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4(附录) ...


  •   (内容预警:本章节可能包含引发不适的内容。)

      *
      *
      【二月六日,今天要做的事:……完成。】

      【好吧,其实我还没看新发下来的资料,因为我在忙别的作业。尤利安提醒我明天要交报告。

      他有些时候爱操心,嘴巴还笨。我知道他是想多提醒我检查几次(因为我之前在上交系统上犯错)。现在他真的有点像老妈了。

      天呐,我又想到这个了,我绝对不能犯那种错误了。交作业的时候我没把文件转成对的格式,还一直以为是系统出错,这居然花了我半个多小时才发现,有时间我应该再看看自己写了些什么,不然分数还能高些。

      我希望能拿到好成绩,这样爸妈和尤利安都会开心。可是,我不拿到好成绩,也不会有人责备就是了。】

      *

      【二月二十四日。】

      【我其实不太想写计划了,反正那个是交上去看的。不管做什么都要写完成。

      和大家相处,我有时候觉得好累。因为他们说我有哨兵了,又不像他们,需要提高自己的综合评定而努力。

      而且爸妈的事是我想控制就不能发生的吗。这又不是我的错。我讲尤利安的事情,又不是在炫耀,他是我的家人啊。为什么会被那样看待?

      哨兵的事我知道他们是随口说说,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人那么提一嘴开玩笑,但我却觉得很难过。为什么我忘不掉别人说了什么?】

      *

      【三月二十日,计划表还没有完成,我准备晚上补。】

      【白天发生了很多事,学校里来了几个新同学,好像是交换生。

      我没怎么在意其他的人…阿斯托莱蒂同学是里面最招人喜欢的。有人聊到交换生是不是有设备优先使用权,阿斯托莱蒂说,好的设备是应该提供给有需要的人才对,而不是专供给高等级资生进一步提升的,因为这其实没什么效果?我不记得他是怎么说的了。

      我觉得他在测试别人对他话语的反应,这样一来喜欢他的人会更喜欢他。我说不上来,他看起来人挺亲切,但我却有点害怕他。

      仅仅是精英学校来的学生这一个头衔,就已经足够让他备受瞩目了…

      明明他说过的话我也说过类似的,但那个时候别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要么觉得我在炫耀,有配对的向导在假惺惺,我到底是又做什么了…

      我怎么又想到这种事了。】

      *

      【四月三日。计划:……总之努力地完成了。】

      【最近一直睡得不太好,但医务室又不给我开药。说这种现象很正常,是需要我去克服的。

      克服……我好像一辈子都在克服这种事。

      我在等候区域我碰到了阿斯托莱蒂同学,我问他是身体不好吗?他说他只是帮同学拿药。反过来问我身体有不适吗?…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都身体健康,不知道怎么会看我。

      他对我说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我感觉头晕乎乎的…

      出诊断室的时候我也没拿到药。为什么医生不懂呢,如果我能克服嗡嗡声,我就不会来医务室了,这不算特殊情况,那什么算?我已经很努力去滤掉别人的心情的想法了,但好像有人在我耳边一直说话,最近白天也会冒出来。

      我写了很多计划表,想要压住自己的想法,但越写越长,我忘记了哪些才是要做的。

      如果我变得更好,就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了,那些好学生一定不懂吧?】

      *

      【四月七日。计划:进行新数据的录入。】

      【阿斯托莱蒂今天上台演讲了,他看起来就像人们眼中的理想向导,稳重,亲切又理性。

      我有点后悔,之前和其他同学私底下说了阿斯托莱蒂几句,我就随便说说,又不是对他有意见,我是说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又危险。他们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讨厌阿斯托莱蒂同学?为什么他们的反应那么大?

      他们说我一直在抱怨,很烦人。为什么?…别人不会懂我的感受的。我最好不要再公开说这种事了。

      也就匿名讨论组里能好好说话了。我在里面认识了萨瓦,他说会帮我搞点药,吃了有助于提升专注力的。我有点提心吊胆,我不清楚他会不会把这件事跟谁说。还好讨论组是匿名的。】

      *

      【四月九日。计划:完成小组提纲。】

      【组里有人扒阿斯托莱蒂了。原来这个组里不仅有我们学校的,还有一大部分是外校的,难怪活跃人数这么多。

      有人说阿斯托莱蒂在之前的学校叫行走的炸弹,搭过班人的人最后都身体不适,才来到这里的。学校的向导就被拿来当试验品吗?我觉得很可怕,又很好笑,原来他去医务室是因为有特殊疾病,什么帮同学拿药啊,大家宠他跟大明星似的,看到了都会打招呼,不像我,很多人一开始对我态度还不错,但后面都变得比较冷淡。

      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阿斯托莱蒂有问题。我把爆料的消息整合成了一个合集,然后发到组员文件里了,下面有一群人回复说牛。

      因为被回复得太多了,我有点害怕,我只是整理了纪录,并不是真的写了这些东西。我问萨瓦这会不会有事,他说匿名的有什么问题?他还卖药呢。

      我跟他说了下我对阿斯托莱蒂同学的看法。他也说了他的,他觉得所谓的好学生,优等生,都是光鲜亮丽的蛆虫,挤在一起,啃食着规则和资源,排挤任何不一样的人。他们维护阿斯托莱蒂,不过是因为他看起来更强大,更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罢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的话太偏激了,让我心里很困惑。我并不是出于这种原因对优等生有意见,而是出于某种…向导的直觉,但并没有人和我有类似的感受。】

      *

      【四月十四日。…没什么可计划的。】

      【药没有用。那个叫萨瓦的根本在骗我,他都让我坚持吃一周,但好几天都没有效果,头疼还加剧了!还给了他那么多钱,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却销号了!

      我在群里联系是否有其他的受害者,他们却都说不清楚,而且不要讨论这种事。这不是匿名群吗?

      近期的评定也出来了,尤利安一直在安慰我,说他自己状态不太好,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和他打电话,因为嗓子哭得有点哑,也不想看见别的同学。为什么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在针对我?

      D级的人跟其他学生根本不一样,听说他们爱搞恶性竞争,我都有配对了,怎么可以呆在这里…】
      *

      【五月三日。我不想写。】

      【我好绝望,我再也不想玩讨论组了,也不用网了。

      根本不是我发表的言论,我也没做任何损害阿斯托莱蒂的事,但组员把我和他带去谈话屋了,说我需要给对方道歉,达成和解。

      我不喜欢那里,我好像那个做错事的,他们为什么不真的去抓散布谣言的人?而且怎么都快一个月了,才处理这种事,是因为抓不到那些人,才选择上传文件的我吗?

      还好阿斯托莱蒂原谅我了,他没要我公开写道歉书。但是我知道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就因为其他人觉得我先前一直在针对他。我好想把身份卡丢到水里,做一个黑户。

      我以为我又会忍不住哭,但我的大脑木木的。我忘记和阿斯托莱蒂独处的时候,究竟是说了什么,才获得他的原谅了…

      …总之我想开一点了,就算评定差也没关系,我和尤利安还一直是配对状态。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说他相信我。

      我不知怎的,又感到很难过,没由来的难过。因为平时那些我喜欢的和在乎的事,都变得假而可疑。爸爸妈妈,对不起,我该做什么才好?】
      *

      【五月十五日。】

      【我又做那个梦了。我没跑出那个走廊。

      走廊像医院,光线明亮。两边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所有的门都锁着。我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很可怕。我跑到下一个拐角,还是一样的光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我不敢回头。我的心跳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放大,砰!砰!砰!

      只有一间房的房门是打开的。只要我进去,就会发现自己坐在中间,那张柔软的椅子上。

      阿斯托莱蒂对我微笑,他的笑容像鱼钩,让我变得很疼。就像身体裂开。房间的阴影里,坐着很多人…他们全都静静地看着我,他们的面孔其实是黑色的空洞,因此是漆黑的空洞正在看着我。

      我好想跑出这个走廊,我不想来到这个房间。因为我看见很诡异的景象,阿斯托莱蒂同学,我记得他,他的眼睛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切成一块块被摆在光线下。他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把手放在脑袋边,他从自己的脑袋里抽出一根金色的、长长的像蛛丝一样的东西,一根长钢针。

      这个时候,我就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黑暗中,我感觉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有一种……凝视感。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我,一直在这里!它知道我的一切!可我打开床头灯,房间里空无一人!

      拜托你!如果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是什么都好。救救我……请你救救我!】

      *

      【六月二十二日。】

      【我最近不做梦了。

      我不知道自己前阵子是什么了。看了之前的计划表,觉得很陌生。想删掉,但没有动手。

      小组会议,又是跟一群神人一组。我查了很多资料,结果分明是可行的,但安娜莉否决了,她说没有人愿意实现我的伟大理想。

      我在炫耀?我只是想做好,他们能力不足,还总认为我在吃出风头?

      这群人熟练地分配了任务,把最枯燥,不需要动脑的数据录入又留给了我。】

      *

      【六月二十三日。】

      【录入完成了,眼睛很酸。

      在餐厅里又碰到了认识的人,他们一看到我,就把声音低下去。我走过的时候,他们又在偷偷议论我。

      我听到零碎的词:又是他啊。真会挑时候。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我不想被你们这样对待!也有错吗!餐盘里的食物令人作呕,一点也吃不下。为什么他们聚在一起笑得那么轻松,我就得一个人吃午餐?

      尤利安发讯息问我怎么样。我说很好。我怎么能跟他说?我能说什么?说我又被当众排挤了?说我觉得所有人都恶心?他跟这些人不一样,他理解不了我的心情。只会说“别理他们”或者“我会找他们谈谈”。哈?那样只会更糟。他们会说我又去找我的哨兵哭诉了,像个只会告状的废物?

      真恶心。所有人都让我恶心。

      我往餐盘里吐了好几口唾沫,然后端过去,倒在了那些人的头上。】

      *

      【六月三十日。】

      【我恨所有人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起孤立我。

      他们才是有问题的,他们才是狭隘的、愚蠢的。

      你们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

      阿斯托莱蒂来我们班上课了。

      又是那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关于他的记忆,像被强酸腐蚀过的胶片,只剩下一些闪烁的、令人不安的残影。

      我记得阿斯托莱蒂对我笑了。我感到很害怕,他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任何善意或美好的联想。

      ……然后呢?

      我忍不住尖叫。

      一片空白。只有一种强烈的、不属于的情绪残留着:我感到快乐。一种近乎狂喜的认同感。这感觉让我恶心。我怎么会对那个让我恐惧的人产生这种情绪?

      一定是阿斯托莱蒂,他对我做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阴谋。我好想哭。因为我好可悲。我看着镜子里的脸,我以前根本不会做出这种表情的。我到底是什么了?尤利安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躲开了他探询的手。他的触碰让我想要逃离,他不能关心我!我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他。我不能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们都不懂,因为他们都在外面。只有我被困在了外面的另一面。】

      *

      【七月二十一号】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知道自己情绪失控,我会做出我自己都不想做的事,可是无论我去看几次医生都没用。

      我一遍遍地吃药,一遍遍地讲自己的感受。可是,医生说我没有精神疾病。都是我要克服的正常的事。

      他们,所有人为什么不理解?我已经在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和一切作斗争,我知道我要学习交友,我知道这是普通人的生活,无论是医疗或社会这都是大家活着的目的,所以我才会更加崩溃!然后意识到自己离回到过去遥遥无期!

      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我不能连累尤利安进来。

      从早上睁开眼开始,痛苦尴尬的,和不开心的记忆就在脑中闪回,我恨这些,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想哭了,我的头一直很痛。我想起那根长而尖的金色钢钉。此刻,它是不是就在我的脑袋里作怪?

      这一切都好恐怖。

      这一切都好恐怖……】

      *

      【八月六号】

      【想好了,我真的想好了。

      我把东西搞到手了。课上最好,我会推给意外的。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很完美。

      只有这样对自己说话,才有把计划继续干下去的勇气。

      我再也受不了这一切了。对不起,我真的不行。我受不了那些冷漠的,和对我恶语相向的人,我前十七年来的所有努力都像是虚假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过得浑浑噩噩的。明明我很想对大家好一点,这样大家也能对我好一点。可情绪上来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我恨所有人,我恨全世界,我恨我自己。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是阿斯托莱蒂。我知道他是问题的核心,可我想不到他做了什么。是我太没用了,我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想不明白。

      对不起。请救救我吧,我知道自己请求过很多次了。

      我一定能成功的,一想到我能一了百了,就很高兴。

      对不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风格小众,(o^^o)感谢支持!#部分人物动机与行为逻辑可能挑战普遍认知,不便剧透告知。如有不适,请及时停止阅读。 #作者笨笨的,刚刚才学会如何开段评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