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人争虎斗放鸟记 我要放飞那 ...
-
偏僻小路上马蹄嘚嘚响。
这辆马车是系统给他们的奖励。
武松本不想要,但是白椿喜欢,于是马车变成了他们的资产。
武松牵着缰绳,扭头看一眼打瞌睡的老虎翻个白眼。
“嘴上说用马车代步,要我看,过不了几天,这马就得被你拆吃入腹,到时候看你怎么把嘴馋说出花来。”
“我能听见,想说就大声说,一个大男人,说话声音还没只蚊子响亮。”
白椿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翻了个身。
马车里铺了长毛地毯,滚来滚去非常舒服。
又因为沾染过蝶恋花香囊的味道,仔细嗅闻,还能闻到淡淡的余香。
一想起蝶恋花香囊,白椿就想起另一件事。
四脚朝天打个滚,白椿站起来抖抖毛,走到车厢门口,秋风吹乱了它的胡须。
它不解地看向武松,说:“你知道那个香囊去哪了吗?我后来再也没看见。”
或许是秋风过于萧瑟,武松抓缰绳的手指尖发白,手背上的皮肤紧绷,连手腕都僵硬起来。
另一只手偷偷收回腰间,拿胳膊挡住口袋,武松的目光正义凛然,道:“不知道,没见着,可能被丢在哪个角落里了。”
“是吗?”
白椿忍不住翕动鼻翼,它总觉得这股味道如影随形,仿佛就在跟前。
可是荒郊野岭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精细物?
正要打消念头回去睡觉,还不待猛虎摆尾,等白椿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眼前已经是武松这张小白脸了。
武松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别招我,影响我赶车,一会儿都得翻沟里去,去去去,进去睡觉,别离我这般近,怪不让人适应。”
白椿也是被点着的炮仗:“你以为自己是块肉?香饽饽?”
“你可真是心思活络,我实话实说,你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白椿说完便扭头进马车,跳上矮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大觉去了。
留下武松一个人赶路。
这回他也不敢悄声议论了,只默默在心里想。
要知道大猫对香囊这么上心,他早就在西门庆落水的时候一起丢水里了,也省了如今像是做贼的做派和遭遇。
要是路过水池他一定要找机会把那玩意儿扔掉,扔得远远的。
似乎天上的神仙听到了武松的心声,风又大了,连带着天空都昏沉下来,仿佛离地面很近,近到伸手便能把青云搅乱。
在第一滴雨砸在黄土上的时候,秋天终于走向尾声。
昨晚雨下得很大,连着下了一夜,今早的天气也不太好,体感凉飕飕。
去林子深处放完水回来,白椿甩了甩爪子上的雨水,颇有些嫌弃自己。
跳上一块干燥的青石,四爪抓地,用力晃了晃身子,把虎毛上沾染的水珠尽数甩飞。
“我看你是故意的!”
白椿止住动作,脑袋还有些晃,抬头看向发声处,就见武松抹了一把脸,眼里仿佛点了灯,亮晶晶的,看着它一动不动。
白椿笑着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哪里待着不好,非要来我跟前。”
它还想继续打趣武松,余光里见到一块阴影,白椿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嘴就闭不上了。
武松这家伙太不把它当回事了。
“林子这般大,你非得让你的鸟在我跟前晃?带上你的鸟走远一些!别来我眼前晃悠!”
“本虎虽然不是人,但是性别在这里摆着!还说这种见识只能给自己老婆知晓?”
白椿已经拿爪子捂住眼睛,恨不能洗洗眼睛,再把刚才的记忆一同清理掉。
它越想越觉得武松讨厌。
“你这个大白天揣鸟到处乱窜的混蛋!不讲礼义廉耻的无赖!对别人一套对自己另一套的家伙!本虎又不是你老婆!我要放飞你的鸟!”
武松边系腰带边跑路,听着身后猛虎利爪拍地的动静,不忘吐槽:“好像你是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只是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一天天真矫情!”
“不对啊!”
武松跑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上要扑过来的老虎,歪头说道:“明明是我吃亏,为什么我要跑?”
眨眼间,在刚下过雨的泥地里,一人一虎因为一只鸟开战了。
战斗结束之后,看着身上的泥印子,一人一虎十分有默契地寻找水池。
把身上的泥点子洗干净,白椿正要出水,就见不远处经过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虽比不上他们的豪华,但是看起来也不错。
见马车止步不动,白椿觉出不对劲来。
荒山野岭本就人迹罕至,即使有赶路人,也几乎不会在大路上停下不动弹。
和白椿一样,武松也觉得这辆马车不对劲,他竟能听见哭声。
武松和白椿对上视线,白椿已经早他一步游向岸边。
“让本虎看看今日有什么大戏。”
水池里只露出一个老虎脑袋,暗中观察大路上的几个人影。
此时在路中间处,马车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戴毡帽,厚袄包裹全身,把自己捂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眼。
这双眼里透出嫌弃,更多的,是那双手,正推搡站在马车前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眼圈有些红,不知是天太冷吹了风,还是眼里进了土。
一蓬头发张牙舞爪,一张俊脸方方正正。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着桃红色棉袄的女人。
男人拽住缰绳,脊背弯曲,眼神中透出恳求:“出门时我便给了你银子,大家说好了才上的路,你怎可言而无信!你摸摸自己的包裹,看里头有没有十两银子!”
戴毡帽的男人“呸”了一声,道:“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个晦气的!我还寻思着,十两银子怎么没人接活儿?现在我知道了,大家都觉得晦气才不想招你!”
“可惜我知道晚了!要早知道你老婆是个死人,我才不稀罕带你!”
发泄一通犹不解气,毡帽男人又说:“还有,那时你也没说要进山,这山里尽是吃人的怪物,进去了哪还有活头?!”
“可见你也是个不老实的,别再废话了,滚滚滚!带着死人死远些!别给老子招了晦气!”
男人的鼻子和下巴微微抽动,眼睛越发红了,眼里似乎住了野兽,瞧起来想吃人。
“我老婆是活人,她只是病了,没有死!”
“你既然收了我的银子,便该继续赶路,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毡帽男人不推人了,转而去夺缰绳。
“啊呸!做梦去吧!你要早些说进山老子看都不看你一眼!这银子是老子应得的!给老子松开马绳!一身尸臭味不是死人是什么?滚开!”
“噗通!”
清泪粘湿猩红的眼圈,跪坐在地的男人睁开一双泪眼,喉头哽咽。
拳头紧紧地抓着那一截脆弱的马绳,如同揪着救命稻草。
他声泪俱下道:“求求你!带我走一程吧!我给你磕头!”
毡帽男人不为所动,甚至越发讨厌男人。
“老子活得畅快,可不想因为你磕个头丢了命!滚!”
眼看毡帽男人抬脚要踹人,看明白发生何事的白椿立即跳出水面。
猛虎咆哮,雷霆之怒震荡山谷。
在大路上争执的两个人听到突然出现的虎啸顿时大惊失色。
还是毡帽男人心眼灵活,趁着男人被吓懵手上松了力,一把夺回缰绳,催促受惊吓的马,随便找了个方向便跑了。
他嘴里还嚎叫着:“山里果真有吃人的怪物!救命啊!老子再也不跑野外啦!”
空旷的山路上,只留下一个男人,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突然出现的老虎令男人心跳加速,咚咚声响敲击耳膜。
男人再一次握紧拳头,温柔地看向怀里的女人,见女人睡颜依旧,重新抬头,这一次,他的眼中如有一柄淬火钢刀。
“我们一定能活着,老婆,你等我,等我打死这只老虎,带你去看病。”
连垂髫小儿都能看出男人眼中的恨意和杀气,何况是白椿。
白椿可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
既然那个想伤人的毡帽男人跑了,那它的目的便达到了。
扭头见武松就在身边,白椿难得催促他:“不早了,上路!”
走出两步没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跟上来,白椿纳闷扭头,却见武松离它越来越远了。
那男人见武松不把老虎当回事,眼中的决绝渐渐松动。
又见武松主动询问:“我看你夫人脸色不好,如今天气骤冷,若不能保持体温,只怕要糟。”
“我之前学过一点治病救人的皮毛,虽不能派上正场,却也能看个三分好坏,可要我看看?”
男人依旧是一双红眼,他没急着应声,只下跪。
武松眼疾手快,急忙撑住他的胳膊,道:“先跟我们回马车里吧。”
只一句话,男人竟哭出来了。
连白椿都看不下去了。
“快点给她看病吧!”
听到白椿说话武松才想起来,刚才这个男人对白椿有恶意,又解释到:“这老虎是我的朋友,不吃人,刚才怕你受伤才不得已出来,你别害怕。”
男人这才把感激的视线落在白椿身上。
果然,这回眼神柔和多了。
只听男人道:“在下林冲,感谢二位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