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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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残酷和令人不适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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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机器人在前方开路，两人重新迅速朝着西侧宿舍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奔去。
期间偶尔遇到其它老师和学生，只要有机器人在身边，宛如穿着荧光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存在就像被自动忽略了。
跑过熙攘散旷的主干道，穿过连接不同教学区的玻璃廊桥，绕过被精心修剪过的观赏草坪。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肺部扩张收缩。
就像温司经常做的晨跑，他感激自己为了锻炼身体所作出的努力。一切必须的体力和耐力，就像为了今天而存在。
时间：11点55分。
穿过停满车辆的区域，向着最深处的卸货区逼近。在通往地下层的权限门前，紧闭的大门无声滑开，作为机器认可的‘协助人员’，所有警报系统都对这两名学生来到员工地区的行为没有异议。
越是靠近，气氛越是凝重。
走向某种被灯光打亮的明亮深处，温司也不明白的地方。
卸货区……格外安静。或许只是对身为向导的温司来说如此，伊格奈所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伊格奈早已将温司护在身后，他用精神力包裹住了两人，以减小摩擦导致的声响。接着，通过终端连接了警卫机器人的作战系统界面。
“温司，”伊格奈把声音压低，确认着最后的情报，“你看到，一共四个人？”
温司紧闭双眼，回想片刻，肯定地点头。
伊格奈说得没错，这些恐怖分子的感觉令人刺痛，就像在摸彩票的箱子里混入了刀片。
伊格奈思考片刻，他在警卫机器人的指令界面上，输入了最终指令。
【目标识别：清除区域内所有人类生命体征，确保大于或等于四，确保周围无威胁后返回。】
【最高优先级指令。】
【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此刻伊格奈就是他的合法指挥官。宛如在军队中，一名士兵接到了来自最高指挥部的，通过了所有验证程序的加密指令。
机器人没有质疑和反问，它不需要任何道德判断。就像当初在另一个未来里，当杀死伊格奈那样，只需要无情地执行。
伊格奈设置设定目标数量大于四，是为了确保让所有人死去，就算有无辜的人，也必须死去。
就算只有1%，这也是伊格奈无法承担的可能性。
机器人的杀戮模式极其高效，其中藏有一个保险，完成任何击杀指令的数秒后，机器人会都将这份情报通过内嵌系统同步辐射给周围数百米的其他机器。这个协同功能无法被网络屏蔽遏制，会同时和监控电子眼搭配工作，为了让犯罪无处遁形。
警卫机器人杀了人，以及有人死去，这件事会马上暴露。
但足够了。他们确认过地图，这个卸货区正是远离爆炸中心的安全点，恐袭者需要在附近手动调试启动炸弹的装置，还需要有人去引导那些精神力。
利用警卫机器人，直接将他们就地格杀，再抢夺走设备，阻止备用引爆程序运转。时间太短，信息太少。这已经是伊格奈能想到的阻止灾难发生的最快方式。
接受了杀人指令的警卫机器人，没有特别的变化，甚至荧幕上仍然维持着默认笑脸。它按照命令，打开卸货区的门，往里面行驶着，就像寻常的巡逻机器人前进至被人造物点亮的光明里。
不消多时就听到。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物品倾倒的声音。
咻——噗嗤。
咻咻——噗嗤。
激光武器的低沉嗡鸣穿透肉/体，惨叫。
温司专注地听着声音，冷汗滑过脸颊。他光凭声音便能能想到一场屠杀。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短。
伊格奈盯着自己设备的屏幕，让机器人下达了返回指令。
机器人缓缓驶回。洁白的底盘染上了暗红色痕迹。
【确认指令已完成，威胁解除。】
几乎在同一时刻，伊格奈的终端上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框。
【紧急广播信号已发送：特别事件报告！】
“暴露了，多人死去是一级事件。”伊格奈说，“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必须要赶在其他机器人带着安保、医疗人员前来来之前处理好起爆装置。”
“我们被发现后会被当作恐怖分子——原地射杀吗？”温司不禁问。
“不会，因为机器人没有证据和授权。”
伊格奈转过身，用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看着温司，“温司，报告说，一共死了六个人，全部失去了生命迹象。”
六——？不应该只是四个……
“这件事是我下的指令，就算死了无辜者，也与你无关。”
“所以，答应我，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进去。”
他上前贴着温司的脸说，这种态度变化让他显得陌生恐怖。
“你一定听我的话。”
伊格奈伸出一只手指向温司的腿，柔软的子弹。
“我颁布了新指令。如果你轻举妄动，我会让机器人用激光武器射向你的大腿，让你失去行动力。”
“这会很疼。”
他是哨兵，理应深入危险的腹地，但温司是向导，必须留在后方。
说完，伊格奈将注意力放回视野前方，没有犹豫。把机器人留在温司身边后，扭头冲进了那片开阔的光明里。
温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温司看向地面，机器人行走时滚轮碾过地面，断续的血线被滚轮碾压、拉长、碾碎。
凌乱的红色，那种痕迹只给人不详的感觉。这些线仿佛在他的视野里跳跃，诡异地扭曲着。线条是理性的两点间最短的距离，但眼前这些只是生命被粗暴地拖拽后留下的轨迹。
直线扭曲着。曲线扭曲着。生命扭曲着。未来扭曲着。一切都扭曲着。
就这么简单……结束了？他只需要在原地等待吗？
寂静只持续片刻。
7749: 【主人，你该行动了。】
就算7749不指明，温司也会这么做，但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大脑因精神力耗尽带来的后遗症，还很混乱。
这种透支或许也是伊格奈算计好的，温司越想越觉得他可怕。
【主人，伊格奈太过相信机器的报告。】
【这很危险。】
冷静的童音继续说道。
【你没想过，为什么有恐怖分子能一次次逃脱追捕吗？】
——因为警方，很相信监控设备，和机器人的判断。
所有线索涌回疲惫的大脑。
伊恩·克立顿，危险的恐怖分子，对城市人充满仇恨。他以不明的方式执行过和协助过多起恐怖袭击，更逃脱了一次次追捕。他是变异的变化系向导，他死在了未来，还活在当下。
玲玲说，这个人此刻跟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玲玲还说……
小龙色心变，小心变色龙。
心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忘了这一点！有些高等级精神力者，尤其是变化系的特别能力正是装死——这一点，温司不在通道里逃生的时候亲自体验过了吗？温司不是曾经帮助伊恩克立顿逃过一劫，通过消除全身的生命反应从暴走的哨兵眼皮下躲过去吗！
就像被铁锤猛地敲击大脑。
恐惧缠上脊椎，双脚瞬间发软，想要尖叫。
温司二话不说，拔腿冲进了卸货区。
机器人并没有掏出武器射向温司，伊格奈对他撒了慌，那也是恐吓。
该死的！温司拼命在视野中寻找伊格奈的身影。巨大的金属货架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堆满了未拆封的箱子和备用零件。惨白灯管在高处嗡嗡作响，光线冰冷而界限分明。
没有看到伊格奈的影子。
快点！温司在心里尖叫，让我赶上！让我追上！让我挽救这些！
温司顺着血迹狂奔，绕过一排货架，终于看到了伊格奈的身影。
伊格奈背对着他，跪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试图用尸体瘫软的手指去触碰一个黑色装置。解锁的绿光亮起的刹那——
“伊格奈！”温司大喊，“有危险——！”
伊格奈震惊地看向温司的方向。
“温司！你怎么——”
这0.1秒的破绽，已足够致命。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弹响。
伊格奈的反应快得非人，身体瞬间向侧方弹射。但那幽蓝色的电光速度更快，如同毒蛇吐信，击中了他的左肩！
“呃啊——！”
激烈的疼痛让伊格奈大叫。他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方上。
高压电击针。蓝色的电弧爬满他的左半身，细密的电芒跳跃炸裂，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身体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他试图调动精神力反击，但难以想象的剧痛一波波袭来。
汗水混着血从额角滑落，伊格奈的双眼通红。右手撑在地上，因痉挛而剧烈颤抖，指尖留下五道带血的划痕。扭曲的痕迹。伊格奈咬紧牙关，无论是调动精神力还是站起来都做不到。他越尝试越不受控制，原本疲惫而被药物驱动的身躯本就濒临崩溃，此刻像有两双铁钳伸进他深处里粗暴搅动。
没有人能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凝聚精神力。这个装置明显是对精神力使用者准备的——电击的力度和时机，也完全不像自动防御装置。
有人操控。
心脏几乎停跳。
温司朝另一个方向看去，一具全身浸满血液，胸口有明显激光贯穿伤的“尸体”，动了。
他用手掌撑住地面，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志。鲜血从袖口滴滴答答落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但那些赤红无一从伤口中流出，那个地方就像有某种力硬生生的阻止了血。
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从死亡的门槛里把自己拖回来。
那张脸，也不过比伊格奈大数岁，同样年轻得可怕。
原本也可以成为天才，却被抛弃，被牺牲，失去了一切。
能够操控死者精神力的存在。
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
并非如冷却熔岩般的深红，而是炽热如狂烈的火焰，这属于伊恩·克立顿的眼睛。复仇者年轻的眼睛。
那个和伊格奈对峙，相似又不同的存在。
伊恩·克立顿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握着一把漆黑的造型奇特的枪。枪口对准倒在地上的伊格奈。
漆黑的洞口，带来死。
过去、未来、现在，所有因果收束于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板机即将被扣到底。温司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统统失效，只剩下最汹涌的本能——
榨干精神域最后一丝力量，穷尽奔涌的意志，全部灌注到双腿。
不能死。
不能让伊格奈死。
穷尽好运和智慧，人类和机器也无法算出排除牺牲的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砰——砰——！
子弹旋转着切开空气的波纹。
温司的身体迎着枪口的火光撞上去。
砰——！
温司抱着伊格奈翻滚着撞向水泥地面，强烈的冲击让他大脑眩晕，全身也酸软无力。两股巨大的滚烫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右侧胸膛。剧痛在片刻地延迟后席卷而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温司胸前的衣物。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疼痛了——温司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努力偏过头，看向被他压在身下的伊格奈。
伊格奈没有中弹，太好了。
温司刚想说话，但一张口，涌出的只有带着铁锈味的鲜血，他止不住地吐血。
鲜血代替了话语，源源不断地递给伊格奈。
伊格奈呆楞地看向身体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那双灰眸里的光盈盈，但也在迅速黯淡。
伊格奈抬头，视线笔直地盯在那具开枪的“尸体”上。
伊恩·克立顿的口中还在涌出鲜血，他的嘴角裂开微笑。那黑色枪口仍在微微移动，但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去死！”
伊格奈大吼，用他最强烈的杀意，“你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伊恩·克立顿的身体开始变形。
从那只持枪的手开始，五指极度外翻，指关节尽数碎裂，皮肤下的骨骼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戳出来。枪械瞬间坍缩成一块扭曲的废铁，但还不够，那只手开始向内旋转，绞紧、隆起，直到挂着粉红碎肉的骨头刺出。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伴随着尖叫，他的颈关节以没有理由难以被理解的方式爆出令人牙酸的折裂声，一节一节地向下逐节错位。身体扭曲抽搐着，鲜红的血一刻不停地向外喷溅，带着血沫的嘶嘶气声射向空气和地面，溅在伊格奈的脸上。
伊恩扭曲的笑容被拉长，深红色的眼球被挤得凸出眼眶，然后爆开。面孔瞬间扭成一团，粘稠和暗红色胶状物溅出来，挂在凹陷的眼眶边缘。
极致的视觉化，所有景色都牢牢刻在伊格奈的眼中，直到摧毁一切前不会停下。
那具身体的脊椎凸出皮肤，内脏尽数搅碎，而每一节突出的骨节鼓包各自为政地往不同方向的扭曲。左拧，右旋，前后翻折，肋骨崩断，断骨刺穿胸腹，从身体前后左右各个角度扎出来。
毁灭吧！变形吧！死吧！
伊格奈没意识到这具生命在头颅折断的那一刻已经死去，他现在做的是在虐杀。
他理解人类的一切生理结构，但人类不是物品，不是玩具，任何生命都不该被这种形式杀死。他不知道虐杀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透过肋骨的缺口，精神力剜出心脏，被一根折断的骨头挑出，贯穿抽搐着泵出最后几股血。肠子从腹腔的破口滑出来，被绞断成数段淅淅沥沥地垂落。
噗嗤。哗啦。咯吱。一连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声音，整个身体坍缩。肉/体压下向内收拢，头颅被挤进胸腔，四肢和内脏再度扭曲折叠贴紧躯干，伊恩已经不再尖叫，但他的身体仍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碾轧声。他在高压下混合成红色粘稠的浆状物。
从开始到结束，十秒。直至此刻，世界失去声音。
伊恩·克立顿在这十秒里经历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最极致的痛苦。他一直在尖叫，直到变成一滩看不出任何人形的肉山。它变得大约一米宽，半米高，粉与红色柔软湿润的表面凹凸不平，四肢从肉中伸出，中间深深凹陷，浓稠的微微冒热气的血泊。
从上面看，就像一朵隆起的血红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