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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焰尾工坊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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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塔后的荒坡，不过月余光景，便被平整出三大片空地，竖起了分门别类的工坊。
最先落成的是造船坊。坊前立着三丈高的木架，架上悬着打磨光滑的沉水木主梁，石根领着铁匠们，正叮叮当当地锻造铁制连接件——这是凌画了图纸教的法子，用铁榫卯替代传统的藤条捆绑。
“首领，这铁疙瘩真比藤条结实？”一个雪狼部落的汉子扛着根沉水木，满脸不信地嘟囔。他先前跟着老船匠造船，藤条泡了桐油也熬不过半年海风，往往航行了一半，船板就松了缝。
凌没说话，只让石根把铁榫卯卡进两根沉水木的接口里，再用铁锤敲紧。汉子上前拽了拽，那两根木头竟纹丝不动，他又试着用肩膀撞了撞，木梁稳如磐石，他当即咧嘴笑了：“好家伙！这玩意儿可比藤条靠谱多了！”
更让船匠们惊奇的是凌提出的“隔水舱”。她让人把船身隔成了六个小舱，笑道：“就算有一处船板漏水，也只是一个舱进水，船不会沉，咱们有时间堵漏洞。”
这话落地没几日，就应验了。阿泽领着人试航新船，遇上风暴，船舷被礁石撞破了个洞，海水只灌进了最外侧的隔水舱。船员们手忙脚乱地用麻布堵住漏洞，竟靠着剩下的五个舱稳稳返航。
从此，造船坊的铁榫卯和隔水舱，成了联盟船队的标配。
与造船坊一墙之隔的，是制陶坊。阿窑领着数十名匠人，按凌的吩咐改良工序，揉泥、塑形、刻纹、上釉、烧制，专人专岗，半点不混。
最受欢迎的，是带防滑纹的密封陶罐。陶罐的外壁刻着细密的纹路，握在手里不打滑；罐盖用桐油浸过的麻布裹着，再用绳子扎紧，滴水不漏。
清溪部落的农妇们最爱这种罐，装粟米饼能存半个月不坏；绿屿的渔人更甚，用它装海蓝贝粉，漂洋过海也不会受潮结块。
有一回，远河部落的使者带着陶罐去内陆贸易，路遇暴雨，同行的部落陶罐都漏了水，唯独他的彩纹密封罐安然无恙。回来后，他当即订了五百个，笑着对阿窑说：“这罐，比咱们远河的铜壶还好用！”
制陶坊的炉火，从此日夜不熄。
最热闹的，当属兵器坊。远河运来的铁矿堆成了小山，绿屿的沉水木被削成了刀柄、弓身，匠人们按着凌画的图纸，打造带卡槽的弓箭和带护手的长刀。
山猫部落的猎手阿山，第一次拿到带卡槽的弓箭时，还嫌弃它麻烦。直到狩猎时，他一箭射向狂奔的野猪，箭羽卡在卡槽里，竟比往日射得远了三丈，精准地穿透了野猪的肩胛。
“这弓！能让俺多打三头野猪！”阿山扛着猎物回坊，逢人便夸，惹得各族猎手挤破了兵器坊的门槛。
带护手的长刀更是成了香饽饽。雪狼部落的汉子们，以前砍树总容易砍伤手，自从换了带护手的长刀，手腕被护得严严实实，再也没出过意外。狼头摸着新刀的护手，粗声粗气地对凌说：“首领，这刀，俺们雪狼部要一百把！”
凌站在工坊区的高台上，看着三座工坊里忙碌的身影，看着码头上往来的新船，看着集市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陶罐和兵器，眼底满是笑意。
焰尾工坊记·流水线革新
入夏后，联盟的订单像潮水般涌向焰尾——远河要五百个密封陶罐，绿屿订了八十张沉水木弓，连内陆的游牧部落都派人来，指名要带护手的长刀。
可工坊里的进度却迟迟跟不上。制陶坊里，匠人们挤成一团，有人揉泥揉到一半，又跑去帮人刻纹，刚把陶罐放进窑，又得回头补漏，忙得脚不沾地，烧出来的陶罐不是歪了口，就是釉色不均；兵器坊更乱，甲匠做的刀柄粗了三分，装不上乙匠打的刀身，丙匠磨的箭卡槽宽窄不一，猎手们来取货时，总要挑拣半天，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凌巡视工坊时，恰好撞见阿窑摔了个歪口陶罐，气得直跺脚：“这都第三批次品了！订单堆成山，咱们就是连夜赶工，也供不上啊！”
兵器坊的石根也愁眉苦脸地凑过来，手里攥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刀柄：“首领，你看这尺寸，每个都不一样，根本没法通用。猎手要换个刀柄，得现做，太费功夫了！”
凌看着乱糟糟的工坊，眉头轻轻蹙起，随即有了主意。
她先走到制陶坊的空地，拿木炭在地上画了五道线，分别写上“揉泥”“塑形”“刻纹”“上釉”“烧制”。
“从今天起，制陶坊分五组人，专人专岗。”凌的声音清亮，压过了坊里的嘈杂，“揉泥的只管揉泥，要揉到不沾手、不开裂；塑形的只做陶罐胚子，按模子来，大小厚薄都得一样；刻纹的专刻防滑纹和图腾；上釉的专管上釉，薄厚均匀；最后一组只管烧窑，控制火候。”
她怕匠人们不明白，又让人搬来一个标准陶罐模子：“塑形的就按这个来，差一分都不行。每道工序做完，都要检查，合格了才能传给下一组。”
阿窑半信半疑地照着做。没想到才过三日，效果就出来了——揉泥的把泥揉得均匀，塑形的胚子个个周正，刻纹的花纹整齐划一，上釉的厚薄一致，烧出来的陶罐几乎没有次品，产量比往日翻了一倍还多。
阿窑捧着崭新的密封陶罐，笑得合不拢嘴：“首领这法子太神了！俺们再也不用手忙脚乱了！”
解决了制陶坊的难题，凌又转向兵器坊。
她让石根把所有匠人召集起来，手里举着一张画满尺寸的兽皮图纸——上面标着刀柄的长度、刀身的宽度、箭卡槽的尺寸，连铁榫卯的大小都标得清清楚楚。
“以后，兵器坊按图纸来，每个零件都要一模一样。”凌指着图纸，“做刀柄的，就按这个长度做；做刀身的，就按这个宽度打；做卡槽的，尺寸半点不能差。”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做，好处是零件能通用。猎手的刀柄坏了，不用现做，直接拿个新的换上就行；弓身断了，换个弓身，照样能用。”
石根照着图纸试做了一批零件，果然个个尺寸精准。甲匠做的刀柄，能严丝合缝地装上乙匠打的刀身；丙匠磨的卡槽，能适配所有弓箭。猎手们来取货时，再也不用挑拣，拿了就能用，纷纷夸焰尾的兵器做得地道。
没过多久，焰尾工坊的名声就传遍了联盟。制陶坊的炉火日夜不熄，一排排密封陶罐整齐地码在码头，等着装船运往各地；兵器坊的零件分门别类地摆着，要什么有什么，效率高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