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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想这要花你多久时间呢。但别忘了，咱们都在做任务。】7749道。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主人。我什么都没做。】
【你再仔细地想想。我和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保护”伊格奈，而是“拯救”伊格奈，并让未来的世界不被毁灭，不管被什么毁灭。“保护”只是“拯救”的一个有效率前提。】
拯救是个很暧昧的词。伊格奈的人格无需修复，难道是要修复时间线在他身上形成的干扰？
一句话闪过温司的脑海。7749提到伊格奈不存在前世记忆，否则他会收到因果律警报。
7749明白了温司的想法。
而、那枚光球，大笑着。堪称刺耳。
【哈哈哈——因果律警报？那当然是骗你的。】
“……什么意思？”
【我无法得知任何和因果率有关的东西。那种话说着玩，让你安心的罢。不过你已经从红字里确认他并非转生者，铁血人类一枚，不是吗？】
【主人，因果和命运是最阴险的陷阱，永远无法修正和拔除。这是我无法窥见的东西，因为统，也受其影响。】
“难道有很多攻略者也背负了‘系统’，但最终没完成任务，被精神暴乱作为惩罚抹杀了？”
【没有。】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幸运。由于你在思考的关键节点上，我提示你。】
【这个星球上从现在到过去的时间线中，甚至在我能观测到的未来中，只有你背负“统”。】
【主人，你要明白。我会不留余力地帮助你做我认为最正确的事。即使你当下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7749。”温司明白了它话语的意思，“你进行过时空穿越。”
这不是第一天就被结识的真相吗。直到现在，温司才意味着这是什么。时间，的确是非线性的。只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是线性的，因此才会对名为人类的构造存在产生悖论。7749需要一个比它更能影响现实的存在，来把一切推进到它所认为的‘好结局’。靠温司获取影响力，但又不能直接把攻略告诉他。
【对呀，你好蠢哦，因为我之前已经暗示过很多次了。主人，我还是换个主人吧？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
第一次。温司毫无反击之力。想扇光球一巴掌也扇不到。
温司就不应该站在一般人的视角上想问题，他自己还没那么草根。
“7749。谢谢你。”
这或许是7749把“统”和“我”这些自称混用的原因，他并非纯粹的程序，只不过依照某种准则办事。
或许……进行过时空穿越的7749有自我意志。他也许没有真实的上司，但依凭了高位的力量。这件事的起因很可能是一名游离在外的高维度智慧存在，得知了关于灾难的预言书而想要改变它而做出的举动。
纯粹的善意。也被有善意的督察员监督着。
“你在背后为我考虑着这么多事，我并不知道。”
【………】
7749很想说温司的茶言茶语对他是没有用的，但这次情况不同。温司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不过我还是想听你实话说。7749，你骗了我多少？而且你性格为什么会突变？”
实在是太明显了。
【除了关键信息。其他有一半的时间都逗你玩吧？至于性格…你可以理解为工作需求，因为有些监督员爱看我善良单纯，也有些想看我变脸。】
好吧，看来这是7749最新爱用的挡箭牌。
“这也是真的吗？包括我是邪恶反派，不做任务会被流放到荒星？”
【哦。这个是真的。玩雷/管前，谁不准备两个保险栓……嘤。】
被称为雷/管的温司：……
这不还是没有自由吗。7749是个邪恶小光球。并不比他差多少。
“为什么要选我？告诉我你在哪些地方欺骗了我？”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呗。那些要靠你自己去想了，我也不太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不记得的话就是不重要吧？】
再一次被回避了问题。看来是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温司翻看着问思·科德维尔的信息，资料显示他原本的名字叫尤格·帕索。
温司把他的照片翻出来，这是暴走前拍摄的官方证件照。
问思把浅灰色的头发梳到后脑，浅绿色的眸子如新叶。他没笑，眼梢微微下垂，但注视他人的方式锐利，一张年轻而冷静的脸，看起来并不比温司大多少岁。
七年前。年仅11岁的伊格奈刚从青年研究院实习项目返回的时候，跟随导师于阿科利亚机场候机。
这是一个典型的雨天早晨，玻璃天顶蒙着水雾，广播反复播报航班延迟的信息。人们也昏昏欲睡，都在节省体力，以等待下一次起飞。
十九岁的问思原本站在检票口附近。当时有一批精神检定仪出现故障，许多人被滞留在安检口外。
据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他突然转身，毫无理由地冲回候机区。
安检员与试图拦住他，但问思气势十足，不顾地奔跑向前。
数秒后，就是爆炸声。
刺耳的声音——就像无数人在尖叫。他们的身体与手中紧握的证件都被冲击波掀翻。不明原因导致的压差崩解，使窗体玻璃碎成无数碎片、钢梁坠落，带着气浪砸向人群。
问思猛地将伊格奈扑倒。一手护住他的头，一只手撑地。破裂的碎片高速擦破他的手臂，血与钢屑混在一起。
当急救灯亮起、自动喷淋系统启动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味。那是钢铁、血、和粉尘。灾难的味道。
伊格奈因受到冲击，昏厥了数秒。他在一堆扭曲的椅架与行李间醒来，一股来自哨兵的压迫感让他透不过气。他看见自己身下一片红色，是血，但不是自己的。
问思将肩膀上的碎玻璃弹开，鲜血顺着他结实的手臂一路蔓延，在地上晕成深红的花。
“你痛吗？”
问思问伊格奈。
伊格奈摇摇头，耳边仍残留着轰鸣，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无言而惊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和他满是鲜血的手臂。
然后他听见问思说，“不痛就好。我会带你出去。”
伊格奈记得问思的声音。和哀嚎的人不一样，没有慌乱，没有恐惧，语气低稳、有点温柔。冷静得轻盈。
就算遭遇这种事，也没有恐惧。那是伊格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非常的幸运。
他只受了擦伤。有人保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听见痛苦的哭声——来自别人的。这让感到幸运几乎成为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伊格奈做出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大努力，伸出手，努力推开压在这个哥哥身上的废墟残骸。
等救援人员赶到时，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糟。
这起意外后被证实是一场小型恐怖袭击，只不过目标并非对准政客。那一片区域原本是研究院实习小组的候机区，带着十几名少年学员，最年长的不超过十四岁。
伊格奈的导师被钢梁击中腿部，血流如注，他在最后时刻保护了一名学生，以截肢的代价为前提，让那孩子活了下来。
但除此之外的尸体，没有几具能够完好无损。
残肢、衣角、被从废墟里一点点抬出。父母没有在候机区等来孩子，被压扁的旅行包、和破碎的眼镜片，都比碎肉块还新鲜。
命运只允许拯救一人。就像拥抱，只能全身心地拥抱一个人。
一个人的身躯再庞大，也撑不起一整个世界。
那段时间，常有意外和恐袭。但电视媒体也常捧出天才。
上则新闻是城市频繁封锁，公共交通安检升级，下则是优秀青年哨兵向导的表扬，被推上屏幕，未来的希望之柱。伊格奈也是其中之一。
伊格奈被安排了心理观察期，并在短短三周内通过全部测试。
这是与一种哨兵崇尚的敏锐动物性相反的品质，导师们认为他有着高适配哨兵的安抚频率，正因为具备“惊人的理性”。
那是即使世界崩塌也能无动于衷的理性。
而问思的存在激发了伊格奈的感受，夹杂在疑惑、感激间的还有崇拜。拯救和保护他人是多么伟大的事。
预知未来——被这样强大的人所选择，被认可未来会成为更优秀的存在，多骄傲的事。
所以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在后面发狂呢？问思和他，并不是没见过被压扁的尸体。任何经历过灾难的人，懂得苦难多沉重。
对伊格奈来说，他为什么要在死里逃生、只为见到更多的人死去呢。
伊格奈怀疑这是命运。是不是拯救了多少人，就要同样导致多少人死去？
问思·科德维尔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这一切了。他凭什么从这些灾难中逃出去？
除了战斗和逃跑。恨与爱，也是人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问思，问而思其源。多有涵养的一个名字。他让伊格奈确定了自己的理想，不论答案是什么，不论最后代价多残酷，都要解开这层迷。
过去的苦痛无法改变，能改变的是未来。
伊格奈想要把人类从精神暴乱的迷中，拯救出来。
正是这个意志，一直在坚持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