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
-
“叫我伊格奈就好。图拉索夫。”
对方打断了他的思绪。伊格奈伸手，皮肤被光线打成半透明的色泽。
图拉索夫几本能地伸手去握，对方血管与骨节的线条在相握中寸寸显现。
心脏和掌心都被烫得紊乱。
伊格奈，他是人类。是图拉索夫的高匹配度对象，系统推荐的。
握手。就是这个举动，打破了和刚见面的感觉，炽热的体温让图拉索夫的感官全部乱套了。
好紧张！好紧张！图拉索夫想大叫，但他忍住了。放射系都是些话多的大嘴巴！所以当你看到沉默的、干瘪瘪的放射系，意思是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在伊格奈手中的魔方并非实体。它从空中缓缓飘起，转了一圈，轻轻落在图拉索夫肩边
伊格奈继续开口，那语气颇为颐指气使。
“把你的精神力样本调出来，给我看。”
图拉索夫料想伊格奈并不认识他。毕竟也就几面之缘，他过去只是个灰头土脸瘦弱小透明，没有其他人告诉伊格奈自己的名字。谁知道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学生叫什么？
身体就像听从主人的命令自动做出反应。精神场域轻轻震荡，图拉索夫的掌心亮起蓝灰色光晕。
他的手心间，逐渐长出一根……圆柱形物体。
一根可以伸缩的电棍。
富有金属质感，另一侧是蓝灰色的半透金属玻璃体，启动时顶端更会噼里啪啦放电，如演唱会里最耀眼的应援棒，光芒大噪。
伊格奈按下开关，仔细端详其射出的电花。长睫毛，微微上挑的紫色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没太多情绪。
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电棍多帅啊？！他同学甚至还有A级的干草叉，还偏要说那是鱼王戟！图拉索夫在心里叫喊，但伊格奈平静的面庞就好像这种东西是华丽小废品一样！
伊格奈又走近两步。吓得图拉索夫往后退，能听见他鞋底与地面的轻微摩擦声。
不是…他可是哨兵啊，哪有对向导这么窝囊的……
伊格奈的手轻轻沿着那根电棍的棱线，往下抚，协同仓忠实地模拟着实感数据，他态度专注，犹如评估着一件精密乐器的结构与重量。
指尖在金属与电流之间掠过，火花在皮肤下噼啪作响。那动作不徐不疾，仿佛别有深意，莫名叫人脸红心跳。伊格奈接着抬起手腕，甩了一下电棍，传来破空声。
重心、质感和触感都很良好，比破破烂烂的木棍好多了，非常稳定。应该是A级标准往上。
“很好。”
伊格奈评估完毕，把棍子递还给图拉索夫。与此同时，他扬起眉毛，透亮的眼睛略带恶趣味地笑着。
“挺有意思的。你长大了很多啊，小朋友。”
图拉索夫希望这不要是个不合时宜的黄色玩笑。
结果能说会道的他自己张口就是：
“你这家伙，哪有向导二话不说，一上来就玩弄别人带电的棍子……”
“你自愿被我玩的。”伊格奈扬扬下巴。“而且，也并不怎么电人。”
他全身的紧张、抗拒，在这个人掌心中都成了温顺的电流。这就是向导的调节力。
图拉索夫作为纯纯的放射系，对这名精神变态向导无话可说！而且伊格奈比他年纪小——一岁！资料上说的，对方才是小朋友！还比自己矮！
两人很默契地没提过去的事，过去没有意义，
图拉索夫不知为何牙根发痒，他早已超越了过去的自己，但属于对方的回忆，已然缠绕上他的思绪。
伊格奈弯着眼睛，继续朝他露出笑容，嘴唇迎着两颗尖虎牙，语气诱人。
“你不来玩弄一下我的魔方吗？它很好玩。”
就像身体被切成两半。图拉索夫理解着这正常的话语，不能理解的是那热切的语气，令人全身发麻。
这不是不正当邀请。确认对方的精神域、或者精神力样本。没有比这更便捷快速的了解他人的办法，前提是能读懂它。
不能答应，他的意志很快给出结论。
“礼尚往来的事，为什么这样紧张？”见图拉索夫一脸抗拒的神情，对方继续开口，“你难道不知道大众怎么评价那些参加了配对游戏线下见面的家伙？”
伊格奈用气音说话，能听见他唇齿摩擦的声音。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只要来了，就尽是些性·欲强的家伙。”
浑身冒鸡皮疙瘩！不对、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要闹哪样？这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图拉索夫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同样在往前逼近，很难说前进是为了靠近，还是威胁。
传来一阵如冰泉般清冽的香味。
五感被放大，图拉索夫热切的心跳就没停下来过！不对，他的心跳本就不该停下来！一股感情不断顺着奔涌的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你怕我吗？图拉索夫。我摸得你不够舒服？你亲自来教教我该怎么做？”
再度伸出的，是伊格奈的精神力。
“别、等下！”
图拉索夫已经退到墙边了。他不要在这里发生x关系！任何形式的都不可以，这里有监控！
“那就抬头，看我。”伊格奈吩咐。
图拉索夫应声抬眼——直视对方的时候，才发现伊格奈的眼睛，和刚开始别无二致。
很冷。这双眼睛盯着他，妄图将他打开。
微笑只是一层表皮。
“你……”
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冻结。
伊格奈根本没有变化。
光线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图拉索夫仰视过这对眼睛。他被沾满污泥和呕吐物的木棍击中，颅骨炸开的剧痛，血顺着脖颈流下的触感。
不同的是，他现在站着，他没有倒在地上哀嚎。
故作轻松暧昧也好，故意撩拨他也罢。这些就像当初被伊格奈送上的食物，香气逼人，能填饱肚子，却并非出于喜爱。
他在测试图拉索夫是否能坚持自我意志。
绝不是为了占有。如果不合心意，就会被处决。
“不，我想不用了。”
图拉索夫找准了自己的心情与声音，“你也不是来寻求配对的，只是来找乐子吧？”
伊格奈没继续刁难他。
“哦？看来你是挺认真的性格，而且很了解我。就像晚上常想着我睡觉，做了不少噩梦吧？”
伊格奈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嘴角扬起。
“……”
“如果我说中了，你就点头。”
哈哈！图拉索夫哭笑不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向导！！
“这就沉默了？你是假的放射系，还是单纯很纯情？忙着学习，没谈过恋爱？匹配对象不符合预期，对我很失望？”
全都说中了，除了对伊格奈失望这点。
“我真不想跟你们这些操控系的家伙说话！”
顺带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图拉索夫扭头就走！
伊格奈很有人格魅力。与此同时，正因为图拉索夫同样是高阶的精神力，才能明白，伊格奈说出口的话并非真心。他表演得那么自如，与其叫伪装，更像性格中的一面，魔方的一面颜色。
机器居然判断他和这种人有高匹配度，果然机器才不懂人心。
又过了几年，图拉索夫对伊格奈的了解只增不减。
即使到现在，自己也没完全了解他。只不过有些人天生就像指南针。在黑暗中见过升起的太阳，就知道光在哪，会追着那个方向跑。
但图拉索夫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而非他人。
他和伊格奈，有着一致的目标。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室内机箱低低运转，恒温系统正在循环。
图拉索夫从伊格奈护短的态度里，意识到了他和格维斯同学的关系非浅。对方作为那么爱恨分明的人，格维斯身上一定有自己不了解的独到之处，才会如此被看得起。
从心底感到钦佩。图拉索夫摘掉了那副微妙的有色眼镜。
“…既然你不说，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就过去吧。”
伊格奈默默等饿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图拉索夫什么，就此结案。虽然他大概是猜到温司一定是……茶茶地讲了一些惊天话语。
哇～温司不禁在心底感慨，伊格奈实在是铁血冷面波澜不惊的家伙一枚，他还挺会装的。
7749:6。6翻了就变成9，加在一起是69。
图拉索夫对温司一改以往防备的态度，朝温司伸出手。
“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像作为陪罪，图拉索夫开口，“正当的。我会力所能及地帮你。”
温司和他握手。
瞬间，又是那股奇怪的感受，能够品味到他人的情感的来源。是身上携带着伊格奈骰子的缘故？温司能够窥见图拉索夫记忆中有关伊格奈的片段。
虽然试图不动声色地消化着那些内容，但某球实在聒噪。
7749:【统勒个去！本统也看见了，我勒个狂暴小孩哥啊伊格奈！】
温司：他用一根木棍就能把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7749:【是精神力。这个年纪就能掌握在物体表面缠绕精神力，使之变得坚硬的能力，真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水准。】
7749感慨着，但‘棍子’显然是他的兴奋点。
7749:【用棍子揍人就算了，他咋还玩人家棍子？】
温司：…我还玩你个球呢。
7749:【美美把玩一根棍子加一个球，怎么只照顾到一边啊，是不是还少了另一个球？卧槽，主人你恶俗啊……！】
到底是谁恶俗、倒打一耙的同时又在他脑袋里灌废料！……跟7749搭话就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