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番外 飞蛾与狗山4 不 ...
-
不想见的人有时候还是会莫名其妙的遇见。
自己出宿舍倒个垃圾都能看到吴崎一个酒吧老板来他们学校小超市买东西，美名其曰逛超市；食堂吃饭也能见到吴崎蹭方小源的卡，美名其曰怀旧，想念学校食堂，他又不是在国内读的大学。
尹旭合叫大家出来吃饭，他弟弟来泰市找他了。沈识是作为饭桌上的陪客去吃饭的，尹旭合跟周游让他爱吃什么点什么。
除了他们四个，跟小易，还有个人也在，沈识知道吴崎会来。吃饭而已，他跟自己说，朋友的朋友，避免不了遇见，更何况走上正轨还得靠他。那是他祖宗，碰上了他得供着。
沈识闷头吃饭，他们聊天，遇到刚上的菜总是会先停在沈识面前，沈识吃得相当开心。
“小十，听说你跟老师打听西部计划？”周游突然问起来沈识。
正在说话的吴崎停了下来。大家都看向沈识。
沈识想着先去跟老师打听打听情况，等后面决定了再跟哥几个讲。没想到周游先一步问了起来，“嗯啊啊，是，先问问”，沈识支支吾吾。
“你非要去吗？”吴崎突然大起来了声音。沈识疑惑的看着吴崎，他去不去跟吴崎有什么关系。
“你声音这么大干嘛，我爸妈都同意了啊”沈识不敢看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敢抬，吴崎看着有点生气。
“西部计划是什么”“假洋鬼子”易马斯问着。周游开始跟他解释。“那这是个好事啊”，易马斯冲着沈识比着大拇指，方小源开心咧，他家在西北，这样等毕业后终于有个朋友离他近点。
沈识这场饭局再没吃到过刚上的菜，还好他一开始吃得多，吃饱了。
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大家不是图书馆见就是食堂。尹旭合都开始很少泡吧，连星池都很少去。
他应该也在自己的轨道上吧，沈识时不时会想起。
周游毕业前拉着大家吃饭，说是有好事。沈识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事，装作不知道问着周游。
周游三个字“晚上见”。
饭桌上比上次多了一个人，沈识认出来是月月，周游找到了他的妹妹。真好啊，事情都在一件件变好。
月月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样，话没有那么多，跟他聊天没有那么多了，沈识心想应该是跟大家不熟。吴崎饭桌上很照顾月月，真不错。这家馆子真神奇，今天刚上的饭菜还是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爽吃！
吃完准备散场，吴崎店里有事先回了星池，方小源非闹着去KTV唱歌。月月也想去，沈识想回宿舍睡觉，月月推着他往KTV走。沈识吃的有些多，又跟着大家开心喝了些酒，听着他们闹腾，自己缩在角落里迷糊起来。
头膈着有点不舒服，空调开着还有些冷，他往身边的人凑了凑，那人把他的头往身上靠了靠，又把他往怀里揽了揽，让他睡的更舒服些。沈识闻着很熟悉的香水味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把人抱的紧紧的睡着了。
早上是被方小源拍醒的。几个人开了间麻将房，把沈识扔床上睡觉，尹旭合方小源跟月月带着小易玩麻将。几个人盯着他幽幽转醒。根据他们的传统，吃完早茶各回各地。
周游毕了业后，在本地找了家公司实习。尹旭合回家处理家事，有着小易的帮助，沈识心里踏实很多。但是还是有传闻，尹旭合暑假被家里人绑着相了亲。
新学期开始，沈识开始读大四，他早就准备好了西部计划的相关资料，家里也同意并且支持他去。尹旭合又一次把大家聚了起来，他以为是普通聚餐。
进门还是吴崎。
今天是吴崎生日。
他知道，他记得，大家都给主角带了礼物，他没有。
可能是因为太久时间没见面，大家都喝的挺多。尤其是吴崎。周游带着尹旭合跟月月先回家了，方小源醉的不行，他跟小易先把方小源弄到了酒店。小易也喝了不少，沈识让他先休息，吴崎他来搞定。
吴崎比他高，块头比他大些，像做山一样压着，喝醉酒的人他有些架不动，想把他塞进出租车，没出租车接单，他现在跟阿星不熟，也没有阿星电话。
他架着吴崎靠在墙上，还是在隔壁酒店开两间房好了，前台说只有一间大床房了。沈识想着大不了他安顿完了再去网吧凑合一晚上。
房间灯还没打开，身上的山突然动了起来。抱着他就啃了下去。
沈识蒙住了。
他第一次知道吴崎的力气有多大，“吴崎、吴崎”，他疯狂地想要挣脱，“你放开，放开好不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贪便宜地摊上买的十五一件地短袖这么好撕。
吴崎像只饿狗一样，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吴崎，别这样”，他像是快要被扔掉的小孩一样乞求。
止不住的呜咽声。
狗停了下来。
“你别哭好不好”，吴崎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想去擦干他的眼泪。
沈识自己擦掉了。他不敢问吴崎是不是记得之前的事。他不能把他往另一个地方拉扯。
吴崎还是压在他的身上，看着身下的人自己擦着眼泪。沈识眼睛红红的，睫毛上都是泪珠，额角都是汗。
“不走好不好”，吴崎想给他擦擦汗。
“你酒喝多了”，沈识拍了拍他，吴崎一点都不想让开。沈识推了他一把，他才起身。
“喝点热水吧”，他烧了壶热水，像之前照顾吴崎一样，给他喂温水喝。
“我的衣服都被你撕坏了，我今天晚上睡在这里，明天有店开门后，我买件换上再走。”以后还是得买贵点的。
沈识洗了个澡，躺在了沙发上。
沈识走到哪里，吴崎看到哪里。
吴崎看了他一夜。沈识没看过他。
沈识一直留意着尹旭合跟周游的动向，事情大致都按着第三次任务那样发展，吴崎出奇主动的帮着上下打点，小易跟尹旭合讲开后很多事情顺利不少。
有一次吃饭，方小源大嘴巴说着吴崎马上要订婚了。
很多事情都提前了，但一切都是对的。
五月报名截止，五月底前选拔完成，六月初体检，六月中旬签订志愿者协议。沈识去西部计划的流程也算是走完，七月份他就要出发去西部。他计划呆三年，协议一年一签。
毕业典礼参加完，沈识收拾完了东西，他叫着周游尹旭合跟方小源一起再聚一趟，过了这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尹旭合说后天吃饭到时候晚上他请客，沈识知道他要叫上谁。
很久没见到的吴崎，饭桌上又见到了。他瘦了，这是沈识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
方小源给他灌了不少酒，他不想在吴崎面前喝多，方小源可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他上来就是一顿喝。尹旭合跟周游也抓着他喝了不少。小易只是看着他傻乐，月月安安静静的也拉着他喝了点。
沈识知道他们舍不得他，也任由他们灌着酒。
尹旭合酒喝多了，要吐，周游去厕所照顾他了，方小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小易去了外面抽烟，月月说想出去吹吹风。
房间里就剩下了沈识跟吴崎。
沈识趴在桌上，见到吴崎看着他，他冲着吴崎笑了下。
“什么时候走”
“嗯？啊，七月份吧，到时候会来电话”
“我会去找你的”
沈识没理解他的意思，也没吱声。
没过多久大家都进了包厢。周游还是带着尹旭合跟月月回了家。方小源拖着小易去了酒店，大家叮嘱吴崎把沈识照顾好。
沈识还有点意识就是路走不直。他不想让吴崎碰他，自己走路却又是一拐一拐的。吴崎怕他扭到脚，一把抱起他。
鼻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旧木头味，像是被冬日的阳光晒了很久的木柜被人打开。“七哥，你又去庙里了？”
吴崎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嗯”。
喝酒不能开车，吴崎今晚压根没喝酒，把沈识放到了副驾，开车回了星池。
星池二楼他打开了一个隔间作为休息室。里面是个小单间。
沈识身上都是酒味，他带着沈识洗了个澡，水热热的，酒让沈识开始更加神志不清，他扭着身子乱动，嘴里一个劲的叫着“七哥”。
声音缠绵像一条丝绸绕在吴崎的颈上，吴崎忍不住亲了亲沈识。沈识把自己的嘴凑了过去。吴崎知道他叫的不是他。
“沈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七哥，我喜欢你”
吴崎再也忍不住了，抚上他的脸，“沈识，你看看我，我是吴崎。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沈识的后背不小心抵上了冷水开关，冷水浇了他一个激灵，是吴崎，不是七哥。
他是沈识的时候七哥会去跟女生订婚，他是沈伍五的时候七爷会去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他现在又是沈识了，吴崎的选择他能料想到。
说开吧，到此为止。
“你要订婚了，招惹我干嘛”，沈识熟门熟路的打开吴崎放毛巾的地方，毛巾还在那里，他擦着身子回道。
“吴崎，你的第一选择就是家庭，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选择”，沈识换上干净的睡衣，直直的看着他。
把毛巾跟睡衣递给吴崎，示意他换上。
吴崎抱着他，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拒绝了家里的联姻。对不起”，沈识拍了拍他的手，想让他放开。
“松开”
“我不松”，沈识感觉到腰上的力气又大了些，像是怕他飞走一样，“你马上要去新疆了，我不放，我舍不得，我不要，这次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不要我跟着，我都死跟着不放。”
“吴崎，你没必要这样就纠结在我一个人身上，你的选择有很多，我是个男生，我不能给你生子，而且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是个普通人，你家里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你们可以互相交换资源，这样可以利益最大化。你跟我做什么，带着整个吴家跟我一起种树吗？现实点。”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分开不见，过几天就好了”，停了停，沈识又说，“我去那边后，你没多久就能忘了，我们也就见了几面，没感情的”
他感觉到抱着他的人鼻尖喷出的热气喷洒在了他的脖颈处，又感觉出来睡衣潮潮的。他是在哭吗？
“你在哭吗？”沈识这次轻声问着，吴崎从背后抱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脸。“别把鼻涕擦我身上”。
挣开他的怀抱，沈识拿着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你比我大了好几岁，怎么哭的跟个小孩一样，我要拿手机拍你哭的照片了啊”，沈识像是逗孩子一样，拿着手机打开相机准备拍吴崎哭着的脸。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吴崎亲了他。
沈识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愣住了。
这是他两唯一一张亲密的合照。
七哥不愿意跟他拍，说是怕别人看到。沈伍五跟吴奇更没有。
这算什么呢，第三次任务以他被落石击中滚下山崖结束，沈伍五最后一次见吴奇是在她去新疆之前。沈识想过其他人的伤心，唯独没去想过吴奇，就像第二次任务结束那样，他两的分开后，他对于七哥而已只是陌生人而已。
吴崎在沈识愣神时候抢过手机，想发给自己，找来找去没有找到照片。
“找什么啊，我刚刚删了”，沈识挤了个笑，嘴里像是吃了苦瓜。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我，之前也是！上次也是！你为什么不闹，你为什么说走就走，你为什么不愿意见见我，你不是说两年就会回来的吗？为什么又要留下？你这次又走，还是不带我。”沈识觉得《十万个为什么》在张嘴说话。
“你，你记得啊”沈识开始觉得事情难办起来，他记得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将跟第一次的结局一样。
“是，我什么都记得，你现在连一张照片都不愿意留给我，那我就跟着你，到你死。”沈识觉得这个人是疯子。他得跑快点。
他不敢问吴崎他死后发生了什么，想了想把手上的戴着的十字架手链摘下来塞在了吴崎手里。
“那这个留给你好了”，吴崎摩梭着十字架，转头进了房间，找出来个玉观音给他戴着。
沈识伸手就要摘下来，东西一看就很贵重，他不能收。
吴崎压着他不让他摘，“这次你说你要去西北，我特意给你求来的，开过光了，保平安的”。
他又在哭。
沈识不知道怎么办，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这么会哭，第一次见到吴崎这么哭。
他束手无策。这次他悄悄走掉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