落，不然，我就踏平你的焰尾！”
凌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刀：“想要海盐和粮种，就凭你们的本事来拿！焰尾的东西，从来没有白送的道理！”
话音未落，山猫部落的猎手就率先冲了出去。他们本就擅长近身搏杀，如今又得了焰尾的铁叉和皮甲，一个个悍不畏死，和雪狼部落的人撞在一起。兔耳部落的斥候则绕到侧面，借着山林的掩护，时不时射出淬了麻药的骨箭，雪狼部落的人但凡被射中，瞬间就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场仗打得酣畅淋漓。
雪狼部落虽人多势众，却散乱无章；焰尾的五百族人则配合默契，猎手冲锋、斥候袭扰、后方还有清溪部落的农人，推着装满石块的木车支援。不过一个时辰，雪狼部落就溃不成军，狼头更是被阿泽一刀挑落了肩上的披风，狼狈地带着残兵逃进了山林。
“首领威武！焰尾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山口，族人们举着兵器，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但凌却没有丝毫放松。
雪狼部落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然会回去搬救兵，下次再来，只会更凶猛。
“所有人听令！”凌站在山口的高地上，声音传遍了整个部落，“第一，加固木栅栏，在外围挖三道壕沟，布上陷阱；第二，五百猎手全员操练，日夜轮岗，守好各个山口；第三，海边的大船，必须加急赶工！ 我要在入冬前，看到船帆升起来！”
加急造船的命令，像一阵风，吹遍了海边的造船场地。
归附的部落族人，全都主动请缨赶来帮忙。山猫部落的猎手，负责砍伐和搬运最重的铁桦木；兔耳部落的斥候，攀上高树，观察风向和水纹，给造船提供建议；清溪部落的农人，则带着族人，改良了搬运木头的滑轮，让效率提升了数倍。
远河部落得知消息后，也立刻派来了二十个擅长木工的匠人，还送来了大批的桐油和绳索——他们很清楚，焰尾部落是他们的盟友，焰尾若是被灭，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远河。
海边的篝火，日夜不息。
族人们轮班劳作，饿了就啃粟米饼，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靠在木头上打个盹。那艘大船的轮廓，在众人的汗水浇灌下，越来越清晰。船身的缝隙被桐油和树脂填满，船舵用远河送来的檀木打造，结实厚重，船帆则用海麻草和细麻布混纺而成，足足有三丈宽，在风中一展，便能鼓满力量。
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海边看看造船的进度。
她站在船边，指尖拂过粗糙的船身，望着茫茫大海，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墨的身影。他说，海的尽头是另一片天地。如今，她正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首领，”阿泽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照这个进度，入冬前，大船一定能下水！”
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雪狼部落逃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雪狼部落的挑衅，非但没有打垮焰尾，反而让五百族人的凝聚力更强，让造船的决心更坚定。
北风卷着碎雪，刮得海边的芦苇簌簌作响。入冬的第一场雪，给焰尾部落的山林和滩涂，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海边的造船场地，却丝毫不见冷清。
五百族人轮班值守，篝火堆烧得噼啪作响，将冰冷的夜色烫出一个个暖融融的洞。桐油混着树脂的香气，在风雪里弥漫开来，匠人们哈着白气，手里的凿子和锤子一刻不停，敲击声在空旷的滩涂上回荡，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凌裹紧了身上的茸鼠绒毛大氅，站在船身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艘几乎完工的大船上。
船身足有十五丈长，五丈宽，船底铺着三层厚实的兽皮，缝隙里填着捣碎的贝壳粉和桐油，滴水不漏；船舷用铁桦木加固，泛着沉沉的暗光；三丈宽的船帆，用海麻草和远河细麻布混纺而成，被牢牢地系在桅杆上，只等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就能迎风展开。
“首领！船舵安装完毕！”阿泽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他满身是汗，额角的汗珠滚落，瞬间就结成了一层薄冰。
凌快步走过去，看着那根用檀木打造的船舵，稳稳地嵌在船尾的凹槽里，轻轻一推，便能灵活转动。她伸手拍了拍船舵，指尖传来木头温润的质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辛苦了。”
“不辛苦！”阿泽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只要大船能下水，别说顶着风雪干活，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值！”
远河部落派来的匠人，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匠人，伸手摸了摸船身，赞叹道：“凌首领，这船造得结实！别说近海航行，就是去远海闯一闯，也未必不行！”
凌微微颔首。她要的，本就不是一艘只能在近海打转的小船。
最后一道工序，是给船身涂上一层厚厚的桐油，抵御海水的侵蚀。族人们提着陶桶，小心翼翼地将桐油刷在船身上，雪粒子落在油亮的木头上，瞬间就融化成了水珠，滚落下去。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洒在滩涂上时，大船终于完工了。
“推船下水！”凌一声令下，五百族人齐声响应。
他们扛着粗壮的圆木，垫在船底，喊着整齐的号子，一步一步地将大船朝着海边推去。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辙印，号子声震彻云霄，惊得海鸟成群地从礁石缝里飞出来，盘旋在半空。
“一二！加油！”
“一二！使劲！”
大船一点点地靠近海水，当船底触碰到冰凉的海浪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大船在水面上微微摇晃，却稳稳地浮了起来，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成了！大船浮起来了！”
“我们的船造好了！”
欢呼声瞬间炸响，族人们扔掉手里的圆木，互相拥抱，喜极而泣。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冰凉的暖意。
阿泽迫不及待地跳上船，扬起船帆。海风鼓荡，雪白的船帆瞬间涨成了一个饱满的弧形，带着大船缓缓地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凌站在岸边，望着那艘乘风破浪的大船，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后，兔耳部落的斥候，快步跑了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首领！雪狼部落纠集了周边三个小部落，足有三百多人，已经到了西边的山口！扬言要血洗焰尾！”
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早就料到，雪狼部落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传我命令！”凌转身，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山猫部落的猎手，随我去山口迎敌！兔耳斥候，绕到敌后，袭扰他们的粮草！清溪部落的族人，守好粮仓和盐库，把所有妇孺都转移到海边的木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大海的方向，那里，阿泽正驾着大船，朝着岸边飞速驶来。
“告诉雪狼部落，”凌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想血洗焰尾，先问问我们的大船，答不答应！”
风雪更大了，吹得战袍猎猎作响。五百焰尾族人，在凌的身后，排成了整齐的队列，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凛冬已至，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