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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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接着叹气。
抱着他的伊格奈突然开口了。
“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一定能的。”温司回复，但沉默了片刻。
他只有在‘现实’的夹缝间奔跑的经历。
“不过我不常做梦。”
“这样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原来做梦也有说法吗？”
“确实有很多讨论。比如做梦是意识在非物质界的投影与作业，从统计学上看，哨兵更有可能做和战斗有关的梦，可以看作是精神本能有关的夜间演习，为自身所担忧的事情打预防针。”
“我这样不算讲睡前故事，反而会让你越听越清醒吧？毕竟我感兴趣的事，你也经常感兴趣。”伊格奈的语气极其耐心。
“说不定。”温司闭上眼睛，“我是不舍得把和你用于说话的时间拿去入睡。”
温司好会说情话。伊格奈蹭了蹭他。
“我以为你是做噩梦了，而变得有些害怕睡觉。”
“确实有点。需要你多抱紧我了。”
伊格奈闻言笑了。他能分辨谎言，温司并不害怕噩梦。只不过伊格奈不清楚他具体担忧着什么，温司很少说自己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伊格奈吻了一下温司脖子，他嘴唇撩过的地方一路发烫，如火烧。
“温司，我会陪着你睡。就算你不想我在身边，我也会陪着你。”
本来平静的心情。一听到这种话，温司感到鼻子一酸。
并非悲伤，是喜悦的感觉。伊格奈给了他太多东西，自己竟不知道如何给他回礼。
温司很想告诉他，在美梦来临之前，自己是多绝望地想要找到他。
心脏跳动着。伊格奈的心跳也很快，渐渐竟有了同步般的错觉。
就像伊格奈的心跳是他的心跳，温司的血液也是伊格奈的血液。在有需要的时候，一方把左右渡给另一方。最无私的爱。
“要是我从一开始，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温司说。“从最开始就能遇到你，不是因为你和温伸的关系而诞生，也不占用他的身体。”
“这不影响我多在乎你。”伊格奈继续说，“一点也不影响…真的。”
无言地拥抱着，温司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什么话也不说。
轻松、自在的感觉。气氛渐渐松弛，柔和的幸福感。
“伊格奈做噩梦吗？”温司问。
“不常。春梦多一点。”
温司忍不住笑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好色。”
“温司，你没有对我做过春梦，我才觉得奇怪。”伊格奈略带委屈的说，“只准我一个人想你，而你不想我，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啊，确实很不公平啊。
温司的每次‘噩梦’都和伊格奈有关，以至于衬得此刻的现实，尤为甜美。
从来就不存在梦境。
这一次进行了两次无根据的时空跳跃，好在他对伊格奈的回忆，很清晰。
原来如此，被所爱之人的思念和回忆深深束缚着。这就是锚点的意思吗？
7749说过，他的任务是维持温司的认知连续性。
果然，小说世界也好、剧情也罢，都为给温司植入一个认知核心，让自己对伊格奈这个人产生兴趣，从而……到底是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果然，7749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莫名其妙地进行时空跳跃。
【温司攻略者，你是上级推荐给我的最合适对象，经过大数据统计筛选。如果你身上有什么毛病，也一定和有助于完成任务有关。】
“7749，你只会毫无根据地推卸责任。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是啊。我的字是黑的，不是红的，主人爱信不信。】
7749用最恭敬的话语说着挑衅般的话。
“那完成任务后，我会去哪里？”
【取决你获取多少能量。就像年终奖啥的，统能在能量允许的范围内满足你的愿望。但不能违背世界法则。】
“监督员的存在来自更高的层级吧？对能量的收集有影响吗？它们和世界法则是否有关？”
片刻的沉默。
【这些我也不知道，主人。这是我第一次做任务。没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确定。】
真的假的？7749虽然在一开始显得很不靠谱，但他认为这只是对方哄骗自己或某种存在的一种方法——也就是，博取名为‘监督员’的可怜和关注什么的。
明明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伊格奈的存在宛如一针麻醉剂，吞噬了温司所有的不满。
睡吧。和伊格奈一起入睡。
困意不断袭来，温司闭上眼睛。
不存在任何梦境的甜美黑暗。
……
距离上次的事件过了几天，期间一切平安。
课间的空闲，温司开始再次思考7749的事。
表面上始终是温司在做决定，但每一步的终点宛若被7749牵在手里。就算多次得到保证，面对这样一个滑头而不温顺的东西，心底还是会因挥之不去的被操纵感而不快。
早在第一天，温司就试图用加密密码测试过7749的智能边界，它刻意表现出的智能程度很低。
7749的特性是：实体不存在于现实、无法干扰现实，在视野里是一个他人无法观察的，宛如烙印视网膜上的一个圆球；以及，它能够实时地完全了解温司内心的想法。
温司甚至不需要在内心与它主动沟通，7749也能准确的作出回应。
就像同行的伙伴，在自己每一次饥饿时，都能准确无误地递上他此刻最想吃的食物。
这意味着，温司第一天的实验便是是无用的行为。从温司在心底决定通过在纸上写加密语言辱骂和试探7749，这个念头完成的一瞬起，7749就已经得知了他的全部计划…还假装没听到温司变着花样骂它。
这也是为什么温司怀疑它，并没有所谓的‘上司’。
如果世界上有更高的意志，专门制造了系统或大数据来辅助所谓的“攻略者”完成任务，以7749目前的表现来看，效率实在太低了。最佳方案应该回归传统派的人工智能辅助，砍去所有人类的情感模拟，只需要温顺地提供解决事情的最优方案。
但又该如何解释红字公理？
这就是温司最担心的地方。7749如果不是系统，又能是什么？
竟然有如此诡异的东西，从第一天开始就跟在自己身边，无法摆脱。
假设一个人在长途列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乘客微笑着对自己打招呼，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此刻对你微笑的“人”，不是在途中杀害了原本坐在这个座位上的乘客，并完美取代了其身份和记忆的杀人犯。
友善，最大的谎言。或许7749矛盾行为和说辞根本不重要，它在这个过程中意图达成的真正目的才是关键。它不能将目的告诉温司，所以才需要编造一个“系统”的借口来遮遮掩掩。
当然，这些分析与质疑，7749也应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且直到此刻，它也没有出声辩解或打断，异常地安静。
如幽灵般细心地摄取温司的所思所想，安静地潜伏在什么地方，丝毫不发出动静。
“7749。”温司在内心呼唤着。
【嘎？！统午休呢，什么事啊主人。】
“你听到我的想法了吧。我在质问你，你根本不是系统，到底是什么？”
【但是你咋证明我不是系统呢？】
“………”
证明不了，只能继续进攻了。
“你是否是一个入侵者，是通过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并企图侵占这个世界的存在？比如说，你是其他星球派来的兵器。“
7749的小说里偶尔会提到很多其他星球。温司开始怀疑那些故事并不是虚构的，其中不少故事背景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土地相差无几，都有着类似的地理结构、文明…或者说这里是和其有关的一条世界线？
【喔、……呵呵哈。】
意义不明的笑声。
【主人。凡事讲证据，你现在只是在疑虑，只要你拥有了证据，阻挡你的迷雾自然会散开。】
【红字公理的内容会根据现实的情况变化，信息也会根据你的认识水平、所处的情景自我进行延展和补充。】
【一旦你凭借自己的能力揭开这个疑问，有关我的真相，就会以公理的方式出现在红字里，并且它将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承诺是有效的。】
诱人的陷阱，以信赖的枷锁相逼。
“…难道说，我真的是你的主人？”温司换了一个角度问。
“当我还是‘邪恶科学家’的时候，亲手创造了你。你现在的所有行为，伪装系统、编造信息…是想通过愚弄我来获得某种利益……自由？”
【好有意思的想象哦，把我灵机一动想出的活跃气氛的笑话，以阴谋论的方式拓展成这样…但是，我真的是“统”。】
问题又绕回来了：温司没证据。7749宛如完美而柔软的墙壁，有求必应，却也密不透风。
“再给我一个提示吧，拜托你了，7749。”
哇哦～第一次被拜托，7749的心情还挺愉快。
【主人，部分的真相、也是真相，会被红字认可。】
【比如‘你今天吃了一个苹果’，这是一个事实，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同时吃下其他东西，也不代表这个苹果被你完整地消化、吸收。】
【即使你‘吃下了苹果’，如果在这之后你马上被人活生生挖开身体，将尚未消化的果肉从胃里掏出来——在规则的判定里，你‘吃下苹果’的事实本身依然成立。请好好想一下吧，你拥有的未来时间…应该还很多。】
7749在提醒他信息的完整性，不然就会产生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