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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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再一次和伊格奈见面是在训练室里。
伊格奈已经提前预约好了使用时段，只因温司在先前的短信中和对方简略提了一下实际训练的事。
在面对向导们的精神力实战课中，导师教导的技巧只有几种：构建防御，精神屏障，巩固等，令学习事物能力极强的温司昏昏欲睡。
温司真正想知道的是，一个向导在孤立无援时该如何有效地自保和反击。他也试图搜索哨兵的训练方式，实践下来颇有困难。
由于默认配对的机制的存在，向导最只要依靠哨兵即可，绝对的安全和机制，向导单打独斗这点反而是最不需要考虑的。
温司并非毫无头绪。在之前那段被困于恐怖分子伊恩·克立顿身体的审讯经历中，他曾通过刻意引起自己精神力波动最终触发脑内的炸弹。在极端的情感的帮助下，成功将全部精神力量压缩、集中、并不顾一切爆发出去。
这种感觉如烙印般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或许，他也能学会哨兵瞬间集中精神力爆发的能力？
伊格奈或许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的需求并在这方面指导温司的人。
训练舱的门在身后合拢，温司踏入预约好的训练分区。刚转过身，还没看清伊格奈的表情，对方便一步上前，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毫无缝隙，温司的鼻尖撞进伊格奈的颈窝，对方的身体很热，他是哨兵。温司能清晰地感受到伊格奈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布料之下，是坚实柔韧的肌肉线条。
这种温度将他们短暂分离的空白瞬间吮吸殆尽。
训练室主体像一个大型的室内体育场，被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域。能听到和看到远处的其他分区的模糊身影正在进行着各自的训练，并非密闭空间。
但伊格奈就像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和目光。他把下颌轻轻抵在温司的肩头，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声音亲密地传到温司耳边。
“想找我学点新东西？”
实话说，温司脑子有点发懵，根本没多余的注意力去听伊格讲了什么。伊格奈就像很满意温司的反应，对方的手指正在抚摸他的脊背。
殿、殿下！几秒钟的事，温司就被他搂得腰发软。他如果真站不稳，伊格奈可能会二话不说把他打横抱起吧？！温司的体重不到七十公斤，对哨兵来说不就拎棵娃娃菜差不多么……
温司开始担心伊格奈是否本质上是个 “公开秀恩爱狂魔”。毕竟伊格奈对他人根本不屑一顾，他的行为准则由自己的意愿驱动，外界人通通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温司甚至能脑补出，伊格奈也会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和食堂做这种事——伊格奈顶着周围一群人掉了一地的下巴和惊愕目光，笔直地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7749:【………】
【主人，你忘了吗，你们只是纯纯的‘向导’情。】
哦、对哦！伊格奈还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同属性的不管走多么近都不会在一起，对吧？
训练室广播没有点名批评、或表扬他们真是太好了。他们是志趣相同的亲密搭档，好基友，勤勤恳恳积极向上的学习搭子，拥抱一下罢了，根本不会有人往恋爱关系想。世界上没有同性恋，哪有同性恋呢？
温司能想象到，那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愉快的光芒。
真是的！大家都被殿下玩弄于股掌间了！
给了温司充分胡思乱想的时间，伊格奈提了一个条件。
“我会教你，如果你原谅我。”伊格奈说，“而且也不要怕我。”
“你指什么？”温司不解。
“我伤害过你。用精神力‘咬’过你，还用笔尖扎你的手。”
哎呀，确实有点邪恶。
温司都快忘了，第一天他们对峙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情景，还好，他们相互理解的时间与起冲突的时间一样快。因为后来发了太多事，这件事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伊格奈总算搞清楚，他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是哪个陌生的精神力在偷看他。
是刚刚出现在他人生中的、单纯且毫无畏惧的，甚至不具备太多私人感情的温司。
伊格奈此刻正在确保温司对他毫无芥蒂，完全信任，没有一丝怀疑的地方。做到这种事无需精神力，只需要坦诚的言语和亲密得仿若胁迫的姿态。
“我当然信赖你，不管你做什么。”温司的真心话。
毕竟，伊格奈没有伤害他的理由。
已经有人在偷瞄这边了。温司感受得到，从公共区域或者什么其他地方投来的……许多注视感，不对，它们是从更高的地方来的吗？几乎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但伊格奈仍然我行我素地搂着他。
“你中招了。”伊格奈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他嗓音上扬，“就算你完全信赖我，我也不会放开你。”
毛骨悚然的感觉消散了。好专横的殿下，但是让温司讨厌不起来。
怪不得图拉索夫喊他伊总，不过总裁的格调可略微逊色于殿下呢。
7749:【伊格奈的爱还挺沉重的。】
温司：那当然。他身高一米八，体重快八十公斤呢，肌肉还很扎实。
7749:【………？】
肌肉的密度比脂肪高，重量更是脂肪的三倍左右。压在身上的分量实实在在。
得到承诺的伊格奈总算放开温司，准备进入正题。
“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教给你。”伊格奈的目光灼灼，“应该比你了解的任何一个老师还好。”
太贴心了、自信而博学的殿下！温司开始期待起来。
伊格奈开始了他的讲授，温司认真地听着。
“普遍情况里，向导的精神力像水，更柔软可塑，性质和形态天生与哨兵不同。对大多数哨兵来说，他们的精神力虽也是流动的。更像高压水枪，擅长破坏。”
“就算是高等级的向导，也不会刻意学习他们不擅长的攻击技能。他们所做的是‘调和’来消融攻击，使自身宽广像海洋，射向海洋的水枪便会归于无形；矛与盾，一体两面。”
“后期的锻炼可以改善很多问题，”伊格奈继续说，“无论试图导向何种结果，核心仍然在于锻炼你的意志力。”
修行、冥想，本质上都是在‘锻铁’。锤炼决定力量形态的意志。
“我会做一个最简单的实验。”
伊格奈说着，向前一步，抬起手。
温热的手掌捂住了温司的眼睛。视线被剥夺，柔软的黑暗。能感受到伊格奈凑近时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先仔细听我说明这个理论。你可以不相信它，而只是作为理解的工具。”
“我们只要还存在这个世界上。行为、思想和感情会引发另一个层面的反应，从我们的物质世界‘上升’，来到高处、通常被我称为‘非物质层’的复合领域。”
“升华的意志，随后会再次通过层面递降的方式重新降临到物质界。就像水蒸气凝结成雨，形成结果；意志反哺、塑造了我们的精神力、自我的延伸被塑形。”
他讲述的是完全无法在教科书或者一般网路上查询的到的内容。
“也就是说，精神力原本是不直接存在于物质界的一种能量，是一种‘创造’，是绝大多数人类与生俱来都有这种天赋。”
“因此，任何你有意识去做的行为，本身带有一定的精神力。这股力量的强弱，在于‘意志力’。这个词语除了拿来形容‘意志’本身，也是一个拿来衡量精神力强度的单位，影响到精神力的凝聚效率。”
“所有的哨兵天生擅长将意志‘投出‘的行为，擅长破坏及其相关运用，而向导精于其更细微地操控。你最先要做的，是极致的视觉化。”
视觉化，正是昂贵的精神协同仓提供的辅助内容之一。
伊格奈没有预约那个，第一太麻烦，第二训练室不存在监听。
“攻击是破坏。你想伤害某些东西，就要仔细地想象武器，以及武器在它们身上留下伤口的方式。把这个意志投射出去。”
“但先不要动用你的精神力。你只需要在你的脑海里，仔细地、清晰地想象，一根针。”
温司想象着。钢针，那是根尖锐而锋利的东西。
“然后，想象它，缓慢坚定地，刺入我掌心的皮肤。”
伊格奈命令着，就像他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是一个纯粹意念的指令。
一般人，听明白字面意思，却无法理解道理；即使记住了流程，也无法将它试验成功。但伊格奈相信温司可以。
因为伊格奈的意志也在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帮助温司。
阻力，针尖突破表皮瞬间的触感，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温司需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穷尽意图，锤炼这个画面。
伊格奈盖在温司眼睛上、用于帮他遮盖多余视觉干扰的手，颤抖了一下。
痛。接着是一缕凉。
是冰做的针。温司最终没有舍得构想出坚硬的钢针，那锋利的冰尖浅浅刺了伊格奈一下，便彻底因对方的体温化作了水。甚至没留下痕迹。
很温柔，温柔得令伊格奈的心跳略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