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阿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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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设计师明显楞了一下，但显然见多识广，改口询问琛一姓什么。琛一将水放进冰箱里，不欲参与进去，抬脚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老板，这……”设计师一脸为难。
“吃早饭了吗？”林故谦忽然问。
设计师一脸懵，这都马上中午了。
“吃了吗？”林故谦十分耐心。
设计师诚实地摇头，他今早起晚了，没来得及。话落，林故谦将手里的粥塞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设计师：“……”
林故谦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入柜，设计师委婉拒绝了他给出的市场三倍价格。最后，他只留下一些必需品，剩下的，连同跑步机一起让搬家师傅又搬了回去。
收拾完，林故谦一屁股坐在单人床上，用手压了压，没发出奇怪的声音，还算结实。
坐了会儿，林故谦视线落到书架上，他站起来走过去。书架上空格都被挤地满满当当，有些放不下的，直接插在了上面的空隙中，占尽了每一丝缝隙。有点儿像高峰期的地铁，凡是能落脚的空间，必然会有人挤进去。
林故谦双手插兜扫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个人主观。一架子的书，有一半多都是《金梅瓶》、《五号屠场》、《尤利西斯》、《查太莱夫人的情人》这种大量描写情色的禁书。
而琛一看起来，与情色又不太沾…边？
之所以在心里有个问号，林故谦想到了琛一那两个床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3号和4号，或者更多。
林故谦浑然没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事情。住着行动不便的书房，用着最简单的生活必需品，还要承担起阿姨的工作。
中午，他走进厨房，搬家的时候他顺便去了一趟隔壁的商超，简单挑选了几样。他摸不准琛一的胃口，便酸甜咸辣都做了一道。
做好后，他敲了敲琛一房间的门，几分钟后，琛一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上午那一套，应该是睡衣，长袖长裤，米白色。上衣过分宽松，琛一人瘦，穿上就像是衣架挂着一件衣服，俨然和裤子不是一套。
林故谦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猜想。琛一大概有一米七几，而他那个编辑似乎有一米八几。
等琛一入座后，林故谦移开视线，盛好饭，放到他面前。
等琛一吃了口菜后，林故谦说：“好吃吧！”
琛一刨了口米饭，对面的人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从十五岁开始就进厨房了，离家前，每周做饭不少于三顿，连家里的阿姨都让我参加下一届的厨王争霸。”
虽然自己是这么说，但林故谦很在意琛一的意见，又问了几遍。
琛一的咀嚼频率降低，最后在林故谦的执着下，他只说，“食不言。”
林故谦只好作罢，有点儿悻悻。
但食不言这句话完全不能套用在林故谦身上。
林故谦的话很多。
琛一如同餐厅里因为座位不够被迫拼桌一般，不和林故谦进行任何交流。
他不是针对林故谦，在平常也会如非必要很少和人说话，即使是面对丁一铭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但林故谦就不一样了，他很会聊，就算琛一不接话，他也可以自己说下去。
在第三天，林故谦摸清了琛一的口味。喜欢吃清淡，不吃葱蒜姜料酒、有腥味的肉以及勾芡的任何食物，跟他的口味大抵相同。
林故谦将碗筷扔进洗碗机里，这是他昨天让人上门安装的，是在争取了琛一的同意后。他在问的时候，琛一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林故谦就默认当他同意了。
从盥洗室出来回到房间，林故谦躺倒床上，这些天他已经把这张床睡习惯了，虽然不够大，但舒服结实，就是造型让林故谦不太能理解。
十分像医院的病床，前后都有床挡板，挡板还是那种粗制滥造的铁窗设计款式。林故谦用手拍了下头顶的挡板，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嗯？还是松的？
林故谦握住其中一根连接铁柱，拽了拽，整个挡板都在晃动，但又掉不下来。
林故谦又发现自己握着的那根铁柱有磨损，不光是这一根，靠近墙面的一根同样也有。上面的黑漆像是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剧烈摩擦，造成脱皮，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铁柱。
林故谦翻身起来又去看床尾的挡板，在同样的位置两根铁柱上也发现了，磨损甚至更严重。
这床…该不会是从精神病院里流出来的吧？
林故谦大胆猜测，下地仔细检查起床身，想要找到更多证据。他看到床位靠墙处放了一个鞋盒，不是他的。手伸到一半，注意到鞋盒上面没有灰尘，觉得不好，又收了回去。
林故谦住进来一周，丁一铭又来了一次。是跟琛一讨论关于他离职的事情。琛一毕竟是网站的大作者，他离职后，将由主编常深成为琛一的编辑。
离开前，丁一铭对林故谦说，“上次的事情，我也向林先生道一个歉。”
林故谦懒得给他好脸色，双手插兜，“那我也向陈小姐道一个歉，在没有任何医疗证据下，不该说她有病。既然陈小姐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丁编辑记得多哄哄。万一哪天又跑来，一不小心发生了什么，到时候这个责任，我们可不背。”
“丁编辑，慢走。”
说完，林故谦毫不留情地关上门。丁一铭脸上的笑垮下来，盯着枪黑色的大门，镜片后面的眼里露出鄙夷的神情。
末了,“一个鸭子，还真当自己是人了！”
丁一铭离开后的几天，林故谦观察到他的情绪不高，合上电脑，思索着办法。
他发现琛一其实并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不轻易外露。
经过前几天的观察，林故谦发现琛一在吃到好吃的时候会眼睛会微微睁大；喝到生椰拿铁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但也不总能让他24小时都在吃，养猪都没那个养法，也不能24小时都让他喝咖啡。
林故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眉头紧蹙，目光低垂落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上。手指交叉相握抵在下巴处，不知道还以为工作室出现了重大状况。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琛一没打算接。可看到电话来自秦市，手指从红色拒接移动到绿色接通上。
“是苑小文吗？”是个老人，苍老含糊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听到这个名字，琛一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等到对面又问了一遍，这才沙哑地应了声。
一分钟后，不等对面人说完，琛一率先挂断电话，将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回到房间后，他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将脸埋住。
琛一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胸腔里震击，一下比一下快，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的大脑，拼了命地将他拽进那些本该遗忘的记忆里。
在地上坐了会儿后，琛一从衣柜里找到行李箱，简单扔了几件衣服进去，又去书桌前找身份证。
桌面杂乱，找了一会儿，琛一抬起头，看到墙上贴满了各种图片素材的备忘板上的一张狗熊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表面出现了磨损和泛黄。他没看多久，转而想起身份证被他放到了书房。
琛一在书柜抽屉找到身份证，正准备出去，转身忽然看到旁边倚着一只有半个小臂长的灰色小老鼠玩偶。
琛一捏了捏小老鼠的肚子，里面的棉花失去了原本的蓬松度，变得扁塌，有些地方甚至结块移位。外表的容貌变秃，磨出薄边，耳朵和脚底的粉红色明显发白和发旧，一看就是用了很久。
琛一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也不像是林故谦的。
他瞥了眼书柜前的垃圾桶，就这一眼，被外面偷瞄的林故谦敏锐捕捉到。他立马走进来，按住琛一拿着玩偶的手背，“你别扔”
不知道是不是琛一的错觉，他在林故谦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乞求？
“我有说要扔？”琛一反问他。
林故谦收回手，“那你看垃圾桶干什么？不是要扔？”
琛一沉默了几秒：“……只是在目测，结果发现垃圾桶装不下它。”
林故谦像是听到什么危险发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玩偶，如临大敌，“还说不是扔？这可是我的阿贝贝。”
‘阿贝贝’这三个字从林故谦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很违和。琛一虽然意外，但情绪非常平静，只是对他非常敷衍的‘嗯’了下，就要出去。
但林故谦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满意，拉住他的手腕，“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它一直陪着我。”
琛一已经习惯了林故谦有些时候的说话方式，这种时候就是想让他问问发生了什么，展露出自己对他的好奇，好满足他内心被关注的需求。
换作平常，琛一断不会配合他。但这几天他心情实在是不好，一堆糟心事儿堵着。他需要发泄，需要转移注意力，需要任何东西将他的灵魂抽离身体。
“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故谦已经做好了不被问的准备，但听见琛一问，喜上眉梢。
那是在林故谦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在结婚十周年那天带他去迪士尼玩。结果两个大人玩得忘我，完全忘记了林故谦的存在。
那个时候还没有小电话手表这类儿童通讯器，林故谦找到就近游戏项目的工作人员，被带到了走失儿童服务中心。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见他一直哭，父母也不来找，便给了他一只小老鼠玩偶。
林故谦就一直抱着，直到晚上，才看到大林和小林手牵手甜蜜蜜地来走失儿童服务中心接他。
“他们就是故意把我扔下的，嫌我妨碍他们约会！”林故谦现在提起这件事还很气愤，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大小林来接他时脸上的表情。
“一点愧疚都没有，小林还给大林买了一堆伴手礼，我一个都没有。”
琛一听完，没什么感情地问：“就这个？”
“这个还不最困难？”林故谦对琛一的反应很不满意，“那时候我才7岁！！！刚上一年级！！！”
琛一理解不了他的心情，林故谦这件事并没有带给他很好的帮助。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故谦抓着自己的阿贝贝，不敢相信琛一对他的遭遇竟然无动于衷。走丢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一件足以堪比世界上没有奥特曼的这件事。
林故谦左想右想，觉得还是自己刚刚说得过于云淡风轻了，以致于琛一没有很好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将阿贝贝好好安置在床上，走到琛一房前敲了敲门，又叫他的名字。
林故谦一直没等到琛一来开门或者出声，难不成睡了？比起睡着，林故谦觉得琛一不想理他的可能性更大。
他正当走开，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克制又压抑的声音。林故谦的听力一向很好，辨别也不错，那道声音不是别人的，就是琛一的。
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林故谦即使再怎么不敢相信，眼下也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猜测。他握拳用力砸门，
“琛一！”
“琛一！”
门板被砸得咚咚作响，门内没传来任何声音，反而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林故谦后退一步，抬起脚，用力一踹。
琛一没反锁，直接被林故谦踹开。
门迅速打开撞向墙壁又反弹回来，林故谦走进房间，右手手掌撑住门。
房间里没出现林故谦在脑海中脑补的景象。
有的只是，昏暗的房间里，琛一半躺在床上，后背贴着床围挡，双腿曲起张开，空气中还有‘嗡嗡嗡’的震动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