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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这浑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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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夹带雪粒,吹在虎毛里化成露珠挂在毛尖,远远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刺猬。
担心小绿鸟棉鞋沾上稀泥,没穿几天又被白椿收起来了,计划下了鹅毛大雪再穿。
白椿吹一口气,把刮来的米雪吹得四处飘扬。
“真的是冬天了。”
武松紧了紧围巾,戴正帽子捂好耳朵,道:“又是一个丰收年。”
荒凉的山路上,只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新线索来啦!】
【恭喜武松与白椿完成护送林冲下山任务,为奖励二位,本系统将告知新线索。】
【最新消息,目标人物宋江前不久曾出现活动轨迹,经过地距离二位不过十里,请二位努力追上他的脚步哦!】
“十里?那般远又这般近,也是快赶上了。”
白椿听武松说废话颇有些无聊,看远处的山林灰蒙蒙一片,打了一个哈欠:“天又要黑了。”
“是啊,也不知道林大哥现在到了何处,不知他有没有吃饱穿暖。”
毛爪在地上刮了刮,竟是什么都刮不起来,米雪实在太小,刚落地就化了。
白椿没了抓一把雪扔武松头上的机会,只能嫌弃他两句:“你自己都没吃饱穿暖还有功夫关心人家?”
指着头上的帽子,武松凑近白椿跟前:“你的眼睛果真是装饰物。”
白椿对他的帽子没有半分兴趣,一把拍开武松的头:“我的帽子最好看,不要让你的丑帽子在我眼前晃悠。”
被白椿拍了一爪的武松趴在地上憋红了脸,手心又冰又痛,侧头瞪着沾沾自喜的霸道毛物。
“我嫂嫂给我做的帽子才是正经帽子,给你做的帽子不过是给我做完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嗷!”
趴在地上还没起来,屁股又被毛爪暗算,武松这下是真五体投地了。
米雪仍在下,山路上的一人一虎打得热火朝天,惊飞了光秃树枝上的乌鸦和麻雀。
武松哈一口气暖手,刚暖热就立马贴在额角,他的额角被白椿的毛爪划出一道红肿的长痕。
手掌刚贴上去就凉了,一点热气都没有留下。
“下次只能用毛爪拍我,再露出指甲小心我不客气!”
白椿看武松捂着脑门气势汹汹的模样,完全不当回事,道:“谁让你上赶着贴我爪子?若不是你贴得紧,藏在毛里的指甲怎么伤你?”
“所以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白椿抖掉一身露珠,湿答答的短毛又一次支棱起来,身上也舒服多了。
转眼又听到一声咆哮。
“你绝对是故意的!晃了我一身!眼睛里也有!你这泼虎!我和你拼了!”
阴沉沉的天空没有星月光辉,灰蓝的天幕下,一人一虎没过小半个时辰又打起来了。
只是这回结束得很快。
“我不想睡外头,这里连个山洞都没有,更不要说小土丘,一马平川的地方落一身米雪,明早起来我的毛定会黯淡无光。”
抬起左爪,看一眼放下又抬起右爪,见蓬松的毛越发软塌,老虎非常难过。
“真是一点都不威风。”
武松低头抖了抖帽子和围巾上的雪粒,继续揉额头,目露嘲笑。
“就是块毛豆腐要什么威风?你还别说,我有点饿,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尝尝你这毛豆腐好不好吃,怎么样?”
虎眸亮灯,天诛地灭。
夜晚,萧瑟寒风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斗得不可开交。
猛虎摆尾,把挥拳头的人类撞在树上,毛爪蹬地弹跳,还没站稳的人类又迎来一招猛虎掏心。
武松瞅准毛爪的目的地,勾唇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手掌猛地拍在树干上,脚尖腾挪倒转,眨眼间便换了位置,树干上早已空空如也。
毛爪正要收回,不防一只手早来一步,轻巧地握住毛爪,紧握不放。
“让我看看指甲有没有藏在毛里!”
“你做梦!”
白椿欲抽爪,奈何武松早有预料提前防范,竟是收不回来。
武松又趁着机会两只手一起用力,施个巧劲,把老虎往前推。
白椿满脑子都是夺爪,不慎被武松推着往后倒,挨着一棵小树擦身而过。
它本以为会靠在树上,正要奋力踹武松一脚,没成想脚刚抬起来就被武松逮住机会。
“咚”的一声便仰躺在地。
它的脑袋晕晕乎乎,眼前天旋地转,耳里呜呜嗡嗡,后背一片冰凉。
武松瞅准机会报仇雪恨。
手里的毛爪被他按住夹在腿间,定住后才腾出手来扒拉白毛。
“让我看看指甲有没有藏在毛里,若没有,嘿嘿,看我不给你拔光!”
手指刚碰到毛爪,一股冲动悄然而至,武松看白椿还没缓过神来,料想炸毛的老虎暂时不会出现。
心念一动,鼻子已经贴上暖热的爪垫。
还是记忆中的香味,与大哥的米饼如出一辙。
忍不住鼻子又挨近些许,手指拨动毛爪,盛开的梅花香味浓郁,武松很是上头,忍不住闭眼吸了一口,紧接着,心窝一脚让他彻底上头。
“你又谋杀!”
武松坐在地上,按住被撞在树干上的后脑勺,疼得他眼眶发热,竟是落下泪来。
白椿抬起被武松碰过的毛爪,颇为嫌弃地甩了甩。
“你还有脸说?把我爪子都弄脏了!”
“我弄脏了?”
武松抬手指着自己,面色不虞,道:“我比你干净不知道多少倍,你身上不定有多少跳蚤虫卵,噫!”
虎爪拍树,树枝震颤,飞鸟离枝,飞出人影。
“有跳蚤你还闻?你这个不老实且不诚实的浑身臭味的老男人!看爪!今晚你必死无疑!”
武松顾不上后脑勺的酸麻,手掌撑地跳上半空,甫一落地拔足狂奔。
“你这个嘴上不饶人爪上更不饶人的虎崽子,我才不和你斤斤计较!”
快速变换的余光中出现一个小山村,武松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白椿逮住机会虎口大张,一口闷了他的头。
说话声没窜进耳里,反而顺着它的嘴直接入了脑。
武松的声音在虎嘴里呜呜嗡嗡:“你不是说不想住野外吗?这里有个村庄,去看看有没有还亮着灯的人家吧。”
“呸!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快走!”
咂巴咂巴嘴,白椿总觉得武松的头太脏,嘴里一股怪味,忍不住又呸了一口。
“你这是被我恶心吐了的意思?猫儿真是记仇!”
武松想起刚才说过白椿脏,没想到过去这般久还被它记着,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憋屈。
见老虎就在眼前,想也不想就抬脚。
“武松你这混蛋!阎王爷也救不了你!今晚就是你祖宗来给本虎磕头都没用!”
冷不丁被踹一脚不得已坐在地上的老虎,灯笼眼中迸射凶光,毛爪拍地四分五裂,吼一嗓子鸟窜狗叫。
得逞的武松飞也似地疾冲下山,嘴里求爷爷告奶奶,祖宗十几辈都求了一遍。
仍没逃脱被猛虎一爪子盖上屁股,在地上弹飞,最终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
武松捂着屁股,深一脚浅一脚地转悠,眼前的家家户户俱是黑灯瞎火,想是已经歇下了。
冬天没有什么农活,山里野物又不好找,撞见猛兽更是要命,人们基本都会待在家里好吃好睡,毕竟能躲一劫是一劫。
白椿打个哈欠抖抖身子,把背上的包袱摆正,看武松跛脚走路,心里甚是畅快。
正要再刺激他一嘴,嘴里的热气刚冒出来就见武松扭头,他看起来很是兴奋。
“我看有一家还亮着灯,快走,就这么一家,晚一步若是吹了灯,可不能再把人家叫起来!”
白椿本就不想在外头吹风,听武松这般说立即放下欺负他的心思,毛爪轻快不少,一人一虎很快来到这家门前。
单薄的大门上贴着两张看不清楚模样的破旧钟馗画像,门槛两边高中间低,似乎是被人来回走路磨出来的。
白椿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扒拉地上的石头,脚感竟是滑溜溜,毛爪轻轻一挥,拂开地上的雪粒,眼前所见是一块凹下去的光滑石头。
又见旁边的石头纹理清晰,白椿想,应当是长久踩踏独独磨平了这一块,刚巧是进出门必须踩的位置。
它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踩几脚,门刚好开了。
一道嘹亮的哭嚎瞬间破灭了白椿的犹豫,也惊飞了武松嘴边的借宿请求。
“官人啊!您就行行好!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只求您体谅体谅小的,小的不过是个普通百姓,手里真没有您想要的宝贝啊!”
白椿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被涕泪溅在脸上。
离得远了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头顶挂着的灯笼虽破旧但烛光明亮,光泽透出红纸,映衬出一个跪在门槛里头的翩翩公子。
公子头戴白色尖顶长帽,帽檐堪堪齐眉,眼睛虽有泪却不肿,鼻头微红,咧着一张大嘴,哭得惊天动地。
身上裹着一件草绿色直裰长袍,袍子各处可见破口,里头的棉花似乎遭遇过寒风盗窃,打眼一瞧,破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
白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离武松近了些。
武松只觉得头大。
他只是想借宿,没想过被人抱大腿啊。
且还被个男人抱大腿,一想到上次和他有过接触的西门庆,鸡皮疙瘩便掉了一地。
他忍不住想要挨着白椿,却被这人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