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双线鏖战 故人携秘来 ...
-
西境的风裹着尘土与血腥,卷过枯黄的草原。呼延率领的朔漠骑兵,如一道黑色闪电,疾驰在通往粮道的必经之路上。马蹄踏碎晨雾,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凛冽寒光,每个骑兵的脸上都凝着杀气——黑岩部落杀使者、通外敌的行径,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粮道咽喉处的鹰嘴崖,早已被黑岩部落的人占据。他们砍伐巨木堵塞道路,架起简陋的投石机,崖边站满了手持长矛的族人,还有十几个穿着沧澜轻甲的士兵,正高声吆喝着指挥布阵。为首的黑岩首领,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腰间挂着沧澜人赐予的青铜短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呼延!识相的就带着人滚回去!”黑岩首领站在崖顶叫嚣,“沧澜大人说了,只要归顺,不仅有吃不完的粮食,还能封官加爵!再往前一步,就让你们葬身在这鹰嘴崖下!”
呼延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抬头瞥了眼崖上的防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凭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阻拦朔漠骑兵?弟兄们,下马!搭人梯强攻!”
随着一声令下,朔漠骑兵纷纷下马,将盾牌叠成防护墙,一步步向崖底逼近。黑岩部落的投石机立刻发动,巨石呼啸着砸下来,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个骑兵躲闪不及,被巨石擦伤,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远处突然扬起漫天烟尘——是屿率领的骑兵赶来了!他们绕到鹰嘴崖后方,趁着黑岩部落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间隙,发起突袭。沧澜士兵没想到会有援军从后方杀出,顿时乱了阵脚。
“杀!”屿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冲进敌阵,剑锋划过,一名沧澜士兵的脖颈瞬间飙出血花。朔漠骑兵见状,士气大振,前后夹击之下,黑岩部落的防线很快崩溃。黑岩首领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呼延策马追上,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东海沿岸的防御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石根带着工坊的匠人,连夜赶制了数十架改良后的投石机,搬到港口制高点。这些投石机加装了木齿轮,射程比之前远了一倍,能将裹着火油的陶罐精准投到海面。绿屿的渔人则驾着小船,在浅滩区域布设尖木暗桩,每一根暗桩都削得锋利无比,顶端还涂抹了毒液。
凌站在港口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沧澜水师的巡逻船随时可能出现,这场防御战,容不得半点差错。阿芷陪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束晒干的清毒草:“凌首领,这是提神醒脑的草药,让守卫的弟兄们分着带上,以防沧澜人夜袭。”
凌点点头,接过草药递给卫兵:“传令下去,日夜轮班值守,一旦发现沧澜战船,立刻燃放狼烟示警。”
话音刚落,瞭望哨突然高声喊道:“凌首领!东南方向,发现三艘沧澜战船!正向港口驶来!”
凌立刻望去,远处海面上,三艘巨大的战船乘风破浪而来,船身漆黑,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是沧澜水师的制式战船。“通知石根,准备投石机!绿屿渔人驾快船待命,等战船进入浅滩,即刻突袭!”
沧澜战船逼近港口,将领高声叫嚣着让焰尾归顺,否则踏平港口。回应他的,是石根一声洪亮的令下:“放!”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裹着火油的陶罐呼啸着飞向战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绿屿渔人驾着快船穿梭,点燃的火油桶扔进船舱,浓烟滚滚。沧澜战船吃水深,在浅滩行动迟缓,一艘船底撞上暗桩,发出“咔嚓”巨响,船身开始倾斜,将领只得狼狈下令撤退。
港口欢呼雀跃,凌却望着战船逃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只是小胜,沧澜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时,西境平叛已毕。屿和呼延押着黑岩首领与沧澜俘虏返程,却接到西城门卫兵急报:一队沧澜轻甲追兵,正追杀一名男子与三名随从,已逼近城门。
“去看看!”屿眼神一凛,立刻率骑兵转向西城门。
远远便望见,西城门下尘土飞扬,十几名沧澜士兵围着四名狼狈身影。被追杀的男子身着素色长袍,虽满身尘土与血迹,衣料依旧能看出细腻质感,腰间佩着一柄剑鞘刻有繁复花纹的长剑——那是野牛坪初遇、青木谷剿匪时,她见过无数次的样式。他将三名随从护在身后,手中紧攥着一个包裹,即便身陷险境,眼神依旧平静沉稳,依稀还是当年那个与她并辔而行、探讨水田灌溉之术的从容模样。
“放下包裹,束手就擒!”为首的追兵厉声喝道,“墨大人,太子有令,交出图纸与匠人,可饶你不死!”
男子眼神坚定,冷笑一声:“想让我把墨工坊的东西交给你们这些祸国殃民之辈,做梦!”
就在这时,屿率领的骑兵疾驰而至,弯刀出鞘,瞬间将追兵包围。“沧澜人,敢在焰尾地界撒野!”屿一声怒喝,长剑直指追兵首领。
“我们是沧澜皇家禁军,捉拿叛贼与焰尾无关!识相的让开!”追兵强装镇定。
“皇家禁军?”阿芷恰好赶至,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凝,“他们身上有龙涎香,只有皇家禁军的令牌才会浸泡这种香料——此人绝非凡人。”
屿眼神一沉,正要追问,却见议事厅方向走来一队人影,为首的正是刚从港口返回的凌。四目相对的瞬间,凌脚步一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墨。
那个在野牛坪赏识她沉稳、青木谷与她默契剿匪、冬雪前赠她上等麦种、带着黑檀木与净水之法离去的沧澜部落首领。
墨显然也认出了她,眼中掠过一抹惊喜,随即化为恳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凌首领,别来无恙?没想到在此等境地与你重逢。”
“真的是你。”凌快步上前,确认他并无致命伤后,转头对屿道,“屿,他是我的故人,绝非叛贼。”
话音刚落,残余的追兵突然发起突袭,试图抢夺包裹。屿早有防备,长剑一挥,斩杀为首者,大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朔漠骑兵立刻猛攻,追兵寡不敌众,很快被全部歼灭。
一行人押着黑岩首领,带着墨与三名匠人直奔议事厅。兽皮帘子落下,隔绝外界喧嚣,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墨喝了口热水缓过劲来,看着凌与屿,开门见山:“多谢凌首领、屿统领相救。当年我隐瞒了部分实情,我并非普通部落首领,而是沧澜国墨工坊的创始人,也是老国王的庶子。”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屿皱眉:“你是沧澜王子?为何被自己国家的禁军追杀?”
“此事说来话长。”墨眼底闪过一丝沉重,“当年我说的‘沧澜部落’,实则是沧澜国——一个横跨北方平原与东海沿岸的大国,立国逾百年,疆域千里。如今老国王年迈,实权被太子掌控,他野心勃勃,一心扩张,东海的海盐、珍珠,还有焰尾的暖棚技术,都是他急需的战略物资。他先是派水师封锁东海,断绝贸易;又挑唆黑岩部落叛乱,想让焰尾内忧外患、不攻自破。”
“沧澜的军事实力到底如何?”屿沉声问道。
“陆军二十万,水师五万,战船三百余艘。”墨缓缓道,“陆军以重装步兵和骑兵为主,铠甲多为青铜打造;水师战船分大型楼船、中型巡逻船与小型快船,楼船配备青铜撞角与弩箭,威力十足。但他们并非无懈可击——战船吃水深,无法在浅滩和礁石区航行,且未设隔水舱,船底破损便极易沉没;太子残暴不得民心,朝堂上主和派与他意见相左,内部矛盾重重。”
“那你为何逃离?还带着这些技术?”石根忍不住追问。
墨握紧手中的包裹,眼神坚定:“太子想让墨工坊打造更强大的战船与兵器,助他侵略扩张。我不愿助纣为虐,便带着连发投石机图纸、战船隔水舱技术,还有三名核心匠人连夜出逃。这连发投石机,一次可装填三枚石弹,射程达两百丈,远胜普通投石机;隔水舱技术能让战船即便破损也不会立刻沉没,恰好克制沧澜水师的软肋。”
他看向凌,眼中满是恳切:“当年野牛坪相遇,我便知你沉稳有谋;青木谷剿匪,更见你杀伐果断、心怀族人。焰尾部落虽小,却充满生机与韧性,是唯一能与沧澜太子抗衡的力量。我愿将这些技术与匠人献给焰尾,只求你们能庇护我们,与我一同对抗太子的暴政。”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火塘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脸庞。凌与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决断。墨带来的不仅是破局的技术,更是沧澜国的核心机密,这场与沧澜的博弈,因这位故人的到来,终于迎来了逆转的契机。
凌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墨:“墨先生,焰尾部落愿与你结盟。你的安全,我们来守护;对抗沧澜太子,我们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